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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病態 我對你太溫柔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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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病態 我對你太溫柔了是吧?

尤絮躺在床上, 手緊攥著被子,將頭縮了進去,她深呼吸,試圖平靜自己如雷的心跳, 可耳根的滾燙總讓她更為激動。她伸手去撫摸著被遲宋吻過的左肩, 仿佛方才柔軟的嘴唇留下的溫度,被烙在肩頭。

緊閉住的雙眼前浮映出他深邃的臉龐, 耳邊還回蕩著那句“你看, 你的身體對我沒有排斥反應。”

是啊,她從來都不排斥遲宋同她的肢體接觸。

甚至想, 再多一點。

再近一點。

再親密一點。

她側躺著,淚水劃過高挺的鼻梁,打在枕上。

她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應該挺晚的吧。

尤絮醒來時,遲宋已經走了。她發現床頭點了支沈香,她隨手鋪在椅子上的臟衣服已經被他洗幹凈,掛了起來。她準備給自己烤塊面包當早飯, 目光一移,看見了嵌入式冰箱上貼著的紫色便利貼——

「我去倫敦了,註意身體。很快回來。」

倫敦,倫敦。

她一直執著著這個城市,想在攢夠錢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去到那裏。

她想去看遲宋待了六年的城市,去感受有他的每一份氣息,去看看他反覆撕開又結痂的傷疤, 去了解他不為人知的過往,去看看他比她年長六年裏的所有痛苦。

尤絮閉上眼,遲宋, 我一定會去倫敦的。

-

倫敦,13:00PM。

江熠站在高層的落地窗前點了根煙,偏頭去看坐在椅子上的遲宋,他隨手翻著幾份文件,隨後在上面利落地簽字。

門被敲響,江熠答:“請進。”

留著胡子的白男走了進來,“Good afternoon,Eric.”

他又轉向遲宋,“Good afternoon,Clarence.”

遲宋頷首,將文件一撒,飛至白男腳下,他臉色一僵,隨後俯身撿了起來。

“Evarde,我想你沒有資格跟隨自己的選擇。”遲宋開口便是標準的倫敦腔。

Evarde神色泛青,他看著手機已經被簽好的合同,手指微微攥緊。

“Mr. Clarence,如果我去到君朝,您原本的承諾還作數嗎?”

他很怕眼前這個男人。倫敦金融圈都瘋傳著新興的君朝集團來勢洶湧,已登上國際金融報道,而他的倫敦萬呈集團,是君朝吃下的第一枚棋。

君朝集團背後的掌控人一直是個謎。圈內人只知道,是一位來自中國的男人,手段狠戾,從不留情,在金融圈這樣利己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圈子裏,他能算出頭的那個。

人們總討論著:“我只聽說,君朝背後的掌權人是一位中國人。”,“他的資料幹幹凈凈全是空白,無人能查。”

遲宋微微挑眉,“算。”

江熠走了過來,為遲宋點上一根煙。

“你手機剛剛震動了一下。”

江熠揮手讓白男退下。遲宋打開手機,他每次都要多看兩眼屏保。穿著禮服的女孩手執話筒,熠熠生輝。

他嘴角微勾。

可信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遲宋,你在倫敦也有產業對吧?」

「為什麽不幫襯家裏?」

「你這個白眼狼。」

遲宋冷笑一聲,打去電話,電話很快便被接通。

“餵。”遲父遲昂的聲音傳來。

遲宋吊兒郎當地答:“遲昂,我呢的確實在倫敦發展。”

“不過你上次已經和我斷絕關系了,所以跟您沒關系。”

“還有啊,之前沒能殺掉你,不代表我現在不能。”

遲昂咬牙切齒道:“沒有簽斷絕關系書,你一直都是我兒子,你十五歲作的孽我可以既往不咎。遲家生你養你十幾年,你就這麽回報遲家,你以為你前幾年重振遲家算做了很多嗎,我告訴你,你做的遠遠沒有我的多……”遲宋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黑。他已經記不清拉黑多少個來自遲家人的電話了。

他姓遲名宋。遲是父親,宋是母親,兩人因利益糾纏在一起,結婚生子,勢均力敵的兩家不會讓步一寸利益,連孩子的名字都要平橫,怕多加一個字都少了自家權利。

遲宋從來沒感受過愛的溫度。

他牙牙學語時被丟給保姆,那時父母還經常過問。從小,只有外祖母待他好。

他小學時性子柔軟,父母嫌他沒骨氣,將他丟擲一邊。他永遠那樣溫和地笑著,溫柔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許多女孩從那時就開始喜歡他。可背地裏他將父親摯愛的畫作毀掉,把母親的護膚品裏融入鎂粉。

他初中依然那樣溫潤,笑盈盈地面對一切。他在外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可是十五歲出國的前一天,他走進了父母的房間。

他垂眸看著眼前熟睡的父母親,雙手狠狠掐住父親的脖頸,兩眼充著緋紅。

遲昂被他掐住,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在床上抽搐著,將遲母踢醒,遲母見狀發出尖叫,抄起花瓶便朝遲宋的腦袋上劈去。

鮮血淋漓,順著他的額角快速流了一地,一串血流進了他的眼睛,將他的眼球染紅。他舔了舔嘴邊的血珠,看起來妖冶又病態。

“父親,母親,你們說,我要不要自首呢?”

遲昂和宋薇婉當然不會報警,也不準遲宋自首。遲宋算是拿捏了他們的命根,若這事傳出去便是天大的醜事。

豪門世家,兒子弒父。

遲宋本就沒想活,傳出去對他來說無所謂。

他們給遲宋開了條件,不許將這件事傳出去,也不準報警。

於是遲宋飛去倫敦,和他們再無聯系,在國內被人盯著,遲昂不放心,他和遲宋的關系遲早會鬧到公眾前,被人做文章。直到後來遲家崩塌,他看在外祖母的面上,將債務還清,重啟遲家。

可外祖母沒過多久便過世了。

從此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他了。

可在二十四歲這年,他緊鎖的門被打開,一個女孩帶著身後的光亮,牽起了他的手。

他得救了。

-

陳醒叫了尤絮和倪盞去她家吃飯,倪盞奉上過年期間,總算得了空。

“大明星,請你一趟真不容易。”陳醒為每個人都舀上一碗鴿子湯。

倪盞嘆了口氣,“我不是科班出身,要從零開始學表演,真夠累的。”

“學表演很難吧。”尤絮皺眉,她實在想象不到自己每天面對鏡頭去表達。

倪盞點點頭。她伸手去抱小丫,“好可愛,你選的嗎陳醒?”

“尤絮選的,她提議在家養只貓。”陳醒伸手撓了撓小丫的下巴。

“我看明明是小公貓呀,怎麽叫小丫?”

陳喊若無其事地吃著飯。尤絮使了使眼色,“是阿喊取的。”

倪盞“哦”了一聲,“很可愛的名字。”

三個人一塊低低地笑。

“你跟遲宋怎麽樣了?”倪盞問。

尤絮一僵。

“就那樣吧。”

“就那樣是什麽意思,有進展嗎?”

尤絮嘆了口氣。

“他可能對我,有些上頭吧,”尤絮戳著碗裏的飯,“可能過陣子就不會對我有興趣了。我們的合約只剩兩個多月了。”

陳醒拿著煙盒,晃了晃,尤絮答著不介意,陳醒便和倪盞點了一根。

“什麽上頭能維持這麽久啊,四個月了吧都。”陳醒呼出一口煙。

倪盞點點頭,“遲宋不是那樣的人。”

“小尤絮,要是你實在跟他沒戲,咱們就換,天下男人多得是,我在你這個年紀都睡了好幾個了,只睡活好的。”陳醒嘖嘖道。

倪盞笑著打她。

尤絮垂著眸。

“我相信他,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她這樣貪婪的人,早就將心底的願望翻了一番又一番。

陳喊一直在默默地吃,他吃相很斯文,基本沒擡過眼。尤絮發現他嘴角的烏青已經消了。小丫跳到他的腿上,蹭了蹭他,他的面色溫和了些,用手去摸了摸。

“阿喊,要是以後有人再欺負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們說。”尤絮直直地盯著陳喊,“我們算是你的家長,有什麽事要及時跟醒醒姐溝通。”

聽到“家長”二字,陳喊握住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吃飯。

“上次的事我去了解了,是有個女孩喜歡阿喊,結果被喜歡她的社會哥知道了,就去找阿喊的麻煩。”

尤絮若有所思地點頭。

桃花太旺,有時真不是一件好事。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陳喊擡起眼皮,看向尤絮。

三個人一驚。

尤絮思索之後開口:“喜歡一個人就是,你在意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想跟她牽手擁抱,一起做很多事情。”

陳喊垂下漂亮的淺眸。

他站起來,將自己的碗收走,隨後又一聲不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醒依舊楞神。

“阿喊越來越好了。”尤絮兩眼一亮。

陳醒眼底發紅。尤絮和倪盞上前,一起抱住了陳醒。

陳醒有多不容易,她們都知道。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阿喊以後還能找著女朋友呢。”陳醒莞爾一笑,逗著笑。

“是啊,阿喊貌似已經對情感感冒了。”倪盞輕拍著陳醒的肩膀。

“小尤絮,你簡直是功臣。”兩人將陳醒送開,她眼底泛著晶瑩地看向尤絮,“只要你在場,阿喊都會有變化。”

尤絮笑著答:“那這真是件好事。”

臥室內,少年沒有開燈,孤寂地靠著房門坐下來,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帷幕,眼底光色灰暗。

他不知怎的,心底總是跳個不停,他很難受,卻又期待著這股感覺,就像是他很想說出話來,卻又被心底那襲壓迫阻攔。

陳喊在聽完她們的聊天後起了身,心底莫名開始發著酸,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源自何處。

他的身體,有了生理反應。

他回想著方才的話。喜歡一個人就是,你在意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想跟她牽手擁抱,一起做很多事情。

看來尤絮有這樣一位喜歡的人。

他捂著酸澀的心臟,在書桌前坐下,翻開習題本開始寫作業,卻停頓一番,握著筆在空白處認真地寫出兩個字——

尤絮。

好像每次在看到她時,心裏想說話的欲望都會變得強烈。醫院的第一面後,他好像就開始暗暗期待著她的到來。

他渾身散著熱,疼痛難忍。

-

尤絮想出去玩,但又不知能去哪兒。她發現她對戶外那種經典,壓根不敢想去,她喜金水,喜歡去繁榮的地方逛。

於是她去北迎另一處CBD的酒店開了間套房。酒店一晚一千多塊,她認為很奢侈,卻又想享受當下,第一次花錢如此沖動。

家教的三萬塊錢,是她人生第一筆靠自己掙到的大額財產。剩下的錢,她全都存到了卡裏。

尤絮點上房間內的香薰,電視裏放著《愛樂之城》,她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後,起身去浴室將浴缸裏放好熱水,脫去衣物泡了進去。

浴室裝的是單向玻璃,窗外是繁榮的大廈群,她玩著泡泡,眼裏裝著輝煌的燈光。

尤絮點開音樂軟件放歌,隨機的第一首是陳奕迅的《富士山下》。

她喜歡偏燙的水,浴室裏水霧繚繞,像是進了仙境,尤絮順著浴缸躺了下去,將頭靠在邊上,仰頭望著暖色的燈光。

一晃著十幾分鐘過去,尤絮坐了起來,偏頭看了眼手機,靜音來電中。

遲宋。

她心一緊,沒敢接,擦了擦手後劃到微信界面,他給她發了幾條信息。

「在哪。」

「一個人開房?」

「有意思。」

尤絮心臟縮緊。幾條信息帶著壓迫感,不知是否是室內煙霧彌漫溫度高漲,她有些喘不過氣。

電話自動掛斷後,又一條微信彈出——

「接電話。或者,讓你房裏的人接。」

尤絮感到莫名其妙。

她房裏哪有別人?

她兩眼一瞪。

遲宋這是誤會了她……和人開房去了?

電話彈出時,尤絮接通,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跟誰在一起呢?”遲宋聲音略顯散漫低沈。

尤絮突然心生玩味,“跟你有關系嗎,遲先生?”

“我在你樓下,最好別讓我看到你房裏有男人。”他帶著警告的語氣,聲線冷冽。

尤絮起身,水聲嘩啦啦地響。

“你監視我?”尤絮皺著眉。

“就算我房裏有男人,也不是你能管的吧?”尤絮長呼一口氣,“你是我的長輩嗎,遲哥?”

遲宋沒有應答。

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電梯“叮”的一聲聲響,整個人緊繃。

完了。

尤絮掛斷了電話,趕緊邁出浴缸,撈起浴巾擦幹身子,沒多久,敲門聲便響起,嚇得她手裏的浴袍掉進了浴缸。

……這下她連衣服都沒得穿了。

另一套浴袍在臥室的衛浴間裏,她小心翼翼地開了條縫朝外望了一眼,確認遲宋進不來後,便用浴巾捂住自己的身子,跑進臥室裏穿上浴袍。

微信信息又響起——

「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我對你太溫柔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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