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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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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離開京城

李巖自從宮變後便得了心病,寢殿裏必須點滿一排排的蠟燭,提神香必須一直點著,窗戶也必須用一層層油紙封上,外面的光不能透進來,裏面的光也不能漏出去。

他將自己關在這個庇護所裏,試圖得到良心上的安穩,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會看到容黎兒的身影,尤其是那雙腥紅的眼睛。

他不敢入睡,害怕一閉眼就會看到她,也害怕她會在睡夢裏帶走他。

臘月初十,宮變後的第一次早朝,除了幾位大臣知道初八晚上發生了什麽,其餘大臣還沈浸在休息一日的喜悅中。

李巖吩咐宮女為他化妝,用厚重的水粉遮蓋眼底的淤青,淡粉色的口脂遮蓋泛白的嘴唇,最後在臉頰抹上淡淡的胭脂提氣色。可就算做了這些,他暗淡無光的眼睛還是藏不住。

與此同時,王玄戈也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走進大殿。

郭平還是如往常一樣嘴毒,“將軍的關系還真夠硬,都到閻王爺跟前了,還能整個地回來。”

“話說奈何橋好走嗎?孟婆湯又是怎麽個滋味呢?”

王玄戈回頭上下打量著他,突然用一種極其惋惜的語氣說道,“唉,真是可惜啊!郭大人正值壯年怎麽會離奇暴斃呢?”

“您想知道生死簿上你是怎麽死的嗎?”

郭平剛要還嘴,餘光瞥見國公和長平侯來了,只能將憋著一肚子悻悻離開。

王玄戈故意跟在他後面,他去哪兒,自己便跟去了哪兒。

等他實在是忍受不了時,便跑到國公和長平侯身邊,假意寒暄。氣得郭平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陛下駕到!”

“臣等叩見陛下!”

“平身吧!”

李巖坐在龍椅上,眼神一下子便鎖定王玄戈,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前日成王謀反,逼著朕寫退位詔書,要不是將軍及時出現,諸位大臣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不明所以的大臣面面相覷,就連郭平也是一臉驚訝,“陛下,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郭平立馬跪在大殿中央,連磕了好幾個響頭請罪,“臣救駕不力,還請陛下治罪!”

李巖擡手讓他起來,“郭愛卿不必自責,事出緊急,你們沒有反應過來也正常。”

“至於獎賞,不知將軍想要什麽?”

王玄戈大步走到殿前,直視李巖的眼睛,用最恭敬的語氣說出最僭越的話,“臣想求一份詔書。”

“什麽詔書?”

“退位詔書。”

此話一出,大殿內一片嘩然,禦前侍衛立馬沖進大殿控制住王玄戈。

李巖雖有些不悅,但還是耐心詢問,“將軍怕是說錯了?將軍就算拿到退位詔書,又有誰能繼位呢?”

“將軍莫不是想當皇帝?”

王玄戈笑著一步一步逼近他,禦前侍衛也不敢貿然行動,只能攔著他默默後退。

“陛下,容妃好像在您身旁啊!”

李巖嚇得一激靈,差一點從龍椅上摔下來。他強撐著回頭看了眼,恍惚間真的看見了容黎兒。

他連滾帶爬躲到龍椅背後,嘴裏還不斷念叨著,“不是我害的你,是成王幹的。是他幹的!”

王玄戈繼續說,“陛下,您的龍體還能撐幾日?您就連正常說話都難,眾大臣的奏折您又如何批覆呢?”

“後夏的江山您又該怎麽治理呢?”

“臣鬥膽請陛下移居驪山行宮,將國事交給他人代勞。”

一提到驪山行宮,李巖的情緒更加激烈了,“我不去驪山,我不去!驪山有鬼,驪山不能去!”

李巖突然沖出來,抓著王玄戈的胳膊質問,“你不能這樣,這個江山不是咋倆打下來的嘛,就連這個位置也是你給穩住的……你不能拉我下來……”

王玄戈話鋒一轉,一臉無辜地問,“陛下,您這是怎麽了?”

“我只是要了個賞賜而已,就只是禦花園的一條錦鯉您也不願給嗎?”

李巖懵了,他抓著郭平的手問,“他剛才是不是讓我退位!你們都聽見了吧!”

王玄戈朝著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說,這樣的王你也要輔佐嗎?郭平楞了一秒,低著頭說,“陛下,將軍確實只要了一條錦鯉。”

“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你們都想要我的位子,你都想篡位!”

“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殺啦!都殺啦!”

李巖徹底瘋了,他從禦前侍衛手裏搶下長劍,瘋狂砍向眾大臣。

大臣們嚇得連連後退,王玄戈悄悄繞到他身後,一個手刀打暈了他。

“陳公公,扶陛下去休息。”

“是。”

陳公公帶著李巖離開了。

此時大殿上只剩下一群吃瓜的大臣,郭平走到王玄戈身前問,“你是想扶持太子上位?”

“沒錯。”

眾大臣面面相覷,這種掉腦袋的事,他們聽都不敢聽一句。

王玄戈站在臺階上說,“太子本就是儲君,繼位之時早晚的事。如今陛下龍體受損,已無治國理政的能力,移居驪山行宮,當太上皇不是很好嘛?”

郭平沒有表態,在他心裏誰當皇帝都不重要,只要後夏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就行。

這時一位禮部的大臣站了出來,弱弱地問了句,“太子尚且年幼,一旦繼位,皇後必然會垂簾聽政,這恐怕……”

“不好嗎?以皇後的才學當皇帝也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在陛下沈溺在驪山行宮的日子裏,一大半的奏折都是娘娘批的,娘娘的本事想必眾大臣都清楚。”

一提到後宮幹政,大臣的話匣子又打開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卻無一人剛站出來說話。

就當所有人猶豫不決之時,皇後宮裏的嬤嬤來了,“皇後娘娘回宮了。”

嬤嬤說完便退至殿外,默默聽著大臣們的談論。

王玄戈離開前,特意給郭平留了句話,“大人,後夏和陛下您選一個吧,想必您和我的選擇是一樣的。”

郭平咬緊牙關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他目送著王玄戈離去,眼神裏全是不甘與無奈。

大臣們紛紛圍在他面前,“郭大人,真就像將軍說的那樣,擁護太子繼位?”

郭平沒說話,轉身便離開了。

早朝不歡而散,眾大臣沒有停留,全都快馬回府,準備將這個重磅的消息傳出去。

當晚,王玄戈和李雲意坐在棋桌前,設想著兩人以後的生活。

“你還想當將軍嗎?”李雲意看向他,眼神裏帶著渴求,不希望他再次陷入危險當中。

見他沒回應,李雲意立馬解釋,“可能我太自私了,我既希望你實現抱負,也希望你能一直陪著我。”

王玄戈嘴唇微張,擡眸時還泛著點點淚光,“雲意,我們的小木屋是不是荒廢了?”

“啊?”

王玄戈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睛裏只有她一人,“等這件事結束,咱們就去江南吧!去完成三年前為實現的夢。”

李雲意連連點頭,淚水已經打濕了鬢角的碎發。“我們這次也悄悄走嘛?”

王玄戈歪頭想了想,“要不你還是翻墻進院,撬開我的門窗,邀請我私奔?”

死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李雲意害羞地低下頭,“哪壺不開提哪壺!”情不自禁給了他一拳,這一拳正好打在他鼻梁骨上。

王玄戈立馬仰頭,右手死死捏著鼻子,李雲意忙中出錯,起身找手帕時不慎將棋桌掀翻,顧不當收拾東西了,她小心翼翼地穿過散落在地的妻子,端著帕子和水盆來了。

她心虛地望著他,弱弱地開口,“流那麽多血,你是上火啦?”

王玄戈捂著鼻子瞪了她一眼,“夫人是想殺了我繼承將軍府的財產嗎?還是說年紀輕輕就想當寡婦?”

“你倒是給機會啊!”李雲意瞇著眼看他,立馬順著他的話講。

王玄戈一笑,鮮血就往外滲,李雲意連忙讓他閉嘴,“不說了,等會兒真該失血過多了。”

她在王玄戈止血的功夫,蹲在地上收拾殘局,等一切收拾好後,王玄戈帶到傷也差不多好了。

李雲意不放心,踮著腳尖看了好久,疑惑道,“你也太不抗揍了,你還是別上戰場了。”

“好好好,其實夫人有沒有想過,是你太厲害了,不是我太弱了。”

“那是自然,我的實力僅次於蕓姐。”

“那今晚在下能否有幸見識下。”

王玄戈一臉壞笑地盯著她,眼神似乎要將她吃掉。她害羞地撇過頭,尷尬地開口,“別太過分……”

“遵命!”

王玄戈抱著她離開了,原本可以就近在她的院子住下,他偏要抱著李雲意橫穿大半個將軍府去一間閑置的廂房。

忙活一晚上後,早上起床時卻內發現枕邊人,他疑惑地起身,卻發現李雲意正站在床邊一臉幽怨地盯著他。

“夫人這是?”

“床品比人品還差!”李雲意控訴完後立馬轉身,一腳踹開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獨留王玄戈在床上淩亂,他抓緊身上被子,委屈巴巴地說,“我床品很差嗎?但我人品沒問題啊!”

“夫人聽我狡辯啊!”

王玄戈忙不疊地穿衣服,在將軍府門口追上了。“怎麽啦?”

李雲意震驚不已,“陛下駕崩啦?”

“昨天不還好好的,難道是被你這個亂臣賊子給氣的?”

王玄戈無語到翻白眼,一把將她攬到懷裏說,“我床品很好。”

這次輪到李雲意無語了,她用力肘擊他的腹部,趁他吃痛時離開了。她拍了拍手說,“將軍,這可是街上,請您放尊重點。”

“我的夫君可是會吃醋的。”

王玄戈連忙道歉,“我錯了,我不應該不分場合就說那種話的。”

“你原諒我好嗎?”

李雲意搖頭堅定地拒絕,但給了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除非你去查清楚陛下是怎麽死的,否則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保證完成任務,但是為什麽呢!”

“讓容姨高興高興。”

王玄戈立馬趕往皇宮,他先是問陳公公李巖的屍體放在哪裏的,又問了一句皇後娘娘在不在。

陳公公帶著哭腔回答道,“娘娘傷心過度,在寢殿內休息。”

王玄戈去了皇後宮中,默默領著他見了慕容絮。

“臣參見皇後娘娘。”

“還叫皇後呢?”

“臣參見太後。”

“起來吧。”

“謝太後。”

王玄戈擡頭看到一身艷麗裝扮的慕容絮,不禁有些疑惑,“陳公公說娘娘傷心過度,可臣卻覺得娘娘容光煥發。”

慕容絮將手裏的鮮花放下,神情自若地來到他面前,“傷心?那只是對付大臣們的話術。李巖是我殺死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傷心

。”

王玄戈沒意外,而是好奇地詢問,“娘娘這麽做是有何隱情?”

“沒有,只是忍了十幾年,不想再忍了。”

“我沒有將軍那麽幸運,能和心愛之人相守一生,但我也是幸運的,至少後半生是自由的。 ”

王玄戈不知如何回覆,只能岔開話題,“臣請離職,還望太後成全。”

“允啦。”

“多謝太後。”

王玄戈剛從宮中回來,便迫不及待地將消息告訴了李雲意。

李雲意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但還是能夠理解慕容絮的處境。

“她和容姨一樣,被這個皇宮蹉跎了一生。”

王玄戈抱著她寬慰,“至少她們從未迷失自我。”

“這也是唯一值得高興的。”

李雲意突然望著他,雀躍地說,“咱們現在就走吧!”

王玄戈楞了一秒,指著門外說,“可梁王正在趕來的路上……”

“那還等什麽,快跑啊!”

兩人都顧不上收拾東西,帶著錢袋子就跑了。兩人剛出將軍府的正門,迎面便碰上下車的李弼。三人對視一秒,李弼便猜出李雲意的想法,“又要去哪?”

李雲意兩人跳上馬車,車夫一拉韁繩,一溜煙的功夫馬車便消失在李弼視野裏。

李雲意和王玄戈探出頭,笑著對李弼說,“弓百弓,再見啦!年夜飯不用等我!”

“岳丈大人!明年見!”

李弼在寒風中淩亂,轉身上了馬車,“回府。”

下人們不解地問,“不是去看小姐嗎?”

李弼怒吼道:“小姐都跑啦!我們去看鬼啊!”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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