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校通報

關燈
全校通報

教學樓前的空地上,烏泱泱站了一群學生。

“下面進行一則通報批評。”教導主任扶了下眼鏡,念著手中拿著的稿子,“高一九班周咎同學,因與同學發生爭執,於上周在校內打架,嚴重傷害了同學的身心健康,情節嚴重,造成了極其不好的影響,念其事後認錯態度良好,現給予警告處分並全校通報批評,另責周咎同學書寫三千字書面檢討進行深刻反思,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嚴格遵守學校規章制度,嚴禁打架鬥毆等不良行為,如有發現,嚴懲不貸。”

隨著教導主任鏗鏘有力的尾音落地,半個小時的早會結束,原本暗沈的天色明亮起來,晨光照在濱水一中四個大字上,五星紅旗迎風而動。

“散會,各班有序帶回。”

主任一聲令下,各個班的學生分別從左右兩側有條不紊的離開。

同學們陸陸續續回了班級,鐘燦剛在座位上坐下,就註意到從四面八方掃射過來的視線。

不過不是在看她,而是她後面那位,剛剛在早會上被通報批評的人——周咎。

高一開學第二周,就有人校內打架被通報,一時間周咎成了話題中心人物。

周圍的人都暗自議論著,頻頻往這邊看。

鐘燦坐在周咎前面,不知道她後桌現在是什麽表情,雖然有點好奇,但也不好回頭看。

叮鈴鈴——

一個中年男子拿著教科書腳踩鈴聲走了進來,一瞬間,全班安靜了下來。

這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名叫張柱國。

僅開學一周,大家都深刻見識了這位老師的厲害,只要是他的課都規規矩矩,不敢造次。

鐘燦也不例外,隨著張柱國走上講臺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提了起來。

低氣壓的教室,難熬的四十五分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鐘燦終於松了一口氣。

但大家依舊端坐在位置上不敢動,大家都等著張柱國發話。

他長了一張嚴肅刻板的面容,不說話時雙唇緊抿,看向別人時眼神透露出一股審視與淩厲,盡管戴了副黑框眼鏡,威壓依然強而有力的穿透出來逼的學生不敢與他對視。

張柱國放下手裏的粉筆,掃視著班級:“你們班主任數學課代表定了沒,是誰我看看?”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往後看去,鐘燦也跟著眾人的視線往後看了她後桌一眼。

沒錯,周咎就是他們班的數學課代表。

他在眾人的目光中站了起來。

“老師好,我是周咎,九班的數學課代表。”

大大方方,態度謙遜,禮貌有加,不像是會打架的人,鐘燦感到奇怪。

“嗯好,知道了。下課吧。”張柱國沒說什麽,看了眼是誰後便走出了教室。

“呼~憋死了!”

大家都松了口氣,氣氛又活躍起來。

“哎周咎,這下你可是咱們班的大名人了,有何感想啊?”

說話的人是鐘燦的同桌,名叫齊悠,據鐘燦所知,她與周咎是熟識,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齊悠斜著半個身子,手裏翻閱著一本言情小說,忙裏抽閑看了眼周咎。

鐘燦默默收回數學課本,拿出了下節課要用的語文書。

身後傳來些許動靜,應該也是在拿課本。

鐘燦聽到他開口:“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語調不輕不重,聽不出玩笑的意味,頗有幾分認真。

“嗐!”齊悠嘆了口氣,眼睛依舊停留在手上的言情小說裏,道:“只能怪你倒黴咯。”

鐘燦聽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但沒插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周咎沒回話,齊悠也沒了下文。

剛開學,鐘燦還沒與他們熟起來,也沒搭過幾句話,晚自習放學後,就一個人回了宿舍。

鐘燦是住宿生,因為家離學校遠,只能等月假的時候再回家。

在宿舍樓道裏碰見齊悠,對方主動與她打了招呼。

“嗨,同桌!”

鐘燦禮貌的笑笑:“嗨!”

“明天見!”齊悠揮了揮手,走進了鐘燦對面的宿舍。

宿舍是上下床,一個八個床位,中間是一張長桌,因而空間有些擁擠。

但好在鐘燦初中時學校宿舍也是這樣的設置,所以也習慣了。

她住在左邊靠窗的上鋪,因為開學那天來得早,所以搶了個自己滿意的床位。

洗漱完畢後鐘燦上了床,沒過多久寢室就熄了燈——時間一到,準點熄燈。

九月份的晚上還有些炎熱,宿舍裏只有一扇小小的風扇轉著,並不涼快。

好在鐘燦離窗戶近,不時有難得的微風吹進來能疏散幾分燥熱,借著外面的月光,鐘燦漸漸進入夢鄉。

五點整,外面除了教學樓燈光的照明不見天色。

鐘燦在一陣腹痛中醒來。

其他人也都醒了,開始麻利的收拾,五點二十以前,他們要趕到教室上早讀,語文老師不允許遲到。

鐘燦忍著痛快速爬下床,然後沖進了廁所。

等她回來的時候,宿舍已經空無一人了。

鐘燦預感不好,一路疾跑往教室趕,遠遠就聽見教學樓傳來的讀書聲。

高一九班在四樓,教學樓最高的一層。

鐘燦喘著氣不敢有絲毫停歇,趕到教室的時候還是晚了。

語文老師站在教室後門的走廊上雙手抱臂看著她。

鐘燦知道逃不過,低下頭走過去。

“你怎麽回事?”一聲嚴厲的質問砸到鐘燦身上,引得班裏的同學悄悄探頭往外看。

何春曉,鐘燦的語文老師。

一看她就知道她是那種很有資歷的老師,一米五八的個子卻絲毫不影響她周身不容忽視的氣勢。

何春曉看著鐘燦,很是生氣:“我有沒有說過五點二十之前必須到教室?為什麽遲到?”

鐘燦剛想開口為自己解釋,話還沒吐出口就被何春曉堵了回去:“今天早讀你給我站外面,下次再遲到,以後早讀你都給我站外面!”

說完何春曉便頭也不回的進了教室,鐘燦壓下心裏的委屈,跟在她後面默默走了進去。

殺雞儆猴,鐘燦明白。

大家嘴上的讀書聲沒聽,眼睛卻都往鐘燦那兒偷瞄。

鐘燦回座位拿了語文書,站了出去。

齊悠看何春曉在講臺上坐下,拿語文課本擋著自己的臉往後靠了靠,在全班朗朗的讀書聲中跟周咎吐槽:“老師也太嚴厲了吧,遲到一次而已,就這麽兇。”

說著她扭頭看了看,鐘燦瘦削的身影照在窗戶上,人站的規矩筆直,背對著他們看不到神情。

齊悠有些心疼自己的同桌:“這個點兒外面天還冷呢,她要一直站外面嗎?”

周咎偏頭往外看了眼,片刻後又收回目光。

天色未明,走廊上燈光昏暗,鐘燦往後門又挪了幾步,借著教室裏照出來的燈光背書。

“哎哎!”

坐在後門靠近走廊的一個男同學突然小聲喊她。

鐘燦微微側頭看去,對方手伸出胳膊,手裏拿著她的茶杯。

“你同桌讓我給你的,快拿著。”

鐘燦接過茶杯,掌心裏傳來暖意,她不由得向齊悠看去。

對方也正在看她,還俏皮的沖她眨了個眼。

鐘燦沒忍住笑了下,用口型對著齊悠說了句“謝謝”。

齊悠沖她擺擺手,臉上也掛著笑意。

鐘燦收回身子,手裏握著茶杯,心底有些感動。

她自認為跟齊悠還不熟呢。

二十分鐘後,鐘燦拿著課本進了教室,去找何春曉背書。

鐘燦是他們那組的語文組長,組長要去老師那裏背書。

等鐘燦一字不差的背完,何春曉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不沖了:“行了,你回去坐著吧,記得下次可別遲到了啊。”

鐘燦點點頭:“知道了老師。”

她的座位在裏面,齊悠起來讓她進去,剛一坐下,齊悠就湊過來問:“怎麽樣?老師怎麽說?”

鐘燦笑笑:“還好,可能看我背書快,已經消氣了,說別再有下次就行。”

齊悠:“那就行。不過你是起晚了所以才遲到嗎?”

鐘燦搖搖頭解釋:“不是,我早上起來肚子痛。”

“原來是這樣。”齊悠支起了胳膊,把書立在桌面上,“我還想著你室友怎麽不叫醒你呢,現在肚子還痛嗎?”

鐘燦:“不痛了已經。”

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她,鐘燦扭頭去看,周咎拿起手裏的書搖了搖:“背書。”

“好。”鐘燦轉過身,面向周咎。

對方背的流利,鐘燦看了他一眼,不巧正對上他的眼睛,明亮清澈。

周咎一直看著她背書,鐘燦視線與他撞上也絲毫不躲避,坦坦蕩蕩,也不曾有絲毫停頓。

鐘燦面無表情的垂下眼,但其實心跳有一瞬間的加快。

緊接著,她又被放在眼前的那只手吸引。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幹凈又恰到好處。

鐘燦覺得很漂亮,一時竟看走了神。

那只手突然動了動,曲起關節隨意的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鐘燦回過神,正好聽到周咎背完最後一句。

“嗯,可以了。”鐘燦表示他過關,然後轉了過去。

小組內的其他同學也過來找鐘燦背書,齊悠貼心的跟對方交換了位置方便他們背。

教室外的天色逐漸明亮起來,天邊呈灰藍色,太陽的光輝也透過雲層照射出幾縷金黃的光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