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重逢 “小姐,好久不見”

關燈
第89章 重逢 “小姐,好久不見”

陳喊入學後, 憑借超高的北迎全市理科第一的分數,及那副美得雌雄難辨的皮囊出了名。只是他依舊保持著那不愛說話的性格,讓喜歡他的許多女生都知難而退。

尤絮在學校遇到過他, 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打招呼,也就各走各的道去了。

尤絮從圖書館裏出來,綿雨瓢潑, 水霧形成一道白色的朦朧屏障,空氣潮濕得人渾身黏膩,冷風往外套裏鉆。她扯了扯粘在胸前的上衣, 擡頭望著下得不停歇的雨。

周邊些許學生撐開傘走入雨幕中,而她沒有帶傘,只是嘆了口氣站在原地。

尤絮搓了搓手,剛準備只身闖入雨中時,腳邊被摔來一把透明雨傘,她擡頭, 周邊學生混雜,她只在混亂的人群裏捕捉到一抹戴上灰色衛衣帽的少年背影。

她望著那背影楞怔片刻, 隨後撿起地上的傘。

不成形的想法在她心裏打轉, 但最後也只是在她的嘆息中被打消。

尤絮撐開傘,走入雨中。

到了宿舍門口,她將傘收好, 放在墻角, 推開門時室內昏黑, 下一秒她眼前亮開一片, 中央處點燃的蛋糕在她眼底閃亮。

“生日快樂,尤絮!!”

蛋糕後面又亮起一塊暖色燈牌,上面“402女神尤絮生日快樂”的字跡在黑暗裏閃爍。

宋翎和餘沛文上前來抱住尤絮, 惹得她驚呼一聲。

“二十歲了小尤絮,以後要天天開心。”

尤絮“噗嗤”地笑出聲來,“你們還給我搞驚喜啊?”

“那必須的啊,你知道我在這門口蹲了多久嗎?”宋翎做狀揉了揉自己的腿,笑著。

“我們絮絮是二十歲的大人了,當然該慶祝。”餘沛文摸了摸尤絮的臉。

二十歲了。尤絮閃過一片恍惚。

她忽地想起來這是她曾經向往的二十歲,是她曾經酸澀地喜歡遲宋的時刻裏,想更加靠近他的二十歲。

她在倫敦答應了遲宋,等他回國,他們就結婚。

可惜在她二十歲的這天裏,沒有他的身影。而今天一整天,遲宋也還沒同她聯系過。

尤絮笑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三個人一起將那塊蛋糕分掉。

接到遲宋的電話時,尤絮剛化完妝,正準備出去走走。

在久久沒有聽見他聲音後的那一刻,他低沈的聲線喚醒了她心底深處的思念。

“在幹什麽?”

“剛準備出門。”尤絮將手機貼在耳邊,走到陽臺上。

“發了你個定位,你現在出門去到那裏。”

“嗯?”尤絮疑惑。

她點開微信,看見了遲宋發來的那個定位,離迎大不遠。隨後她出了門,打車到了那裏,她剛站在那片不知是幹什麽的園區門口,遲宋便又打來電話——

“走進去。”

“你電話來得真準時。”尤絮嘟囔著。

遲宋低笑,“定位器是個厲害的發明。”

尤絮走進了園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茂密的綠植,越往裏走,綠油油的畫面開始逐漸暈染為白色,純白無瑕的洋桔梗橫貫在園區內,將尤絮包裹在正中間,一望無垠,從剛開始的一條線鋪展開來,延伸,豁然張揚開來。她在原地緩緩地轉了一圈,周身的白潔馥郁濃烈,一眼望不到頭。

耳邊的男聲又響起:“喜歡嗎?”

尤絮“嗯”了聲,“你上哪兒找到這麽大的花園?”

“現在開始,這是獨屬於你的花園了,小姐。”男人清潤的聲音如同高山泉水淋漓。

“你送我的?”尤絮詫異,她又擡眼,視線撞入這望不見盡頭的白郁。

“不是喜歡花嗎,送座花園給你。”遲宋低聲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走後,家裏那些花還能活多久。”

尤絮吸了一下鼻子,“我會偶爾回去照料它們的,應該可以活到你回家吧。”

遲宋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後他蠱惑的聲音又響起:“生日快樂,尤絮小姐。”

“遺憾的是我不能在你身邊,但我希望你一個人的日子裏,也要平安、順遂、幸福、向生。”

尤絮突然很想哭。但她想起來自己好像每次跟他打電話都在哭,簡直太丟人了。

她忍住哽咽道:“遲宋,我……”

我很想你。

我好想你。

十九歲以前,她幾乎不過生日。直到她遇到遲宋,才撿回了過生日這個習慣。

他告訴她,生活是需要一點儀式感的。

所以她開始養花。

而此刻,她也擁有了一座屬於她的花園。

“不許哭。”遲宋笑了,低沈的聲音好聽又溫柔。

“嗯,我沒有哭。”尤絮伸手觸碰了身旁的桔梗花朵。

她會平安,順遂,幸福,向生。

她要等著他回到她的身邊,從此不再會有患得患失的日子。

“我很想你。”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很想你,尤絮。”

-

大二這兩學期,尤絮依舊保持著幾個月打一次比賽的頻率,在賽場上緊接著拿獎,成為了法學界那個知名的“不敗女王”。她幾乎每天都三點一線地往返於教學樓、宿舍和圖書館,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高三的忙碌時刻。

宋翎都笑她,大家來上大學,只有尤絮是真的來學的。

當然,她的確學到了不少,也堅定了畢業後要做一名律師的想法。

而她和遲宋的聯系照常保持,只是在下學期開始,她感覺他們之間的聯系逐漸變少,大抵是遲宋的身體恢覆得不錯,又繼續投身於工作了,她也安慰自己遲宋的工作那麽繁忙危險,兩人聯系減少也是正常事。

在國內,她當然也聽到了一些關於遲宋的消息。君朝集團原本被拉進了危險地帶,卻在這半年又逐漸穩定局勢,尤絮知道遲宋在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而遲宋的電影被擱置一直未上映,似乎大家都默認了要等導演回歸。

尤絮曾偷偷訂了去倫敦的機票,可遲宋像是專程派了人監視她一般,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逼迫著她退掉。她很不理解他的想法。明明他什麽樣子,她都會愛他。

陳喊在這一年裏依舊名聲大噪,但為人過於低調。

倪盞偷偷告訴尤絮一個驚天大秘密——她和那個當初染了一頭白發的少年,搞在了一塊,兩人還是從小認識,一直都互看不順眼。尤絮震驚過後也迅速接受了這個消息,畢竟感情這個事情有太多身不由己,連她也是上癮的賭徒之一。

在某天,尤絮走出迎大後,莫名有種被窺視的感覺湧上心頭。尤絮試圖去捕捉那道目光,卻一無所獲。

直到某個最敏感的瞬間,她回過頭去,竟真的望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高挺的、身著黑色長款大衣,疏離又冷洌的背影。

尤絮瞳孔驟縮,邁開步子追上去。

她氣喘籲籲地來到拐角,那道身影的消失處,努力望著四周,卻根本沒有找到那個人。她甚至在附近的車輛旁一輛一輛地往裏面看,還被人罵了神經病,依舊沒有找到她想見的那個人。

她行屍走肉般走到墻角,緩緩蹲下,抱著雙膝。

天色在陰沈,她的淚在發疼。

尤絮播去那通電話,遲宋接了。

“遲宋,你在哪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剛剛看到一個人,好像你,你真的回來了嗎?”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

“對不起,小姐,我並沒有回來。”

“我……我好想你……”少女整段時間憋成一股勁兒的苦澀終於洩了出來,如同接下來即將降落的酸雨。

我在夢裏夢見了你,依舊是那道身影,冷洌又疏離。

而我時常會看到與你相似的人,在那一瞬晃了眼。

我的生活裏沒有你,卻處處是你。

如果她是哆啦A夢,有傳送門該多好。

八月下旬,尤絮已經三天沒有收到遲宋的回音了。

她反覆打開聊天框,但依舊不敢打去那通電話。

異地一年了,他們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事到如今,已經開始不聯系了。

她楞楞地望著窗外,想說服自己接受異地戀感情可能會減淡的事實。

但她沒辦法說服自己。

尤絮深深地嘆了口氣,一種酸疼的無力感在心頭翻滾。

她整整一年沒有見到過他。

距離是最無情的東西。她竟會在心裏幻想著,他可能會在這分離的一年裏逐漸清醒,認清這段時有時無的感情,隨後又逐漸看淡。

亦或者是,他在這一年裏遇到了看其他人,其他能隨時陪在他身旁,比她更成熟,更能為他分憂工作的人。

她終究只是一個與他不在同一個圈層,還無能為力的人。

邱韻潔又一部電視劇拿獎,她辦了慶功宴,也邀請了尤絮參加。尤絮這兩年依舊和邱韻潔保持著聯系,同樣還有她的頭號大粉絲宋翎,也被邀請了過來。

“小尤絮,你怎麽每次都一個人悶在那裏,不跟我們去玩?”金希灘的酒店裏,邱韻潔站在鏡子前補妝,抿了抿化好口紅的嘴。

尤絮尷尬地笑笑,“我跟大家不太認識,也不太喜歡那種熱鬧。”

“那你來就是專程給我捧場的呀?”邱韻潔笑。

尤絮點點頭,“宋翎玩得挺歡的,你們去吧。”

邱韻潔道了聲“好”,便又前去和那幫千金小姐公子哥們嬉戲去了。

尤絮窩在休息室裏,戴上耳機。她忽地也想出去走走,於是起身走出房間。

耳機裏播放著陳奕迅的《好久不見》,她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酒店底層,路過一間間VIP休息室和娛樂場所。

曾經遲宋告誡過她,在這種場合不要一個人亂跑。

而如今他不在身邊,他也管不了她了。

陳奕迅溫柔的聲音落寞又孤寂,尤絮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她路過一處寬闊的宴會廳時,猛烈一震。

歌詞唱到那句“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她的心在顫抖。

記憶中的那人,那個她熟悉的人,那個曾和她反覆交纏繾綣的人,那個她盼了一整年的人,陡然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人站在宴會廳中央,身邊站了一個穿著精致的女人。

尤絮渾身發僵,猛地回過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看看你近期改變」

溫暖得讓人發熱的室內,她身子一顫,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從背後襲來的,是那份朝思暮想的安全感與熟悉的雪松檀木氣息,男人鋪天蓋地的溫熱傳來,從她的肩頸順延著脊椎,流至心臟最深處。

尤絮鼻子一酸。

“一年不見,不認識我了?”遲宋低沈柔和的聲音落入她耳邊,語調依舊是那般悠揚的蠱人,酥麻的氣音揉碎了她的耳郭。他說話時身體的震動,她盡數皆知。

“小姐,好久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