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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封閉 小姐,不論黑白,我將永遠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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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封閉 小姐,不論黑白,我將永遠臣服……

尤絮只是雙手插在兜裏, 頭微微往下沈,沒有回應。

拉開車門時,她低聲道著:“我想回學校,你把我放附近地鐵站就行。”

迎大和遲宋家不是一個方向。

遲宋為她關上車門, 隨後坐上駕駛座, 他看了她一眼,眸光如電流。

“上了我的車, 還敢提要求?”

尤絮眉心一蹙, “我真的得回學校。”

遲宋“啊”了一聲,音調拖長:“那你求我。”

“……”尤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她發現自己實在沒辦法跟這個無賴交流。但她今夜真不想再回遲宋那裏了。

她很清楚兩人這段模糊的關系, 明明沒有戀人之份,卻做盡情侶之事。

每次將他推開,都是她警告自己的記號。

永遠不要在一段感情裏沈淪。

“我求你的話, 你真的會送我回學校嗎?”尤絮猶豫著開口。

遲宋輕笑一聲,“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明明今早才騙過她。

“行,求你了。”尤絮臉上浮現著些許不情願的神情。

遲宋淡淡看她一眼。

“沒有誠意。”

尤絮深呼一口氣,豁出去了:“求你了, 遲宋哥。”

捕捉到某個關鍵詞,遲宋眉稍輕擰,目光落在她立馬撇開的眼眸,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隨後又放松下來。

“哥?”遲宋的聲音輕佻淡漠。

尤絮意識到自己又踩他雷區了。

“叫你遲哥不好嗎,聽起來多酷。”她撇撇嘴。

室內靜默了十多秒,暖氣夾雜著呼吸聲彌漫車內, 暖色的燈光打在頭頂,都說暖光最顯暧昧溫馨,可此刻尤絮只覺得渾身發冷。

遲宋發動引擎, 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世界被拋在車後。

“我改變主意了。”

“嗯?”

“你求我這個騙子,沒用的。”

-

車子依舊停在私人車庫裏,靜得隨意走幾步都能蕩來回音。

尤絮雙手插著兜,沒有回頭地往前走,站在電梯門前。遲宋跟上去,低眸瞧著她的臉色。

並不好看。

遲宋微擡起手,又停在虛空中,最後嘆了口氣將手垂了下來。

尤絮知道遲宋家密碼,但她只是在旁邊站著,等遲宋自己開門。她熟練地踏上屬於她的拖鞋,然後撲身臥在沙發上,整個人跟蔫了似的。

遲宋腦子裏繃著根弦,他緩步走到她身旁,側頭看著她面無表情時略有發冷的面龐,惹得他雙目一閉,努力地克制自己心底的那團幽火。

他坐下,兩人相隔著半米距離,尤絮打開投影儀,隨著翻了部電影。

電影前片播放著,遲宋將燈關了,昏暗的投影儀光影打在兩人臉上,他側頭看她,溫柔的光線斑斕在她眼底,漂亮的眼眸亮晶晶的,更為靈動有神。

遲宋收回視線,喉結滾動。

“說點話吧。”他平靜地道。

“說什麽?”尤絮目不轉睛地盯著幕布。

遲宋將電影播放聲音調小,將遙控器隨著一甩。

“你之前說待在我身邊的時刻,是開心的。”

可現在為什麽變了?

是他太過強求了嗎?

可體內的海嘯在奔襲,心臟的跳動在炙熱,他反反覆覆地克制下來,卻無法再如從前那般演下去。

遲宋從來想過自己會有畏懼的時候。

他畏懼著她那顆天真的心,畏懼著她會害怕自己。

尤絮“嗯”了聲,沒有更多回應。

修長的手在袖中牢牢攥緊,遲宋保持著那副無濟於事的模樣,任誰也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所以你現在變了,是吧。”

尤絮依舊不肯看他一眼。

下一秒,他擡手托起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轉過頭來,她臉上漾著略微恐懼又堅韌的表情,眼睫發顫著,眸底的透亮像是要溢出水來。

遲宋感覺體內的那把火燒得更旺了。

“回答我。”遲宋眼眸暗沈,好似比窗外漆黑的夜幕更為深邃。

尤絮對著他的手指狠狠一咬,惹得遲宋輕一松手,她便脫離這掌控。

“遲宋,不是每個問題都有答案的。”

遲宋摩挲著指尖被她咬的地方,重新看向她,眼裏已然染上情欲,“那我偏要一個答案。”

尤絮怔怔地僵住。

他們很像,都倔得要命,也都敏感得骨頭發麻。可他們又毫不一樣,兩道平行的道路,因為命運誤打誤撞地交疊在一起。

“所以你想聽什麽,我可以說給你聽。”尤絮語氣很淡,可壓在大腿下的右手已然開始顫抖,“畢竟無論什麽樣的話,都是輕輕一開口便能解決的事情。”

尤絮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便被遲宋狠狠拉起,她整個人被他一扯,失去重心地倒向他,直直地撞入他熾熱的胸膛。他低頭,堵住了她的嘴,卻沒有以往那般的暴戾莽撞,這個吻只是雙唇微碰,觸碰到對方的唇時,只覺綿軟又濕熱。

她喘過氣來,整個人趴在他懷裏,掀起眼皮看他。他垂著眼睫,撫摸著她發燙的臉頰。

“那你抱我一下,好不好?”遲宋低聲用氣音道,聲線發啞。

尤絮將頭埋在他的衣領處,隔著層襯衫感受到他內裏鎖骨的硌人。她慢慢伸手,一只手擁上他的後背,另一只手停在空中,好似沒辦法控制一般,又放下。

她好像沒辦法讓自己的身體更貼近一步。

盡管她渴望著同他肌膚相親。

遲宋閉上雙目。

“算了。”他將她輕輕推開,起身拾起桌上的煙和火機,直直地朝房間走去,關門聲很響。

尤絮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那道房門發呆。

尤絮,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可你為什麽不開心呢?

她早就看不透自己的心了。左耳裏叫囂著要離遲宋越近越好,想和他長相守,想把他牢牢地鎖在身邊。而右耳裏又充斥著對親密關系的排斥,想要被深厚的安全感填滿,再跨出黑暗中朝光走出的第一步。

尤絮楞著神,也不知何時,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中途她醒來一次,卻發現自己身上蓋了張毛毯,但四周都沒有任何動靜,大抵是遲宋出來過,又心軟地為她蓋上被子。投影儀已被關閉,室內光線昏暗,她回頭望著那窗外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陷入恍惚。

尤絮雙手捏住毯子,將頭縮了進去。

她希望自己有能勇敢面對一切的勇氣,而不是同如今一樣逃避,封閉自我。

他明明熱忱地愛著她,可她偏要一次次將他推搡開來,她要常常去確定對方的心意,也好奇著這股愛意會在何時消失殆盡。

所以她必須一遍遍地去確認,他是否一直愛著她。

可能她天生就不適合擁有親密關系。

可能她不配吧。

尤絮在沙發上繼續睡了整夜,天光大亮時,她被溫和的光線叫醒,從沙發上坐起來,繼續保持著每天起床都要發呆的習慣。

遲宋從房裏走出來,看見她醒後,沒有任何言語,只是照常地進入廚房準備二人的早餐。餐食被擺上桌,遲宋擡眼看向客廳裏的她。

“吃飯。”

尤絮有些局促。她不知道如今該以何種面貌和態度去面對遲宋。

她起身,緩緩走到餐桌邊坐下,兩個依舊面對面,沈默在室內彌漫著,靜得只剩刀叉相碰的清脆聲音。

遲宋突然開口:“今天第一節課是十點開始,對吧?”

尤絮點點頭,突然又覺得不對:“你怎麽知道?”

“搞張課表,不是什麽難事。”他只是淡淡地道。

局面異常尷尬。

尤絮的內心掙紮過去幾番後,清了清嗓子:“昨晚……我們就當沒發生,行不行?”

“那時候我心情不太好,說的話可能有點重,你別往心裏去。”

遲宋聽見這話,輕輕扯起唇角,“你當我是什麽小心眼啊?”

“……”尤絮在心裏松了口氣,幸好以後還能正常相處。

“不過你說的話,有一句的確讓我生氣。” 他慢悠悠地道。

“哪句……啊?”尤絮感受到眼皮一跳一跳的,總感覺良心不安。

“這個哥字,你以後最好別在我面前提起。”遲宋微微彎眸,明明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嘴上說的話倒是令人毛骨悚然。

了解到他最真實的模樣後,尤絮反而開始畏懼著他平時那副淡然溫柔的樣子了。

笑盈盈的,宛如一只笑面虎。

“我知道了。”尤絮喝完杯裏的熱牛奶,起身回到沙發上坐著。

身後傳來聲音——

“你想避嫌,我可以配合。”遲宋收拾著桌上的餐具,“你不喜歡的,我也可以改。”

尤絮沒敢回頭看他。

“我說過,你沒必要為了我去改變。”

遲宋輕笑。

“那我該怎麽辦啊?”

尤絮閉上眼,深呼一口氣,胸中困住的一腔孤勇像是杯裏的水一樣溢了出來。

“遲宋,你會不會覺得我挺討厭的?”

“嗯?”

“你不會覺得很累嗎?我很自私,一次次地向你索要無私的東西,我也很愛鉆牛角尖,你難道不會認為我這個人又作又麻煩嗎?”

“所以我告訴你,最好離我遠遠的。”

“面對我這樣的人,你遲早會嫌煩的,所以不如現在就及時止損。”

遲宋洗手後擦著手上的水漬,隨後朝客廳走在,隔著沙發背站在她身後,他俯身,尤絮感覺到耳根開始變得酥麻,是他在她的右耳邊輕聲吐息——

“為什麽會這樣覺得?”遲宋雙手撐住沙發背,“你的敏感和自我封閉,是上天給予你的禮物,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尤絮,你的堅韌、你的破碎共同創造了唯一的她。”

“你不用自責,是我不夠格,才讓你總是逃離。”

心底的澀意漫上喉間,堵在尤絮的嗓子眼,讓她無法開口。只是眼角又開始發酸,尤絮感嘆著自己的眼淚和感性真是不爭氣。

“那你等我,好不好?”尤絮的聲音裏帶了點鼻音。

她的擰巴,她的逃避,需要她用一段漫長的時間去打敗。

等我真正堅強起來,我們再去磨合,好嗎?

遲宋走到她面前來,身體下傾直至單膝跪地。他拉起尤絮的手,在手背上落在輕輕一吻。

“小姐,不論黑白,我將永遠臣服。”

一滴眼淚順著臉龐落下。

尤絮綻開了一抹沁人的笑。

-

時間來到四月中旬,離比賽還有半個月,尤絮認真準備著,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圖書館裏泡著。

她總想著靠一些事情去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不惜代價努力往上爬。

遲宋問她想拿冠軍嗎。

她想,必須想。

她很倔,她要坦坦蕩蕩地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一條路,她要讓這個螻蟻匍匐滿地的世界知道,她尤絮作為一粒微塵,也可以撼動世界。

一個平常的星期六,陳喊又來了,在迎大的校門口等著尤絮。尤絮從圖書館裏出來,又領陳喊進去。但她同陳喊說,他們兩個人不能坐在一起,陳喊眼裏泛著疑惑,但還是去做了。他在尤絮後方的自習桌旁坐下,兩人隔著兩張桌子面面相覷,但尤絮將心思全然投入在自習中,沒感受到那道如蛇一般犀利的視線時不時向她投來。

今日任務完成後,尤絮摘下耳機,開始收拾書包。

陳喊走了過來,話堵在嗓子眼許久,才說出來:“我想去吃飯。”

“好啊,我給你推薦附近好吃的店。不過我不能陪你去吃了。”尤絮將包背上,無奈地搖搖頭。

“我來就是找你的。”陳喊說話一向很直白。他同常人的思想情緒不同,也無法跟其他人一樣去深度揣測他人的心思。

尤絮楞住。

“好吧,那我去校門口附近那家麻辣燙等你,我們不能一起走。”

尤絮在麻辣燙店占好位置後,警惕地環顧四周,才放下心來。陳喊沒幾分鐘就到了,桌上一盆麻辣燙泛著猩紅的辣油,他看了一眼便皺了一下眉頭。

“怎麽了,你不愛吃辣嗎?”尤絮看向他。

陳喊搖搖頭,“能吃。”

他夾起一塊藕片放進嘴裏,跟沒事人一樣咀嚼著。

“我最喜歡這家的麻辣燙了,當我不知道吃什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尤絮吃到美味的食物時會很開心,手舞足蹈地雀躍著。

她註意到面前少年的唇越來越紅,臉色也泛著潮紅。

“你是不是根本不能吃辣啊?”

陳喊沈默了。

“不能吃逞什麽強,阿喊,你不用遷就我的。”尤絮皺起眉。

她站起身來,去冰櫃裏拿了盒酸奶過來,放在陳喊面前,“酸奶解辣。”

還沒等尤絮坐下,她就感覺肩膀受力。

她猛地回頭,對上遲宋那雙冷冽的雙眼。

“看樣子快吃完了啊。”遲宋似笑非笑地看著尤絮,隨後視線繞至陳喊身上。遲宋跟沒事人一樣在尤絮位置的旁邊坐下。

尤絮心底猛地一震。

這下徹底完了。

遲宋眼眸含著笑,看向還立著身的尤絮,“坐啊。”

尤絮緩緩地坐下,不知該如何原場。

“這位就是尤絮的那個弟弟吧,你好。”遲宋挑著眉,同陳喊那道熾熱的目光對上。

陳喊沒有動靜,只是一直看著遲宋,隨後又撇開視線,仿佛跟忘記了辣的疼痛一般,酸奶還擺在面前,沒有被他打開。

“陳喊只是來找我問題的,我看到飯店點了,所以一起來吃頓晚飯。”尤絮強裝鎮定地笑笑。

“是嗎?”遲宋依舊勾著唇角,可笑眼之下的某種危險情緒也流露出來。

很瘆人。

遲宋叫服務員又加了幾樣菜,新的一晚麻辣燙被端了上來。他手肘撐著桌面,修長的手托起他的下頜。

“怎麽不吃了,尤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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