凡煙小說

第124章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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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剛剛開完記者發布會,回來就進到了程宥寧的畫室裏,兩天了,特麽的竟然兩天了!

兩天,他的睡眠時間都沒超過五個小時,身體的困乏漸漸退卻,心底的空虛卻有增無減。

老彼得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陸珩坐在程宥寧常坐的收縮凳上,他雙目赤紅,眼神定定的但不知道在看哪裏,短發淩亂,連襯衫的紐扣都沒扣對,和剛才他從電視上看到的那個沈著冷靜的男人判若兩人。

老彼得上前一步,輕聲叫了句:“少爺——”

陸珩擡起眼睛,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疲倦:“伯伯,怎麽了?”

他遞過一本類似雜志的東西:“這是前兩天美國寄過來給太太的,我看她忙一直收著,”老彼得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許,“還有,這是她給您的畫像,畫像上面還收著你們的戒指。”

陸珩伸手接過放在旁邊的畫桌上,點點頭。

“少爺,都是我的錯,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不然我都……”

陸珩擺擺手,聽著老彼得聲音裏的哭腔,心裏發堵:“伯伯,她要走誰都攔不住,你別多想。”

老彼得默默地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回身又看了他一眼,抹了抹眼睛。

程宥寧最開始戴的戒指其實是陸珩讓喬安挑的最貴的買的,他都沒看,他的計劃周密詳盡,他等了二十幾年終於等來了機會,但是他機關算盡,就是沒算到自己的心。

這麽多年,他像冰冷的機器一般,沒有一絲感情,他是想過的,事情結束之後,找個女人為陸家傳宗接代,這輩子無憾。

可是,就因為程宥寧這萬分之一的誤差,他的人生軌跡徹底改變。

陸珩把戒指拿起來,用力一拋,戒指順著打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那張畫像還是那次程宥寧想出走留給他的禮物,當時沒有畫完,如今她已經裱起來了,不得不說,程宥寧的人物畫非常有神韻,陸珩盯著看了一眼,目光在落款上久久停留。

“以後陸先生的每個生日我來煮面。”

簡簡單單一句話,戳的他心口疼。

陸珩握著畫框的手不斷收緊,仿佛要捏碎一般。

最後,他拿起那本雜志,其實是本關於動物保護的公益刊物,他翻了幾頁,看到了署名是“rstl”的作品,那是她的英文名。

陸珩看著她的畫,血液一下湧到頭頂,那麽明顯的意思,他當然感受到了。

她其實是把她自己當成那只流浪狗了,她沒人要,陸珩撿到了她,對她忽冷忽熱的讓她惶恐,而她做的一切也都是在討好他!

程宥寧的這個稿子還是個連載,陸珩只看到這裏,他單手撐住眼睛,覺得發澀發脹得厲害。

電話突突地響起來,陸珩伸手接過。

“哥,”項子風剛喝了口水,清了一下喉嚨叫他,“我清查了半天,你的電腦我裝的防護是沒有問題的,即使有人侵入拿了東西,也會留下蹤跡,但是沒有!”

他說得自信滿滿,但是心裏卻難受,最後一下所有電腦驟停,進入最高戒備,然而再打開還是什麽痕跡沒有,新聞卻曝了出來,他不明白!那些人是怎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鑒定報告的?難道真的是他技不如人?!

陸珩依舊沒吭聲,項子風揉揉眼睛,他睡得也不比陸珩多多少:“還有哥,我小嫂沒拿手機,身份證、**都沒用過,能查的都查了,我已經把那天晚上所有車輛通行記錄發給你了。”

“好。”陸珩沈啞著嗓子蹦出一個字。

“你別這樣哥,要不出來喝酒?”他不說話他擔心,md,說話了他更擔心。

“不要你的腿了!”陸珩咒罵一聲,“滾蛋,去睡覺!”

項子風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要不是他沒及時去醫院還去喝了酒也不會這麽嚴重,命都不在乎的人,要腿有什麽用?!

“哥,你為啥不和我小嫂說清楚?這個事又不是你,她走得也太莫名其妙了!連話都不讓你說清楚!”項子風換了個手拿手機,他替陸珩窩火。

“你特麽還有別的事麽?沒有別煩我了!”

陸珩松開了兩粒紐扣,清涼的風從窗戶吹進來,他卻覺得更加燥熱。

怎麽說?他存了私心起了歪念,他的步伐再慢就一切都來不及了,所以程宥寧質問他的時候,他無可辯駁,什麽原諒理解都是廢話!他說不出口。

項子風也沈默了一會兒,他手指在鍵盤上磨了磨:“對了哥,”這幾天都過糊塗了,他拍了下腦袋,“我小嫂走前打了個電話,也許說過她去哪。”

“誰?”

“叫,安什麽的,我發給你!”

“不用了!”陸珩按下眉,摁斷電話。

安瑤最後還是認了錯腆著臉回了原來的醫院,護士長不知道是不是殺雞給猴看,她原來跟著的帶教老師輪到上白班了,可是現在卻讓她跟一個上晚班的帶教老師,明明之前的老師也沒再帶人啊!

她深深嘆息一下,黑白顛倒的日子真是難熬!

每天沒有急診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完成夜間常規治療工作,她坐在護士站的椅子上一陣陣犯迷糊。

旁邊的護士姐姐心疼她,給她蓋了個軍大衣,悄聲說:“安瑤,你睡會兒吧,一會兒叫你!”

安瑤本來也不想睡,但是軍大衣暖和得不行,她迷迷瞪瞪的就真睡了過去。

“安瑤,你在值班呢!竟然敢睡覺!”護士長低吼了一嗓子,嚇得安瑤立刻坐直了身體。

她拿手背抹了抹眼,看著護士長站在她面前,眼鏡後面一雙丹鳳眼微翹,正兇惡地瞪著她。

她旁邊的護士姐姐也立刻坐直了,她沖著安瑤歉意地笑笑,剛才她也打了個盹,不知道護士長怎麽突然從值班室裏出來了!

安瑤立刻站起身脫下軍大衣,從護士站走出來,低頭老老實實認錯:“對不起護士長!”

這幾天因為程宥寧的事她跟著著急,嘴上都起了幾個泡,喝了感冒沖劑更容易犯困。

護士長站在她面前,拿著查房記錄的冊子在工作臺上摔了一下,低聲但嚴厲地訓斥道:“你是護士!值班的時候睡覺萬一有什麽緊急情況呢!出了事你擔的起麽?!”

安瑤苦著一張臉,自知理虧,聽著護士長的責罵,再次認錯:“我錯了,護士長,以後一定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以後?”護士長挑了挑眉,“你還想有以後?”

她哪是那個意思啊!

“安瑤,你太沒有上進心了!和你同期來實習的學生裏,屬你成績差,還不認真!”護士長顯然不依不饒,“你……”

安瑤垂首聽著,突然護士長就沒了聲音,她擡頭看過去,護士長正張大嘴巴,眼鏡都差點掉下來,驚異地盯著她。

不是盯著她,是盯著她身後。

“不好意思,我找她有事!”安瑤還沒反應過來,有人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拎著她往外走。

安瑤轉頭看過去:“陸,陸,”半天她都沒叫出來。

陸珩淡淡掃了她一眼,嫌棄的眼神一覽無餘。

出了醫院,陸珩一把松開她:“程宥寧在哪?”他出口的聲音和剛才判若兩人,淩晨的夜裏,比夜風還冷。

安瑤穿著護士服,下意識打了個寒戰,她沒說話。

“她在哪?!”

他的眼神和他的聲音簡直是冰火兩重天,炙熱的火光又仿佛要將她燃盡。

安瑤一下哭出聲音:“都是你!都是你宥寧才走的!”她推搡陸珩,“你還敢找宥寧?她被你害慘了!她沒有爸爸媽媽了!契約婚禮的新聞曝出來,她怎麽見人!”

陸珩沒反抗也沒動,丫頭,我怎麽會讓你沒臉見人!

她推不動陸珩,自己抱著頭蹲在地上放聲大哭,她都沒去找陸珩算賬,他竟然還敢問宥寧在哪!

陸珩蹙了蹙眉,拎著她站起來,薄唇輕啟,聲音低沈冰冷:“我問最後一次,她在哪?”

“我不知道!我就算知道我也不告訴你!我早該勸她離開你和肖越覆合的!”安瑤一邊撲騰一邊想掙開陸珩的束縛,“啊——”

陸珩突然把她提起來,安瑤雙腳都離了地,他掐著她的脖子的手慢慢收緊。

“說!”

安瑤難受地抓他的胳膊,腳也不停撲騰,可是她越掙紮,空氣就越稀薄。

她呼吸困難,不停地咳嗽,陸珩的眼神如死神般帶著審判的冰冷和淡漠,仿佛只要她不說,她就真的會被宣告死亡。

安瑤臉憋得通紅,她盯著他冷硬的側顏,渾身發抖,卻還是斷斷續續地說:“宥寧說了,她辦完事情就會立刻離開!再也不回來了!你不會找到她的,永遠也不會!”

陸珩聽到她的話眼神突然收緊,他審視著她,思考了幾秒鐘,起伏的胸膛終於慢慢平靜下來,手一松,安瑤像塊手巾一樣被他扔了下來。

重獲自由,安瑤摸著脖子狠命呼吸,剛剛,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她就真的被陸珩掐死了,她剛才不怕死地說那種話還能活著,真是奇跡!

陸珩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聲音冷淡,居高臨下掃了安瑤一眼:“敢在她面前肖越,以後就別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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