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鐵樹 “要回家陪女朋友睡覺”

關燈
第22章 鐵樹 “要回家陪女朋友睡覺”

次日, 尤絮醒來時已是早上九點半,她迷糊著推開臥室的門,發現遲宋坐在餐桌旁,桌上是酒店準備的豐盛的早餐。

尤絮趕緊洗漱完過來, “不好意思啊, 起晚了。”

“不要緊,我也剛醒不久。”遲宋將尤絮杯中的葡萄汁滿上。

今天的行程是潛水。尤絮是第一次潛水, 對此又激動又略微害怕。

兩人穿好潛水服, 工作人員幫尤絮整理好裝備。尤絮同遲宋對視,她眼中是期待, 而他眼底是無法言說的溺愛。

“準備好了嗎?”遲宋的低語在她耳邊縈繞。

尤絮點點頭。遲宋一手拉住尤絮,兩人紮入海中。

尤絮一開始膽怯地緊閉著眼,隨後嘗試著睜開眸, 眼前像是一片虛幻意識,海藻在視野裏朵朵盛開,水中的小魚在不停地搖頭擺腦,她的身體浸泡在碧藍的幻境中, 身旁緊貼著的是心底念叨著的人。

水下世界,流連忘返。

下潛的暗藍色港灣裏,遲宋牽住尤絮的手,回頭沖她彎眸。

海洋在呼嘯,魚群在環繞,萬物在飄轉,我們在逆流而行。

尤絮望著前方身形挺拔的男人, 帶著她探查新的世界,如這大海般包含她的逆流波濤。

他生來便應像此刻一般,恣意張揚。

我要你在生殺予奪輕而易舉的世界洪流裏, 被推上執棋者的寶座,盡管我是平庸的民。

-

出來看了一次世界,尤絮發現新鮮感這個東西還挺奇妙,雖然她一向是個守舊的人。可認識新的環境,對她來說是良好的開端。

所以尤絮選修了學校的電影欣賞課。

她來到選修課教室時,從人堆裏用眼睛揪住了一個臭臉少年,玩世不恭地坐在那裏。

尤絮將包放下,“你怎麽在這裏?”

洛眉一臉無語,“你能來,我就不能參加了嗎?”

“沒看出來你是喜歡欣賞電影的人。”尤絮聳聳肩。

洛眉用筆蓋戳了戳尤絮腦勺,“就你懂電影。”

本場教授放映的是經典名片《贖罪》,尤絮看得入神,後面才發現洛眉這小子已經睡死了。

“電影片段放映結束了,接下來我們就做一下欣賞吧。”老教授輕咳兩聲嗓子,“後排睡覺的同學,可以起來了。”

尤絮趕緊拍拍洛眉的肩膀,但這人睡得真香,晃都晃不醒。

“那位灰衣服男同學?”教授走到他們這排來,用手拍著洛眉。

洛眉這才驚醒,整個人條件反射似的坐起來,一副沒睡醒的煩躁樣子,惹得全班哄笑。

尤絮坐在旁邊也想笑,但洛眉一個眼神過來。

所以她笑得更開心。

“看我出醜很高興?”洛眉走在尤絮旁邊。

尤絮撿起地上的一片楓葉,“對。”

“我發現你這人真虛偽。”

尤絮無語地看了洛眉一眼,用書打了他一下。

不遠處一個人站在鋪滿楓葉的地上,雙手插兜,眼神正瞥過來。

羞愧湧上心頭,尤絮轉頭說了句“我先走了不跟你鬥”,便沖遲宋走去。不過她的步子緩慢,是有意放輕盈的,想要以此掩蓋剛才粗魯的表現。

“哈嘍。”尤絮笑笑。

遲宋抱著臂,盈盈地看著她的眼睛。

剛才的樣子,真像只炸毛的小貓。

尤絮尷尬地笑兩聲,“你什麽都沒看見……我們一會兒去哪裏吃飯?”

“金希灘。”北迎出名的公子哥千金們出入之地。

尤絮跟遲宋走在一塊總覺得不安全,周圍充滿著異樣的目光掃射,像是在打量她的三圍一樣。她拉了拉遲宋的衣袖。

“要不我們走遠點吧,我可不想出名。”

遲宋挑眉,“尤絮,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在外得給我名分那種。”

尤絮唰地一下臉紅了。

“但這是學校,沒必要…….”

“那你若不願的話,我們在學校就不用演了。”兩人沈默著走完了接下來的一段路。

上了車,遲宋從後座拿了份文件遞給尤絮。尤絮打開一看,是一份合約合同。

《合約戀愛協議》。

尤絮快速掃過了前面的幾行字,都是合約中他們需要在外做的事情與註意事項。

她抽出一支筆,在禁忌處添上一行新字。

“寫什麽呢?”遲宋將頭湊過來。

【不能假戲真做,不能動真心。】

遲宋垂著眸看完這行字,隨後擡眼對視:“你怕我做些不該做的事情?”

尤絮快速搖搖頭。

這句話是寫給她自己的。

她只是,害怕自己沖昏了頭。

黑色的車停在金希灘的車庫裏,遲宋伸出手,“今晚見的都是同我父母有往來的人,所以我們需要遵從一下合約。”

尤絮點頭,遲疑著摸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他拉住她,然後緊緊地十指相扣。

高級包廂裏公子哥們喝酒歡笑,互相打趣。遲宋牽著尤絮走進包廂內,室內霎時一靜。

“遲哥!”

“這不是遲哥嗎,旁邊這位是?”

遲宋淡笑:“我女朋友。”

又是冷場。

眾人嘖嘖兩聲。畢竟遲宋交女朋友這種事,真是天底下頭一遭遇見。喜歡遲宋的姑娘很多,可這人就是不開竅一般,從不回頭看一眼。

尤絮有些緊張,握著遲宋的手攥緊了幾分。她沈下心來,臉上是盡量讓自己顯得端莊的微笑。

兩人在眾目睽睽下入座,尤絮感到人們的視線都放在自己身上。

“沒想到我們遲哥也有鐵樹開花的一天。”有個公子哥打趣道。

宋熠一雙眼微瞇著看向遲宋,眼底是只有兩人能看懂的生趣。

尤絮正想著怎麽熬過這個難言的夜晚,身旁的一個女孩湊了過來。她長相清冷,聲音也跟她的氣質一樣冷酷:“嫂子。”

此言一出讓尤絮楞住。

“你是……遲念?”

遲念勾起嘴角,“我們加個微信吧,上次你們在一塊我讓遲宋把你推我,他還不推。”

坐在旁邊的遲宋偏頭,“什麽?”

尤絮趕緊說了句“沒什麽”。

遲念這個人跟她想象中好不一樣,之前遲宋說過她和遲念很像,這下看來,遲念整個人比她好了不止一倍。

精致的菜肴一點點地填滿了奢華的餐桌,尤絮細嚼慢咽著,遲宋正在剝著桂圓,一顆顆晶瑩剔透,他將被剝好的一整碗放在尤絮面前。

尤絮擡眼,杏仁眼裏是笑意。

一旁的人也笑而不語。

遲宋今天的目的之一就是,讓這幫紈絝子弟將他有女朋友且恩愛萬分的事情透風給他父母,其二便是增強這件事的可信度。

還有一點,是出於私心。

“遲哥,上次見你,你不是說尤小姐是你妹妹嗎?”有人提起。

遲宋將手擱置在桌面。

“之前是我女朋友害羞。”他看向尤絮,眼底是溫潤放縱。

尤絮拿筷子的手一頓,她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遲宋什麽時候,也會說這種話了。

她突然想起,像此類的暧昧饞語對遲宋這個導演來說,是信手拈來。

尤絮只是一邊得體地笑著,紅著耳根掐了一下遲宋的大腿。

一群人洋洋灑灑吃完飯,勾肩搭背要去隔壁打臺球。臺球廳煙霧繚繞,尤絮坐在旁邊也會無聊透頂,所以遲宋找了個借口支開:

“要回家陪女朋友睡覺,就不去了。”

兄弟們遺憾地搖搖頭。

這鐵樹平日裏不開花,一開就是開上滿世界都是。

尤絮坐在副駕駛上,臉貼著冰涼的車窗,窗外小雨淅瀝,雨滴順著玻璃滿滿滴落下來,像滿天星。

還沒到窗上結霜的時節,尤絮回想起從前坐公交後排在窗上寫字的時刻。

那是十二月份,凍窗刺骨,她伸出通紅的手指,在窗戶上寫上一個名字:

遲宋。

坐在旁邊的小女孩問她,姐姐,你在寫什麽呀?

尤絮說,我在寫我的燈。

我生命中唯一的一盞熱燈。

遲宋的聲音像囈語,將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在想什麽?”

尤絮淡淡地笑,“我在想,鐵樹開了假花,那會不會有一天真開出花來。”

遲宋看了她一眼,嘴角是無奈。

“鐵樹開花,也要看是什麽鐵樹。”

尤絮追問:“那你呢?”

“你是什麽樹?”

空氣裏安靜凝固一秒,隨後男人悠悠的聲音回蕩在車內,如同一輪清月。

“我是尤絮的樹。”

尤絮咬住下嘴唇。她只是隨口一問,如此的玩笑話本來是想取笑遲宋,沒想到卻被他勝了一局。

“那你會一直做我的樹嗎?”一句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話。

昏暗的車內光線撲朔,男人的眸浸在暗處,卻像是湧動的海浪。

“我說過,只要我一直在,限定就是永遠。”

他還記得。

不過尤絮還是沒當真,只覺他的“好”還是出自偽兄妹的關系。

“柳絮小姐,周六你需要跟我去見我父母。”

尤絮沒想到這麽快。

“你爸媽見到你有對象,應該就不會讓你去相親了吧?”尤絮問。

遲宋握著方向盤,宛如回想起了什麽事,眼裏是淡漠。

“其實讓他們以為我在戀愛,也只是轉移視線的擋風板。”遲宋慢悠悠地開口,“他們真正想做的,是讓我離開影視圈,重操遲家舊業,聯姻,只是一個借口。”

尤絮不大能聽懂。

但她知道,遲宋的家庭,也定是虎狼一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