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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違約 他仍渴望神明保佑,和她能走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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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違約 他仍渴望神明保佑,和她能走到最……

尤絮將頭埋在遲宋的肩頭, 長發散了下來,遮住她泛紅的眼眶。

該死的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落下來,流至嘴邊,她嘗到了告別的心酸。

她沒有醉, 十分清醒。

原來他真的不喜歡她。

她的勇敢好冒昧。

纜車沈默著到了盡頭, 尤絮將頭挪開,朦朧的淚眼望向窗外, 燈火一片模糊。

遲宋垂著眼, 眸底晦暗不清,他轉頭, 發現自己的肩頭留下一滴濕潤的淚,他用手擦去,手掌緊握。

“回家吧。”他聲音裏帶了點啞。

尤絮始終不肯看他一眼, 只是默默地搖搖頭。

“那我送你回公寓好嗎,送到了我就走。”

兩人進了車內,全程沒有一句交流。遲宋時不時用餘光註意著尤絮,她像一座雕像, 靠在座背上,頭一直貼在車窗,望著窗外失神。

送到公寓後,遲宋給她泡了姜茶和醒酒藥後,便真的走了。

尤絮放下包,站在落地窗前,緩緩地抱著膝蓋蹲下。眼前是朦朧的燈火輝煌, 沒有開燈的室內同外邊的紙醉金迷拉出鴻溝。

來北迎五個月了,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找到所謂的歸屬感,可她望著那個人離去的背影與差距宏大的生活, 她好像又陷入夢境裏,沈入那令人致死的大海。

她抹掉眼角的淚,站起身來,結果差點暈倒。

那她就去創造屬於自己的安全感,不論那個人如何對她,是否喜歡她,她都記得自己是那個抓住所有稻草往上爬的尤絮。

-

雪像一粒粒鹽一樣從天穹撒下,落在男人的黑發上,溫黃的燈光照得雪花片片有型,仿佛伸手即能觸碰。

遲宋一開煙盒,全新的一包只剩一根,他點燃,卻遲遲沒有吸上一口。

他擡頭望著樓上通明的居戶,一直都亮著無人熄滅。

一個通宵,兩人沈醉。

遲宋就這樣看著煙卷一點點地燃燒殆盡,滅掉後扔進垃圾桶。

兜裏手機震動,是江熠的電話,遲宋沒接,直到他又打了兩次。

“你他媽瘋了吧,在她樓下等一晚上,保安來了都勸不動,直接告到我這裏來了。”江熠長嘆。

“收購萬呈的預案出來了,你得回來一趟簽字,但不會公開展示。倫敦那邊的Evarde挺難搞的,我這邊準備把他領回來,過段時間我們一起飛一趟。”

“嗯。”遲宋起身向大門口走去,聲音在抽完十幾根煙後沙啞沈悶,“我現在回今闕。”

江熠直接霸占了遲宋的辦公室,見遲宋一身頹氣地走進來,發頂還粘著未融化的雪,雙眉一蹙。

“怎麽回事?”

遲宋沒答應,只是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玻璃櫃裏的白蛇。

江熠認識遲宋十載了。遲宋有什麽不對,他能立馬看出來,可今夜的樣子他從未見過。

“你真認真了?”江熠走過來,“瘋了吧。”

沙發上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我說實話,你們倆這背景差異,不會有好結果的。”

遲宋轉過頭來去,將打火機劃燃又蓋上。

“嗯,我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料到了,他和尤絮,本就不能走到最後。他這樣危險的人,身後不知有多少把槍抵住他的脊背。

可當他看見她那雙脫俗又美麗的眼時。他只是輕笑,清醒地看著自己慢慢沈淪。

她還小,才十九歲,很有可能分不清依賴和喜歡,也許那個吻是沖動所舉,錯當成了愛情。

他不會做沒有完全把握的事情。

“那你和她還要繼續嗎,”江熠從遲宋手裏奪過煙盒扔進垃圾桶,“她把你拒絕了?我還不知道你嗎,你早就料到後果了。”

遲宋將打火機丟在桌上,站在落地窗前。

“但在我能掌控所有事時,我會讓她走到最高處,走到燈火通明的地方,”遲宋拍去肩頭融化的雪跡,“這樣,就算以後我出了事,她也能過得很好。”

他明知後果,卻仍渴望得到神明保佑,讓他們能一起走到最遠的距離。

他違約了。紙醉金迷一生,只為她狂魔。

-

後來的一周裏,尤絮和遲宋都心照不宣地斷了聯系。迎大放了假,尤絮到處奔波去找兼職,結果一份英語家教的工作主動找上門來。

那戶人家住在逢陽區的一處別墅區裏,尤絮按著路線找了過來,敲響了大門。

開門的請她的女主人,燙著一頭大波浪,很有氣質。

“尤老師對吧,請進。”黎梨微笑著將尤絮請進去,帶著她去到書房。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幫我女兒找家教,她現在高三,但身體不好,所以只能將老師請到家中。”黎梨給尤絮倒上一杯茶,“不知道尤老師的理想薪資是多少呢?”

尤絮一手端起茶杯,她不知道報多少錢合適,害怕她這種沒經驗的大學生根本拿不到多少錢,還要報高的話可,很尷尬。

尤絮試探性地舉起手,猶豫著擺出一個“二”。

“可以嗎?”

黎梨爽快地答應:“兩萬是吧,可以的,我看你一個人北漂挺幸苦的,給你加到三萬一個月,怎麽樣?”

“。?”尤絮楞住。

她想的明明是兩千來著……三萬塊對她來說太多了。

“不用姐,我……”尤絮臉色為難,“這太多了,我上課值不了那麽多錢的。”

“這有什麽,尤老師我告訴你,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以後覺得低的話我還可以給你發獎金。”黎梨握住尤絮的手。

這是……天將橫財?

尤絮心裏卻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工資和她的專業水平不成正比。她心生一股心虛,卻沒辦法同黎梨拗,只好答應。

尤絮的學生叫黎葉,是個挺文靜的女孩,她過去同黎葉打招呼時,黎葉有些內向地同她問好,便繼續躺回自己的床上看書。

明天開始上課,尤絮便坐地鐵回了學校,在校外的羅森買了點關東煮,坐在店內吃起來。

她吃飯時不愛幹別的事情,只是埋著頭吃,像是對食物有著虔誠之感。

“拿包萬寶路黑冰。”

尤絮聽到這聲音,全身一顫。

她對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一聽見心臟便會抽動一下。

尤絮將頭扭向墻面,在心裏默念著“別看到我別看到我”。

那人的腳步聲響起,像是已經離開,她才緩緩地擡頭,卻措不及防地對上了眼。

尤絮楞了兩秒,大腦一片空白。

遲宋走過來,手上還捏著未拆封的煙盒,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漆黑的眸裏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一周了,尤絮,你可讓我好找。”

尤絮挪開視線,長長的眼睫遮住她的情緒,她起身,將關東煮扔進垃圾箱,向店外走去去,卻被那人拉住衣領。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遲,宋,哥?”

遲宋扯著她衣領的手愈發緊攥,他拉住她的衣領出了店門,將她抵在隔壁舊巷裏的墻上,面色緊繃,眸光暗沈。

尤絮靜靜地看著他,他幽深的目光如鋒利的刀,直直地盯著她。

“叫這麽生分。”

靠在墻頭的少女眼神淩厲,“我們的關系,沒必要叫得那麽親密吧。”

“很好。”笑意染上他的唇角,他雙眼微瞇,笑得瘆人。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尤絮掙脫開他搭在她肩頭的手,卻又被他扯回來。

遲宋陰冷的聲音響起,“我們的合約還未到期。”

“你要違約嗎?”

尤絮沈默。

“要是我想違約,你會放我走嗎?”

“答案你已經知道了。”遲宋原本冷冽的臉色變得平靜起來。

尤絮打掉他的手。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會繼續假扮你的女朋友,合約到期後,請你放我走,放我自由。”

過了許久,遲宋終於放開了她,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她,聲色帶著分沈郁。

“尤絮,你就這麽想走嗎。”

逼仄的巷子裏靜得可怕,尤絮對上他的眼,強忍著發酸的心跳,卻依舊掩蓋不住她微紅的眼眶。

“遲宋,我沒有辦法。”

我沒有辦法讓你愛上我。

我沒有理由一直待在你身邊。

我對於你,是沒有輕重的關系,不足為樂。

他那個圈子裏的人沒有愛情可言,只有利益交織,讓原本不相識的一男一女結為夫妻,成為振興家族的犧牲品。

愛情是他們無法決定的貴重之物。

“好,我成全你。”遲宋將大衣脫下,為單薄的她披上,隨後轉身離開,她望著他的修長的背影,孤寂又鋒利。

衣服上還殘留著他身上冷冽沈木的味道,尤絮偏頭嗅著。

尤絮抹掉眼角唯一的一滴淚,隨後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像是行屍走肉般,眼神空洞。

遲宋,我賭輸了。

我的心意太明顯,可游戲輸掉的懲罰是什麽呢?

我的這顆心仍舊為你跳動著,可我不會有一個亮堂的名份和你繼續走下去。

三個月,再過三個月,我們就沒有聯系的機會了。

隔壁高中放著《蒲公英的約定》,喧鬧的學生團體同她擦肩而過,幾人笑得肆意,這是青春的印記。

她的青春從未體會到那樣的朝氣。

她的青春,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熬完了。

-

放假後的迎大安靜許多,但也有許多學生選擇留校北漂。校內傳著一陣八卦的風聲,尤絮依舊沒有興趣去聽,卻在上樓時被兩個女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隨後便聽見身後下樓的她們聊到遲宋這個名字。

“剛剛那個是尤絮吧?”

“就是她,”另一個女孩悄悄地道,“不知道她對遲宋訂婚的事怎麽想的。”

“我就知道他們不會長久。”

尤絮心裏一顫。

訂婚?

她走進宿舍門,摘掉有線耳機放在桌上。宋翎和餘沛文都回了家,宿舍只有她一人住。

她坐在座位上,編輯信息的手微顫,話語刪了又刪,最後還是嘆著氣發給了宋翎,結果宋翎同時給她來信。

「你是不是聽到遲宋訂婚的消息了?」

「遲宋訂婚是真的嗎?」

宋翎直接彈來電話——

“你還好吧?”

尤絮“嗯”了一聲,“還好。”

她知道這天總會來臨,而她,只是他人生偏航的雲跡,等回到正軌後,她也會化為一灘雨水,遠遠地落進地裏,被消化,成為樹的養分。

“這個消息我目前還不能確認真假,但是圈裏還在傳著,訂婚對象是秦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秦意宛。”

“遲宋沒和你說這件事嗎?”

尤絮將手機擱置在桌面,“沒有。我和他兩周沒聯系了。”

宋翎很能觀察人的語氣和神色,她“嘖”了一聲,“你不開心。”

尤絮趴在桌子上,手裏捏著那根紅繩把玩,“確實。”

“我和他應該,到此結束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在她最喜歡他的時候。

烏雲乍洩,纏著她掛斷電話後的吸鼻聲,越來越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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