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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落吻 人的本質是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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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落吻 人的本質是戀痛

泡完湯泉後兩人都去淋浴室洗了澡。只是尤絮洗完後, 還是不見遲宋的身影。

洗個澡洗這麽久。

他們一般散場很晚,有的幹脆直接在這裏過夜了。尤絮本打算回宿舍,結果硬是待到了宿舍門禁時間。

遲宋的話還是讓她心生警惕,她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出去。

過了一會兒, 遲宋穿著浴袍從淋浴室走了出來, 男人額前黑發微濕,水珠睡著側臉線條落至鎖骨, 很有張力。

尤絮坐在沙發上看著投影儀播放的電影, 餘光瞟著他的背影,肩寬腰窄, 身形挺拔。

那個詞叫什麽,人夫感。

被他從後面抱住,肯定很有安全感。

遲宋將暖氣開大了點, 朝沙發走過來,在尤絮身旁坐下,只是兩人中間間隔了半米。

尤絮被方才的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寧,她盡量地將註意力集中在影片上, 可此刻經典的《怦然心動》她都沒看進去。

“你挺喜歡看歐美經典的。”身旁男人開口。

尤絮“嗯”了一聲,“我覺得能成經典,總歸是有原因的。”

落地窗外夜色已深,底下的泳池粼粼波光,桌上服務生送來的威士忌酸還泛著暧昧的顏色。

尤絮的手剛碰到酒杯,遲宋便問:“你還敢喝酒?”

“忘記之前的事了?”

“……”尤絮默默地收回了手。她可不想再吐一次。

遲宋見她臉上透出一絲難過,嘆了口氣:“我在的話, 可以喝點。”

尤絮朝他一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辣。

但果味很豐富。

“今晚回哪睡?”

尤絮垂眸,“宿舍關門了。”

“可不可以……”

“可以, 一會兒送你回公寓。”遲宋見她遲疑,沒聽完便回答。

尤絮點點頭,“謝謝。”

明明沒喝幾口,尤絮又感到臉頰開始發燙,些許困意傳來,她有些睜不開眼。

高腳杯折射著流暈,男人將杯子從她手中抽走,換成一杯水送到她嘴邊。尤絮接下,將冰涼的水杯貼在臉上,緩解了不少熱潮。

她沒醉,只是有些暈乎乎的,倒是比上次喝酒好了不少。

“遲宋,我瞇一會兒,要走的時候叫我。”尤絮將頭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臂進入夢鄉。

“……”秒睡。遲宋將旁邊的毯子拿來,小心翼翼地為她蓋上,隨後盯著她熟睡的臉龐。

下垂的密睫,泛著紅的嫩膚,小巧秀美的鼻梁,沾著水光的唇角。

遲宋斂下眼眸,眼底藏著沈沈的暗河,隱如深海。他放在腿上的指尖摩挲,不自然地發緊,掐入大腿,細微的疼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回過頭來,將電影暫停,室內僅剩下女孩輕小的呼吸聲,及他難抑的心跳聲。

尤絮沒穩住重心,頭開始向下偏,被遲宋輕輕地扣住,結果她又向他那邊倒,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明明他一向很鎮定的。

可心跳還是亂了一拍。

肩頭的少女睡得安穩,他稍微低頭便能貼著她的臉,洗發水的蘊香與氣息交織,仿佛在和她共享一個心跳。

遲宋喉間發緊。他閉上眼,輕輕偏頭,在尤絮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好像,忍不了了。

他起身,將她橫腰抱起來到臥室的床上,為她蓋好被褥,隨後一秒都沒多留便輕關上門走了。

他沒辦法再多看一眼。

遲宋打開手機給宋翎發去信息:「你好,麻煩你幫尤絮請一下明天的假,謝謝。」

「宋翎:OK!!!」

遲宋低眼,酒杯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唇釉痕跡,是尤絮留下的。

他握住酒杯,轉到唇印的那面,貼至嘴邊,一飲而盡。

-

尤絮醒時已是早上八點。她從迷糊裏猛地睜開眼,周圍一切都陌生無比,看見時間後原本眩暈的頭更是發疼。

這是在哪裏。

她昨晚沒回公寓嗎。

她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迅速給導員發去信息:「不好意思老師,我身體不舒服,今天會晚點到。」

結果導員回覆:「你不是已經請了病假嗎,好好休息,明天準時來上課。」

尤絮:“?”是宋翎幫她請的假嗎?

她洗漱好,打開房門後便看見遲宋坐在餐桌邊,兩人對上一眼。

“給你請過假了,來吃早餐。”

尤絮“哦”了聲,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早餐是會所準備的,很豐盛。

空氣凝固了半分,尤絮才開口:“我昨晚……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吧?”

香艷惑人的場地,深秋的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另有酒精加持上腦……尤絮對遲宋當然放心,她只是擔心自己會做什麽蠢事。

她這個人在不清醒的情況下,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面前的男人眼底噙著笑,“忘了?”

尤絮一楞。

按理來說,她是沒斷片的。

可是萬一呢。

“什麽意思?”她看遲宋這個神情,好像不太對。

遲宋端起盛著果汁的高腳杯,輕碰尤絮的杯子,“柳絮小姐,有些事呢,不太方便直接說出來。”

“你說吧。”

“之前你說不喜歡開感情方面的玩笑,但你昨晚靠著我睡了很久,還——”他拉長聲調。

“親了我一下。”

聽到這話,尤絮腦子反應了幾秒才轉過來。

天塌了。

她感覺晴天霹靂。

尤絮瞪大眼睛:“怎麽可能,你騙我吧?”

“為什麽要騙你?”遲宋一手撐著臉,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那我親的哪裏?”

男人的手指下移,隨後停在了自己的下頜角處。

尤絮本來就頭暈,這下更有些心煩。她直接趴在桌子上,有些生無可戀。

怎麽辦。

她居然又做蠢事了。

上次吐遲宋身上,這次直接輕薄人家。

她以後還怎麽過了。

遲宋以後還怎麽看她。

又多了件半夜在床上突然想到便會猛地一踢床板的事。

尤絮欲哭無淚。

遲宋往前一探,“沒關系,我不記仇。”

你不記仇,但我記。

我記我自己的仇。尤絮冷笑兩聲。

“那我怎麽……給你賠罪?”尤絮緩過神來。

“不用。”

“不過你要是實在愧疚的話,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

遲宋將一塊切好的甜瓜放入她的盤中,“以後想到了再告訴你。”

“……”

“好吧。”她妥協了。

“今天想做什麽?”遲宋問。

尤絮咽下嘴裏的面包幹,“還沒想好。”

“想去跳傘嗎?”

-

遲宋和尤絮來了跳傘基地。他給她找了基地裏最資深的女教練,小姐姐為她講解得很仔細,並且帶她做了放松運動。

暖陽當頭,這附近是郊外,高山湖泊環繞著基地,尤絮擡頭一望,在那幾千米的高空上雲層密布,在那裏跳下來,定能將北迎的風景眾攬眼底。

尤絮跟著女教練跳,而遲宋一個人。做好準備工作後,他們穿戴好裝備上了直升機。直升機不斷上升著,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在耳邊響徹,淹沒了尤絮的心跳。

“害怕嗎?”遲宋看她。

“有點。”尤絮揚起嘴角,“但更多的是期待。”

直到升到四千米高空,雲層之上。

“準備好了嗎?”

尤絮點頭。

轟鳴的螺旋槳停了,艙門被拉開,劇烈的疾風瞬間充斥著艙內,像是末日前的狂歡呼嘯,帶動著人的心一起跳動。

遲宋伸出手,尤絮順勢搭上,三人一起挪到艙門處。

此刻,萬物仿佛都靜了下來。

尤絮往下跳。

世界在下墜。

她在空中旋轉,剛開始瀕死的感覺襲來,強烈的失重感包裹著整個人,血液在身體裏澎湃翻滾,跟著風一同咆哮。

她在慌亂中抓到了遲宋的手,遲宋將她的另一只手握住,兩人一起在空中盤旋。

好像世界在毀滅。

好像此刻,只剩下了她和他。

他們在高空中穿梭,在天空中牽手。

尤絮忽地想起自己的前十八年,狼狽,破碎,落魄,缺失。她像一塊倔強的碎片,被捏得更細碎,撒了一地,撿也撿不起來。

可十八歲之後,她遇見了遲宋。

這個人明明自己經歷的風雨一件不少,卻從不看輕她的委屈,將她的傷疤收盡眼底,並告訴她,你是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柳絮小姐。

只要他在,限定就是永遠。

十八歲以後的日子像是幻燈片,一幀幀的變化總是令她措手不及。

可從前那個把每一日當成最後一天過的小女孩,好像從某一天開始,對未來有了期待。

尤絮強忍著淚意,抓住遲宋的手握得更緊,狂風作用下,她反而感受到更炙熱的溫度。

好似夏天,還沒有完結。

-

從上面下來後,尤絮腿都是軟的,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緩緩。”遲宋遞來一瓶擰開的水,尤絮接下喝了一大口。

跳傘帶來的眩暈感還未解除,遲宋扶著尤絮去休息區緩了好一會兒。

“感覺怎麽樣?”遲宋垂眸。

尤絮呼了口氣,望向天空,“很自由,很爽。”

她大概知道為什麽遲宋鐘愛於極限運動了。

像他們這樣常年在泥濘裏翻滾的人,好像只有在感到瀕死的那刻,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就好比明知傷口結痂,你總會忍不住去撕掉;蛀牙發疼,可你還是愛用舌尖去頂,好像沒有痛感,便活不下去一樣。

人的本質,是戀痛。

“遲宋。”尤絮輕輕喊他名字。

“我在。”

“你在人生中,有沒有過特別想死的時刻?”

沈默良久,暖陽正烈。

她聽見了回答:“那年二十一歲的我身心俱疲,紋下了手腕的紋身,我不記得當時為何種覆雜情緒所困至痛不欲生,只記得,很想做一個無賴。”

“可現在,我好像真做成了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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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宋:可愛。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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