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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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覆旦的春天好像總也過不完,花開了一茬又一茬,風軟了一遍又一遍,我和沈清讓的日子,就浸在這樣溫柔得不像話的時光裏,慢悠悠地往前走。

沒有大起大落,沒有驚心動魄,有的只是日覆一日的安穩、細水長流的甜蜜,和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的安心。

日子越尋常,越覺得珍貴。

曾經拼了命想要靠近的人,如今就站在我身邊,牽著我的手,陪我走過每一條路,陪我度過每一個平凡的日子。

清晨的陽光依舊溫柔,我幾乎不用鬧鐘,到了點就會自然醒,因為心裏清楚,樓下一定有個人在安安靜靜地等我。

洗漱完畢,換上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鏡子裏的女孩眉眼舒展,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笑意。那是被人好好放在心尖上,才會有的模樣。

推開宿舍樓門,沈清讓果然站在那棵老樹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衛衣,襯得膚色愈發幹凈,手裏提著我愛吃的早餐,目光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瞬間柔和下來。

“醒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把早餐遞過來,“今天有點涼,外套記得穿好。”

我點點頭,咬下一口溫熱的包子,甜味在舌尖散開,就像我們的日子,甜而不膩,剛剛好。

“上午課多嗎?”我仰頭問他。

“兩節,之後可以去圖書館等你。”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中午想吃什麽?我提前去占位置。”

“都聽你的。”我笑瞇瞇地挽住他的胳膊,跟在他身邊往前走。

春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花香,路邊的草坪上,有同學在晨讀,有小貓在曬太陽,一切都安靜又美好。

我看著沈清讓的側臉,忽然覺得恍惚。

從初三那年,在走廊裏第一次看見他,心跳失控,不敢靠近;

到高一高二,默默仰望,把他當成努力的目標;

再到高三,隔著距離,靠著信念互相支撐;

如今,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挽著他的手,走在最高學府的校園裏,接受所有人善意的目光。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把自己變得更好;

原來,雙向奔赴的愛情,真的可以圓滿得讓人落淚。

“又在發呆?”沈清讓低頭看我,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在想,”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怎麽這麽幸運,能被你這麽喜歡著。”

他耳尖微微泛紅,輕輕握住我的手,指尖用力,像是在無聲地告訴我,他不會放開。

“該說幸運的是我。”他聲音低沈,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了你這麽多年,終於把你等到了。”

走到教學樓岔路口,我們像往常一樣分開。

他把我送到教室門口,再三叮囑:“認真聽課,別走神,中午我來接你。”

“知道啦。”我笑著點頭,看著他轉身離開。

明明只是分開幾個小時,卻還是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帶著滿心的甜,走進教室。

教室裏的同學早就見怪不怪,同桌笑著打趣:“你們倆每天都這麽依依不舍,幹脆綁在一起算了。”

我臉頰一熱,低頭翻開課本,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溫柔偏愛的感覺,是這樣好。

一上午的課很快過去,下課鈴聲一響,我就收拾好東西往外跑。

剛走出教室,就看見沈清讓靠在墻邊,安安靜靜地等著,目光直直地看向我教室的方向,在看見我的瞬間,立刻直起身,朝我伸出手。

“下課了?”他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牽住我的手,“走吧,去吃飯。”

食堂依舊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沈清讓輕車熟路地找到靠窗的位置,讓我坐著等他,自己去排隊打飯。

等他回來,餐盤裏依舊是我愛吃的菜,不愛吃的蔥姜香菜,被挑得幹幹凈凈,他碗裏的肉,也一如既往分了一半給我。

“多吃點。”他把一塊沒有刺的魚肉夾到我碗裏,“最近上課辛苦。”

“你也吃。”我想夾回去,卻被他輕輕擋住。

“我不缺。”他看著我,眼神認真,“你吃好了,我才放心。”

我低下頭,大口吃飯,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細節,他堅持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從高中到大學,從來沒有變過。

吃到一半,蘇瑜白的消息彈了進來,他發了一張哀嚎的表情包:“你們倆又在食堂明目張膽秀恩愛,考慮過單身人士的感受嗎?”

我忍不住笑出聲,把手機遞給沈清讓看。

他掃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回覆:“習慣就好,會秀一輩子。”

我看著他淡定的樣子,忍不住笑倒在桌上。

曾經那個冷淡話少、生人勿近的少年,如今說起直白又寵溺的話,居然這麽得心應手。

中午吃完飯,我們沒有立刻回圖書館,而是在校園裏慢慢散步。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路邊的花開得正盛,蝴蝶在花叢中飛舞,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

“下午沒課,帶你去個地方。”沈清讓忽然開口。

“去哪裏呀?”我好奇地問。

“去了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牽著我的手,往校園外走去。

地鐵上,他把我護在懷裏,隔絕開人群的擁擠。

我靠在他的肩頭,聞著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閉上眼睛,滿心都是安穩。

不管去哪裏,只要身邊是他,我就什麽都不怕。

出站之後,沈清讓牽著我走進一條安靜的街道,街道盡頭,是一片開滿鮮花的公園。

公園裏人不多,安靜又舒服,大片的花海在風中搖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怎麽知道這裏?”我驚喜地看著眼前的花海,眼睛亮晶晶的。

“上次聽你室友說,你一直想來看花。”他低頭看著我,眼底滿是寵溺,“就記下來了。”

我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他從來不會說什麽華麗動聽的話,卻把我所有不經意說過的話、不經意流露的喜好,全都默默記在心裏,然後一點點為我實現。

我們沿著花海慢慢走,他牽著我的手,時不時幫我撥開擋路的花枝,生怕我被碰到。

走到一片櫻花樹下,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還記得嗎?”他輕聲說,“高三的時候,你說想來覆旦看櫻花,說想和我一起看。”

我點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怎麽會不記得。

那時候,這是我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奢望,是我熬夜刷題的動力,是我支撐著走過黑暗的光。

我以為,那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可現在,我不僅來到了覆旦,還真的和他一起,站在櫻花樹下,看漫天花瓣飄落。

“那時候,我每天都在等你。”沈清讓伸手,輕輕拂開我落在臉頰的碎發,指尖溫柔地拂過我的眉眼,“等你考上覆旦,等你來到我身邊,等你和我一起看這場櫻花。”

“我來了。”我仰起頭,看著他,眼淚輕輕滑落,卻笑得格外甜,“我沒有食言,我來找你了。”

他伸手,輕輕擦去我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什麽稀世珍寶。

“我知道。”他低聲說,“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定會來。”

風一吹,櫻花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我們的頭發上、肩膀上,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漫天飛花,溫柔落日,身邊是心心念念了整整四年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值得了。

沈清讓慢慢低下頭,輕輕吻住我。

吻很輕,很柔,帶著櫻花的甜,帶著他獨有的溫柔,帶著這麽多年的等待與深情。

我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他,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原來,最好的愛情,不是一時的心動,而是長久的等待與堅守;

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日覆一日的陪伴;

不是遙不可及的仰望,而是並肩同行的安穩。

我們在櫻花樹下抱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慢慢松開。

他牽著我的手,繼續在公園裏散步,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沈清讓,”我輕聲開口,“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會。”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堅定而有力,“從初三到現在,我們走了這麽久,才走到一起。以後,我們要走更久,久到一輩子,久到頭發發白,久到走完這一生。”

“畢業之後,我們一起留在上海,一起工作,一起回家,養一只小貓,取名叫歲歲,再養一只小狗,取名叫年年。”

“歲歲年年,朝夕相伴。”

我聽著他描繪的未來,用力點頭,眼淚再次滑落,卻是幸福的淚。

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未來,有他,有家,有歲歲年年的陪伴。

傍晚,我們才慢慢離開公園,回到學校。

食堂已經過了飯點,我們就去了學校門口的小吃店,點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小小的店面,煙火氣十足,昏黃的燈光落在我們身上,溫暖又舒服。

他依舊習慣性地把碗裏的牛肉夾給我,看著我吃,自己卻吃得很少。

“你也吃啊。”我把面往他那邊推了推。

“看著你吃,我就飽了。”他笑著說,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我低下頭,大口吃面,熱氣模糊了眼眶,心裏卻甜得發燙。

吃完晚飯,我們手牽手,慢慢走在校園裏。

傍晚的覆旦,安靜又溫柔,路燈一盞盞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路上,映著我們的身影。

我們走過操場,有學弟學妹在唱歌,歌聲溫柔動聽;

我們走過湖邊,晚風拂過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我們走過長長的梧桐大道,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我們伴奏。

我跟他碎碎念著大學裏的小事,講專業課的難題,講室友的趣事,講社團裏遇到的可愛的人。

他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眼神始終落在我身上,專註又溫柔。

不管我說什麽,他都願意聽;

不管我多啰嗦,他都不會嫌煩。

這大概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樣子吧。

走到宿舍樓下,已經是夜色深沈。

沈清讓停下腳步,把我輕輕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他的懷抱溫暖而寬闊,是我這輩子最安心的港灣。

“今天開心嗎?”他輕聲問。

“開心。”我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特別開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上去吧。”他輕輕松開我,揉了揉我的頭發,“別熬夜,早點睡覺,明天我再來接你。”

“嗯。”我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往樓道裏走。

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他一眼,他一直站在燈下,目光溫柔地望著我,直到我完全走進樓道,才轉身離開。

回到宿舍,室友林曉立刻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地看著我:“今天又和沈學長去哪裏約會了?看你一臉幸福的樣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我笑著把今天的經歷講給她聽,講那片花海,講櫻花樹下的吻,講他描繪的歲歲年年的未來。

林曉聽得一臉羨慕,連連感嘆:“你們也太甜了吧,這是什麽神仙愛情,我真的磕死了!沈清讓也太溫柔了吧,又細心又專一,誰能不心動啊。”

我躺在床上,抱著枕頭,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裏全是今天的畫面,櫻花、花海、晚霞、他的吻、他的懷抱、他溫柔的聲音。

手機屏幕輕輕亮起,是沈清讓發來的消息:“晚安,我的女孩,夢裏見。”

我笑著回覆:“晚安,沈清讓,夢裏見。”

抱著手機,我終於安心地閉上眼睛。

有人說,愛情最美好的樣子,是乍見之歡。

可我和沈清讓,早就越過了乍見之歡,走向了久處不厭,走向了細水長流,走向了歲歲年年。

從初三的初見,心動埋下種子;

從高中的守望,思念慢慢發芽;

從高三的奔赴,信念開花結果;

到如今覆旦的相守,愛情圓滿盛放。

我曾經是追著光跑的女孩,

如今,我和光並肩同行。

我曾經以為他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今,他是我觸手可及的日常,是我未來的每一個日夜。

春風暖,櫻花軟,

身邊人,心上人。

人間好時節,

歲歲長相見。

我們的故事,從來都沒有大結局。

初三是開篇,

高中是鋪墊,

覆旦是正文,

而未來,

是我們用一生去書寫的,最長最長的篇章。

不求轟轟烈烈,

不求驚天動地,

只求往後餘生,

一屋兩人,

三餐四季,

歲歲年年,

朝朝暮暮,

永遠和你在一起。

風有約,花不誤,

年年歲歲,不相負。

人間萬般好,

不及你一人,

此生唯一願,

歲歲與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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