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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窺探 “你並沒有卸掉定位器,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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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窺探 “你並沒有卸掉定位器,對吧?”……

兩人離得很近, 纏綿的呼吸聲交織,讓人慌了心神。

尤絮眼睫顫抖。

“你有些過分了,遲宋,在你眼裏我只是你的一件物品嗎?”

遲宋握住她肩膀的手一緊, 捏得她滋生痛感, “放開我,好痛。”

他沒有放手。

“你昨天為什麽答應我?然後不到一天就要分手。”

尤絮呼吸一滯。

“你搞那麽大陣仗, 是個人都會被感動吧。”她淡淡的語氣令遲宋的眼神愈發冰冷, “而且,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遲宋頓住。他松開了她, 在她面前站直身體,聲色的陰寒讓人起雞皮疙瘩,“所以你又騙我。”

“給了我希望, 然後立馬將我甩掉,聽上去的確很有意思。”

遲宋奪過尤絮手上的專輯,隨後快速將貨架上的專輯清掃入框內,他走過來, 一只手扯住她的衣袖,走到收銀臺結賬。尤絮聽見那天價的費用,趕緊開口:“買這麽多幹嘛,太貴了。”

遲宋結完賬,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以為是買給你的?”

聽見這話,尤絮身體僵硬。

“逗你的, 自己拿著。”遲宋將購物袋塞尤絮手上,她感覺手臂一沈,分量很重。

尤絮有些不知所措。等她冷靜下來, 才緩緩開口:“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們倆不合適。”

“遲宋,你的控制欲讓我感到窒息,這會讓我認為自己只是一個被你包養的物件,我感受不到真正的愛。”

兩人走在一條小巷子裏,四處無人,倫敦難得白天不下雨,冷風吹過臉龐,讓人清醒幾分。

遲宋緩緩傾身,將頭埋在尤絮的脖頸,接觸到他的觸碰,尤絮依然會覺得身體被一絲電流纏住。

“抱歉,我會改。”炙熱的吐息讓尤絮身體酥麻,她直了直身子,將他推開。

“沒什麽好抱歉的,遲宋,你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請不要因為我去改變自己,這樣會讓我感覺自己在強迫別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對遲宋的感情很覆雜,像是又享受,卻又覺得窒息。

風吹動她的發絲,在她的額前微微飄動,蓋住她清亮的目光。遲宋直直地看著她,喉結滾動。

“那你可不可以,試著繼續喜歡我?”他略顯卑微地道。

尤絮閉上眼。

她的這份喜歡好像有些過於過激,像她這樣既要又要的人,也許沒有人會一直包容她。

她有些心軟了。

可她沒有安全感,說服不了自己。

遲宋,你這樣的人,會懂什麽叫愛嗎

自從他徹底不裝後,她便越來越覺得空虛。他病態,偏執,控制欲強,真叫她不知他是否真的愛她,還是將她當做一件被精心包裝的商品。

尤絮緊緊地捏著購物袋,隨後又松了口氣。

“再說吧。”她將購物袋塞進遲宋的手中。

“手機,拿著。”遲宋從口袋裏拿出尤絮的手機,遞給她。

她狐疑地看著他,不知該不該接。

“定位器卸掉了。”

尤絮接過手機,轉身離開。

遲宋沒有追來。

-

臨近回國的時間,尤絮認認真真地上著每一節課。這趟來英國,她算是沒白來,真學到挺多東西。

最重要的事,她鍛煉了自己的心態。

這個世界,貌似比她想象中要好。

尤絮突然想起遲宋的那句話:“柳絮小姐,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

如今她悟了。

她活著的意義,就是要從泥濘的底層爬上去,可以瘋狂,可以冷靜,她就是要踩著這十九年來建起的銅墻鐵壁,一直走到燈火通明。

回國前一天晚上,學校舉辦了研學畢業典禮。偌大的教堂裝著所有赴來學習的學生,聊得熱火朝天,導師勸了好一會兒全場才變得鴉雀無聲。

第一天認識的Juna坐在尤絮旁邊,雖然兩人沒有太多的交流,但離別前也會傷感。

“尤,總有一天我會去中國旅游,你記得等著我。”女孩朝尤絮一笑,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尤絮拉住她的手,“要是我去了慕尼黑,就要麻煩你帶我玩了。”

畢業典禮上,各個專業都選出了一位最優秀者,尤絮便是其中一個。她大大方方地走上臺,領過證書端莊地站在那裏,沖鏡頭一笑。

要是在高三時,她不會有如此坦然面對公眾的自信。

她代表著中國人,必然有著勇敢的底氣。

頒獎與畢業儀式結束後,不知是哪個男生突然唱起歌,隨後大家都陸陸續續地跟上節奏,一起合唱著《See You Again》,舉著手機閃光燈搖晃著,昏暗的室內像是密布著閃耀的滿天星。

一切結束以後,尤絮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擡頭仰望,天色依舊是開了濾鏡般的藍,她很愛這種藍調時刻,也很愛一個人走走。

她還依稀記得高三沖刺階段時,坐在書桌前刷了一整天題後做了出門散心的決定。那時候正值傍晚,天空的顏色也是那樣藍。

走著走著,尤絮總感覺背後發涼,像是有人在暗處監視她一般,可她四處張望著,什麽也沒有。

她在公共座椅上坐下。晚上的牛津有些冷,冰涼的風吹過來時,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一聲聲清脆又厚重的金屬碰撞音在不遠處響起,伴隨著“哢嚓”的火光擦燃聲。尤絮疑惑著投去目光,空無一人,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出來吧。”尤絮直視前方,語氣很淡。

她的右側傳來腳步聲,她光用餘光便能認出那熟悉的身形。

她對遲宋的樣子太熟了。

遲宋依舊玩著那打火機,走到尤絮眼前來,堵上她的視線。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臂上搭著的厚外套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

“謝謝。”尤絮故意生疏著說道。

遲宋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兩人沈默許久,就在夜裏受著冷風吹。

“定位程序並沒有卸掉,對吧?”尤絮冷不丁地開口。

遲宋沒有回應。良久,他嘆了口氣。

“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有安全感?”

尤絮心底一震。

果然,她在他面前是裸.露的,是沒有秘密的,僅憑她說的一些反話,便能拆穿她的謊言,看穿她的欲求。

遲宋將自己的手機扣在尤絮的大腿上,他平靜地看向她:“可以隨便看,密碼也是你的生日。”

尤絮抿唇。她按著生日打開手機,隨便瀏覽以後,發現遲宋的手機真是幹凈得不行,除了系統自帶的軟件,其他的APP都沒有被下載。微信列表也沒幾個人,聊天記錄都很簡潔。

看到遲宋給其他人回的信息,尤絮忍俊不禁。

“笑什麽?”

“我說......你回信息真實夠敷衍的,全是‘嗯’‘哦’‘好’,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尤絮話音剛落,她便被自己的言論嚇到。

她這說的是什麽啊。一會兒他又發火了怎麽辦。

遲宋只是淡淡地扯唇,“找不到,就算了。”

尤絮楞住。

那些心底的酸澀感即將噴湧而出,壓在喉嚨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果然,他放棄她了。

他不喜歡自己了。

尤絮下意識地攥緊自己的衣角,努力穩住呼吸。

“那就算了吧。”尤絮起身,脫掉他的外套甩給他,便不回頭地走了。

肆意漫延的苦澀壓在她的心頭裏,腐蝕著她僅剩一點堅強的靈魂,像是被人擰住脖子,被宣告剝奪呼吸的權利。

也許她愛慕遲宋的同時,也迷戀著那叫人疼痛的酸澀。

那就讓我們在倫敦分離。

-

機場內,尤絮去打好登機牌後,才發現自己的座位沒有挨著同學,而是在頭等艙。

她拿著機票找到帶隊老師,“老師,我的座位怎麽在頭等艙?”

老師一笑,“你對象幫你升了艙呀,你不知道嗎?”

尤絮呼吸一窒。

但她慶幸的是,直到飛機關閉艙門的那一刻,艙內都不見遲宋的身影。

頭等艙可以躺下,她不用再遭那十幾個小時練成鐵屁股的罪。

剛將手機開機,跳出來的便是陳醒的消息:「明天阿喊的生日,要不要來一起玩呀妹妹?」

尤絮笑了一下,「好。」

從倫敦回來,是有戒斷反應的。有句話叫,如果你厭倦了倫敦,那就厭倦了生活。

尤絮和餘沛文回到寢室收拾好後,便帶上宋翎一起出門吃了頓火鍋。尤絮感嘆著這才是人間佳肴,自己在美食荒漠苦苦待了一個月,連一口老幹媽都覺得香得無比。

尤絮先行離開,戴好帽子和口罩找到一家電腦修覆店。進門前,她警惕地望著四周,確定無人跟蹤她後,才邁進店裏。

“你們這裏,可以幫我拆掉手機裏的定位器嗎?”

店裏的程序員狐疑著,又嘴上答應:“可以試試。”

但他試了半小時都沒卸個所以然,隨後額角冒著汗,神色如吃屎一般覆雜地看著尤絮。

“姑娘,你這是被誰監視了,他的定位系統只能在他那兒關閉。你這是遇見誰了,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尤絮垂下眼眸,長睫蓋住了她眼底的無奈,“不用,卸不掉的話,就算了。”

-

三月二十日,尤絮下午下了課便準備往陳醒家跑,臨走前還不忘讓宋翎將她的手機帶回宿舍,宋翎一臉懵地看著她:“你怎麽回事,出門不帶手機多危險。”

尤絮只是搖搖頭,“沒關系的,你幫我帶回去吧。”她打算回學校前去買個新手機,現在的存款完全足夠。

“尤絮,我發現你秘密越來越多了,你都還沒給我講。”宋翎嘟囔著。

“有機會的話,我會跟你講的。”尤絮揮了揮手告別,隨後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終於抵達欣陽小區。

下車後她時不時回頭張望,進了樓。

尤絮有陳醒家的鑰匙,敲了敲門後,用鑰匙開了門,結果撲面而來的是陳喊,兩人距離很近,尤絮驟然退了一步,而陳喊則是退至房內。

“十八歲生日快樂啊,阿喊。”尤絮笑眼燦,將花強行送進少年的懷抱,隨後將手中提著的蛋糕放置在餐桌上。

陳醒聽到動靜,關閉抽油煙機走了出來,視線移到蛋糕上,“人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麽蛋糕和花呀,他過生日從來不吃蛋糕的。”

黑色包裝紙內,朵朵洋桔梗開得正盛。

尤絮眨眨眼,“我認為還是要有點儀式感,這樣每天的日子都不至於一直麻木。”

“你什麽時候開始追求儀式感了,你以前都是不愛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尤絮怔住。

這些,都是遲宋教的。

他告訴她,忙碌的生活裏要記得給自己增添儀式感,生命是鮮活的,哪怕花會枯萎,但你只要見過花開,得到情緒價值,便值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潛移默化地滲入她的生活,令她無法逃離,也無法做到徹底割舍。

“欸,怎麽發呆起來了?”陳醒在尤絮眼前揮揮手,才將她拉回現實。

“沒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尤絮幫陳醒將一盤盤精致的飯菜端了出來,餐桌上花花綠綠的,還冒著熱氣。

“吃飯了,阿喊。”陳醒朝站在陽臺上的少年喊著。

陳喊緩緩走過來入座,尤絮示意陳喊先行動筷,他過了好幾秒才動筷,夾了一塊牛肉放入陳醒的碗中。

“吃你的去。”

陳醒又看向尤絮,“本來陳喊想要下廚的,但我想到今天是他生日,所以讓他放松放松。”

尤絮點點頭,“你們姐弟倆真是廚藝高超。”

“唉,倪盞又不來,我看這兔崽子是想和我絕交了。”陳醒嘖嘖道。

尤絮微笑,“別多想,我問過了,她在橫店接受封閉式訓練,趕不回來。”

到了拆蛋糕階段,尤絮拿出贈送的生日帽,趁陳喊一個不註意,扣在他頭上。少年明顯一僵,將帽子取下來,對著它皺眉。

“戴上呀,你是壽星,天大地大你最大,所以允許你戴個王冠體現特殊。”尤絮笑得明媚。

陳喊瞥向她,眼底光色沈重,喉結滾動一下,乖乖地將那奇醜無比的帽子戴上。

陳醒拉著尤絮一塊兒笑他。

尤絮將房內的燈全關了,陳醒插好蠟燭,將打火機遞給陳喊,“壽星請點火。”

蛋糕上的蠟燭被點亮,昏暗的光線終於見著明媚,忽閃的火光映射在少年臉上,側臉線條精致,顯得他更為破碎溫和。

“許個願吧!”尤絮手肘撐在桌上。

陳喊本有些不情願,可尤絮離他近了一步,他猶豫著的手還是合十,閉上眼睛對著蛋糕許願。

“我們來猜猜這小屁孩許了什麽願望吧。”陳醒揚著嘴角。

尤絮思考一下,“我猜是跟學習有關的,阿喊要考迎大對吧?”

“那我跟著你押了。”陳醒樂呵呵地拍了尤絮一下。

尤絮將手機架號,想讓三人來張合照。她把陳喊推到正中心,而陳醒和她站在他兩旁,像極了他的保鏢。成片裏陳喊的表情冷淡,甚至還有點不情願,看向鏡頭的眼神陰冷桀驁。

“看鏡頭跟看垃圾似的,你呀。”陳醒擰了一下陳喊的臉。

“猜錯了。”陳喊淡淡地啟唇。

“嗯?”

“願望跟學習沒關系。”陳喊眼神定格在尤絮眸上,眼中的隱忍無處可藏。

尤絮被這一盯,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那跟什麽有關呢?”

陳喊垂下眼眸。“跟人。”

他重新擡起眼皮來,直勾勾地看著尤絮,他正微張嘴,尤絮便一手捂住他的唇,“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醒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一臉奇怪地凝視著這倆人。“我感覺你們有事情沒告訴我。”

尤絮有些做賊心虛,“哪有。”

切完蛋糕後,尤絮逼著陳喊吃了一小塊,吃完他便回屋了。

-

三月底,北迎的天氣開始回暖,人們紛紛脫掉厚外套,開始換上春裝。

連續十天,尤絮沒接收到有關遲宋的任何消息。她自嘲地笑了出來,望向天空時,眼角開始發酸。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依舊不肯相信,他們之間走到了她設定的最壞的結局。

果然,每個愛她的人都會接著離開,是死亡,也是新鮮感。

電影《無忌》從元宵檔續檔至現在,遲宋憑著這部作品大火,網上瘋狂地傳著他模模糊糊的他拍照片,直登熱搜第一,甚至還為他建了“遲宋”超話。他的照片沒一張是高清的,也沒有過狗仔的偷拍,連電影路演他也不參加,就憑這張頂級的皮囊和神秘感殺出一條路來。

【真想看看這張臉演戲的樣子啊,遲宋不做演員太可惜了】

【這是我們迎大傳媒系的遲教授!本人比這些高糊照片帥了不知一百倍】

【我感覺他好神秘啊,什麽私生活都查不到,看來背景有點硬】

尤絮關掉手機,雙眼漫無目的地失焦。

他以後是大眾的遲宋了,傾慕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而她,只是人流湧動中的塵埃一縷。

說不定哪天,她也只能同那些粉絲一樣,只能遠遠地觀望著他的閃耀。

“絮絮,過兩天就是音樂節了,我已經買好票了,到時候咱們提前出發,去搶占位置。”宋翎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拉出,她一臉憧憬相地看著尤絮。

尤絮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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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你厭倦了倫敦,那就厭倦了生活”出自於塞繆爾約翰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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