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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鋼琴 尤絮,是我沒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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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鋼琴 尤絮,是我沒你不行

洪流紛紛的世界裏, 強者食弱,想要躲過殺戮只能變為狠戾殘暴的冷血動物。

遲宋擦亮火光,拿起一旁的香薰蠟燭點燃,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臉上, 顯得柔和又陰郁。

“你不是。”尤絮看向他。

“什麽?”

尤絮堅定地告訴他:“你不是冷血的人, 你是這個世界上頂好的人。”

遲宋笑了,他被她直接發了好人卡。他脫下了外套, 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襯衫, 衣扣松開三顆,他輕輕挽起袖子, 寬肩窄腰下的肌肉若隱若現,半椅著桌臺的姿勢顯得雙腿更為修長,引得人不得不去遐想。

“你把我想得那麽好啊?”又是調情一般的調調。

尤絮咬住下唇。

“因為, ”她有些語無倫次,“你溫柔,有同情心,為人謙遜低調, 會為人打抱不平,總之你的優點太多了,我都數不過來。”

“我想說的是,你就是很好很好的人,遲宋,你相信我。”蠟燭燈光閃爍之下,她眼底藏著些擔憂, 以及難以察覺的真心。

遲宋半靠在桌臺前,同她身高齊平,他看著她的眼, 語氣平靜:“那要是,這些都是我想讓你看到的呢?”

“尤絮,如果我是個大騙子怎麽辦?”

身旁的窗戶沒有關嚴實,一陣寒風灌入室內,尤絮倒吸一口涼氣,刺骨深入肺腑之間,令她更清醒了幾分。

“那你能不能,一直騙我?”

遲宋低低地笑,沈吟的氣音在她耳旁環繞。他緩緩伸手,撫過她的臉蛋。

“我答應你了。”

尤絮這一趟來,了解了很多關於遲宋的事,例如他會彈鋼琴,落地窗下擺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鋼琴。她纏著遲宋彈一首,遲宋招架不住,便坐下彈奏了一曲,是一段純音樂《eutopia》。

他的手指纖長,跳躍在黑白琴鍵之間,隨著音樂節奏的急速加快,琴音哀痛又深沈,他依舊穩坐如山,姿勢優雅又紳士。

尤絮看得陷入幻境。

遲宋彈鋼琴時,周身氣質更為矜貴紳士了。

這樣一個人,擁有著英倫風的紳士氣質,又帶著鋒利的冷冽與生人勿近,將其二者結合,又加上對任何事的漫不經心。

這就是遲宋啊。

“喜歡嗎?”歌曲結束,遲宋坐在鋼琴凳上,擡頭望著尤絮。

尤絮點點頭,“很驚艷。”

“你喜歡就好。”

“那你……可以教我彈鋼琴嗎?”

遲宋眼底依舊深邃無光,“好。”

尤絮坐在他的身旁,他彈右手,她伴左手,選了一支簡單的曲目,是周傑倫的《人魚的眼淚》。

尤絮不會擺手的姿勢,遲宋看了她一眼後,起身,從她的後背環住她,他微微冰涼的手指滑過她的手心,下一秒,他的手覆過她的手背,按下琴鍵。

琴聲響起,可尤絮的心如雷,仿佛已經聽不見這琴聲了。遲宋幾乎貼在她的耳邊,吐字沈息揉撚著她的耳郭。她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身體裏穿過一股電流,整個人開始發麻,鋼琴下的腳仿佛無處可放,緊繃得厲害。

遲宋將一切收進眼底,但他並未退後,還是繼續把著她的手,按下一個又一個琴鍵。

“記住了嗎?”他貼在她的耳邊問。

尤絮壓根沒記住。

“好像……記住了吧。”

“那就是沒記住,再來。”遲宋神色平淡。

尤絮有些把控不住了,她站起身,如臨大敵般,“我有點困了……要不明天,明天你繼續教我吧,晚安!”說完她便跑向臥室的方向,結果她忘了,遲宋還沒給她安排臥室,她楞在原地。

“直走,右轉,最裏面那間房是收拾幹凈的,你可以住那裏。”

尤絮“哦”了一聲,一刻沒停歇地進了屋子,關上了門。她靠在門上,感受著這如鼓敲響的心跳。

剛剛,好暧昧。

她嘆了口氣。以後不可以這樣了,搞得她那顆心如死灰覆燃一樣,又為他悸動起來。

可她的心跳,有那一刻不為他而跳動呢?

他這樣的人閱歷比她多太多了。她有猜測到他的過去更為滿目瘡痍,可他依然從不輕視她那些狗血的經歷,反而包容她,引導著她。

她輸了,那個賭約,從他們相遇的那天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必輸無疑。

輸了。

但她好開心。

尤絮洗完澡後在床上翻了又翻,毫無困意。她猛地坐起來,望向窗外。她這個房間是有露臺的,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上。

熟悉的打火機聲作響,尤絮循著聲音看去,發覺左邊的露臺上站著遲宋,他手執一支煙,撐在欄桿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氣,而她這個視角也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遲宋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往右看去。

“睡不著?”他轉向她。

“嗯。”

“那,怎麽才能讓你去乖乖睡覺呢?”遲宋話語輕佻。

尤絮雙手伸直,置放在欄桿上,風吹過她的臉龐,發絲淩亂。

“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好不好?”

遲宋呼出一口煙,“多大人了,還愛聽睡前故事呢?”

“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嗎?”尤絮表情略顯可憐。

“行。”遲宋滅掉煙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棵松柏樹成了精,他想化作人形,可怎麽也挪不動自己的身體,只能默默待在原地,望著馬路旁的川流不息。”

“他等啊等,有一天,有人往他的身上踢了一腳,他身上本就不多的樹葉掉了許多下來,他很難過。”

遲宋的聲音輕緩而清冷,帶著些許安撫的語氣。

“又到了一個大霧的早上,他依舊思索著如何挪動自己笨重的身子時,有一顆已經成人形的楊柳走了過來。她身上掛著千絲萬縷的柳絮,盛大又美麗。她向這棵松柏樹自我介紹:‘你好呀,我是柳絮小姐。’而松柏終於找著了說話的機會:‘你好,我是松柏先生’。”

尤絮聽得笑出了聲。

“柳絮小姐對松柏先生說,她有辦法讓他可以走路,於是她從自己身上取下一枝柳絮送給了松柏樹,松柏將這條柳絮纏在身上後,居然真的可以化成人形了。他很感激這棵柳樹,可回頭卻不見了她的身影,唯獨剩下的,只是那枝生得最漂亮灑脫的柳絮。”

故事講完了。

尤絮皺眉,“你什麽意思,覺得我纏著你了?”

遲宋笑著:“這不是睡前故事嗎,你當真啦?”

“……”尤絮無話可說。可這個故事,她很喜歡,雖然邏輯狗屁不通,她也沒太能聽懂,但從遲宋的嘴裏吐出,她感到一陣安心,甚至有了些睡意。

“行了,我睡了。”尤絮正想回到臥室裏,便被男聲叫住。

“柳絮小姐,那句話你說得不對。”遲宋慢悠悠地靠向離她最近的欄桿,“不是你纏著我,而是我纏著你。”

“是松柏,沒了柳絮不行。”

“也是我,沒了你不行。”

話語落完,尤絮心裏一緊地停在原地。過了大概五秒,她回頭拋出一個魅人的笑,笑眼如月牙:

“晚安,松柏先生。”

“晚安,柳絮小姐。”

尤絮回到床上,開始回味著這個故事。

你沒了我不行,對嗎?

那你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我的魔力消失殆盡。

-

尤絮睡了這些天最踏實的一頓覺。她醒來時腦子沒有出現以往的昏痛,反而神清氣爽,不知是否是聽了遲宋那個故事的緣故。

她洗漱完出了房門,餐廳裏又如往常一樣,擺好了早餐。遲宋站在鍋前,像是還在煮著什麽東西。

“早上好。”尤絮對他道。

“好啊。”遲宋轉頭。

他煮好後將其盛在兩個碗裏端了過來。每次遲宋為尤絮準備的餐食都很豐盛,像是不餵飽她不方休一樣。

尤絮坐下來,“這是什麽?”

“雪梨杏仁粥,”遲宋將一碗推放置她面前,“有點燙,一會兒再喝。”

尤絮抿了口橙汁,“這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嗎?”

“有啊。”

“比如?”

“比如……”他將尾調拖長,嘴角又漾著那不經意的上揚,“讓你喜歡上聽我說話。”

又在暗喻。

尤絮埋著頭吃,並未繼續對話。她打開手機看了眼信息,發現要爆炸了。

「宋翎:邱邱姐說你回了遲宋的家?!」

「宋翎:咋樣啊姐妹,他活兒怎麽樣?」

尤絮:“……”

「宋翎已被您拉入黑名單。」

算了。

「您已取消將宋翎拉入黑名單。」

還有邱韻潔的。

「邱韻潔:小尤絮你們去哪裏玩啦?」

兩條信息間隔了十分鐘。

「邱韻潔:哦~原來你去遲哥家啦。註意安全措施喲~」

看得尤絮直接滿臉通紅,恨不得把手機摔進垃圾桶。

算了,遲宋送的這個手機還挺貴的。

“怎麽了,臉這麽紅?”遲宋看向她。

“沒事,有點熱。”尤絮抹了把臉。

遲宋的眼神總是犀利又冷冽,偏偏還帶著些柔情的溫潤,像是能將人一鍵看穿,又像是帶著些縱容的寵溺。

“邱韻潔給你發信息了吧。”

“。?”尤絮瞪眼。

“她也給我發了,沒事。”遲宋淡淡開口。

“……”尤絮想一頭撞死在餐桌上。聽遲宋這話,說明邱韻潔發給遲宋的,跟自己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她臉愈發紅了。

“不好意思。”遲宋放下餐具,靜默地看著尤絮。

“啊?”

“我應該讓人誤會大了,我會跟她說明白。”

尤絮脫口而出:“不……”她馬上意識到不對勁,便改口——

“不要麻煩了吧,誤會了就誤會了,我沒關系的。”

遲宋笑著問:“你真想跟我結婚啊?”

尤絮一楞,“什麽意思?”

“邱韻潔說,我把你帶回家裏,是為了一大早綁你去領證。”遲宋懶洋洋一笑。

尤絮松了口氣,腦子轉過來後又越發覺得不對:“你還是澄清一下吧,我哪要跟你結婚?這樣好像有點敗壞你和我的名聲。”

“怎麽,跟我結婚是敗壞名聲的事嗎?”遲宋看著她,聲線頗為惋惜。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不合適。”尤絮擺擺手,又修改補充,“不是,我是覺得這個時間點不合適。”

“不不不,就是,嗯,我們的關系……”

“我知道。”遲宋將一顆草莓送進尤絮的碗裏,“我們是合約情侶,對吧?”

“的確不合適。”

尤絮輕微點頭。

他說的沒錯,他們是假情侶。

可這話是第一次從遲宋嘴裏道出,往常都是她用這個理由在推搡,找借口。

尤絮感到心臟傳來一股絞痛。

為何,她會這麽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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