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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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查分的前一夜，我幾乎是睜著眼睛等到天亮的。
窗外的天一點點泛白，城市從沈睡中慢慢蘇醒，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沈清讓送我的那條星星項鏈。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他當初遞過來時，輕輕落在我心上的力度。
這大半年的畫面，在腦海裏翻來覆去地跑。
冬日午後操場上第一次對視，他在陽光下打球的樣子。
英語課上，他站在講臺前，目光穿過人群，穩穩落在我身上。
新年夜裏，他不顧家人團聚，跑出來陪我，在雪夜裏給我一個不算寬厚卻格外安心的擁抱。
圖書館裏，他低頭給我講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滑動。
公交車上，我靠在他肩上睡著，他悄悄為我擋住陽光。
還有游樂園漫天煙花下，他輕聲說：我在七中，等你。
那一句話，撐過了我所有刷題刷到崩潰的夜晚。
我不是為了獎狀，不是為了別人的誇獎，不是為了讓爸媽多看我一眼。
我只是想，走到他身邊去。
想和他走在同一片校園，想在同一棵柳樹下相遇，想每天都能看見他。
天徹底亮起來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查分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顫抖，輸準考證號的時候，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加載的那幾秒，漫長到像一個世紀。
下一秒，成績跳了出來。
總分：582。
七中實驗班錄取線：575。
普通班線：540。
我，超了實驗班七分。
高一（1）班。
七中最好的班。
我盯著屏幕，楞了足足半分鐘，才猛地反應過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不是難過，是太開心，開心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抓過手機，手指抖得連字都打不利索，第一個想分享的人，不用想，就是他。
【沈清讓……】
【我考上了。】
【實驗班，一班。】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秒，我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來。
我盯著對話框，一秒、兩秒、三秒——
幾乎是瞬間，手機就震了。
R：【真的？】
R：【溫知夏，你太棒了。】
他沒有冷淡，沒有敷衍，字裏行間的開心，隔著屏幕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我看著那兩行字，眼淚又一次掉下來，這一次，是甜的。
我：【我真的考上一班了……】
R：【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R：【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焦慮、自我懷疑，全都煙消雲散。
原來，我所有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
原來，我奔向他的每一步，他都在等。
我趴在桌子上，抱著手機，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窗外的陽光剛好照進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暖得讓人想哭。
沒過多久，宋清禾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她的聲音又激動又有點委屈：
“夏夏！我也考上七中了！但是……是十四班。”
七中一共十四個班，一班最好，十四班是最後一個班，也是成績最弱的班。
我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沒關系啊，我們都在七中，這就夠了。”
“可是你在一班，我在十四班……”清禾小聲嘟囔，“我們會不會就不能天天一起玩了？”
“不會。”我很肯定地說，“我會去找你，你也可以來找我，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清禾這才開心起來：“好！那開學我們一起去學校！”
掛了電話，我又一次點開和沈清讓的聊天框。
我：【清禾也考上了，十四班。】
R：【挺好，至少你們還在一個學校。】
我：【那你呢？】
我：【你在哪個班？】
那邊安靜了幾秒，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R：【高二（1）班。】
R：【就在你們樓上。】
樓上。
只隔一層樓。
我幾乎能想象到，以後課間，我站在走廊上，一擡頭，就能看見他。
我：【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天天去找你問題？】
R：【隨時都可以。】
R：【我一直在。】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心安。
幾天後，錄取通知書正式送到家。
紅色的信封，燙金的“第七中學”四個字，耀眼又鄭重。
我小心翼翼拆開，裏面一行清晰的字：
溫知夏，被我校高一（1）班錄取。
我把通知書抱在懷裏，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不是一張紙，這是我走向他的通行證。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沈清讓。
我：【通知書到啦。】
他幾乎秒回。
R：【等開學。】
我：【等什麽？】
R：【等你真正站在我面前。】
我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心跳快得不像話。
原來，不只是我在期待，他也是。
那段時間，我們的聊天比以前更頻繁。
他會告訴我高一（1）班的教室在哪，哪個窗口采光最好，哪條走廊離小賣部最近。
會告訴我哪一位老師嚴格，哪一位老師心軟，食堂哪一個窗口的菜最好吃。
會告訴我，他平時幾點到學校，幾點放學，課間一般會在哪裏。
他把他在七中的一切，一點點講給我聽，好像在提前帶我走一遍他走過的路。
我安安靜靜地聽，一句一句記在心裏。
那是我這輩子，最期待開學的一個夏天。
開學前一天，蘇瑜白嚷嚷著要聚一聚，地點還是海底撈。
我到的時候，沈清讓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簡單的白T恤，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沒有閃躲，沒有冷淡，只有明目張膽的溫柔。
“來了。”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坐這邊。”
他給我留了他身邊的位置。
我坐下的時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他的，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我卻整個人都像觸電一樣，悄悄紅了耳尖。
宋清禾和蘇瑜白隨後就到，四個人又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像考完試那天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心裏滿是安穩。
蘇瑜白拍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揶揄：
“可以啊溫知夏，一班大佬，以後我們在學校就靠你罩著了。”
宋清禾也跟著點頭：“夏夏最厲害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卻感覺到沈清讓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吃飯的時候，他很自然地把我愛吃的菜往鍋裏下，把煮好的肉夾到我碗裏，細心地撇掉浮沫。
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蘇瑜白在對面偷偷沖沈清讓擠眼睛，清禾在一旁偷偷笑，我假裝沒看見，心裏卻甜得快要溢出來。
中途，我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沈清讓正站在走廊上等我。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輕輕叫我的名字：
“溫知夏。”
“嗯？”我擡頭看他。
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所有的輪廓。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又溫柔，輕聲說：
“以後，在學校，不用再偷偷看我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臉瞬間燒了起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總是在偷偷看他。
我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
他輕笑一聲，聲音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一點火鍋的香氣，和他身上幹凈的味道。
我擡頭，剛好撞進他的眼睛裏。
那裏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我的影子。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確定——
我所有的奔赴，都不是單向的。
我喜歡他的時候，他剛好也在喜歡我。
開學那天，天氣格外好。
我穿著七中的藍白校服，背著書包，走進了那座我夢寐以求的校園。
門口的老柳樹隨風輕輕晃動，枝葉繁茂，像在迎接每一個新來的學生。
原來，它當初挽留的，不只是時光，還有我這樣，滿心歡喜奔向某個人的少年。
高一（1）班在一樓最顯眼的位置，寬敞明亮，窗戶正對著操場。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門上“高一（1）班”的牌子，忽然有點想哭。
我真的來了，來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
放下書包，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樓上。
高二（1）班。
門開著，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清讓。
他正低頭看書，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長長的，安靜又好看。
像是有感應一樣，他忽然擡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很軟、只對我才會有的笑。
我站在走廊上，也忍不住笑起來。
沒有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他用口型對我說：“下課等你。”
我點點頭，轉身跑回自己的教室，心跳快得快要沖出胸口。
原來，這就是我拼命努力想要的未來。
不是多耀眼的成績，不是多厲害的頭銜。
而是——我一擡頭，就能看見你。
你一回頭，就在我眼前。
課間的時候，沈清讓真的下來了。
他站在一班門口，微微彎腰，朝我招手：
“溫知夏，出來一下。”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在我身上，我臉一紅，慌忙跑出去。
走廊盡頭，柳樹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根老冰棍，剝開包裝，遞到我手裏。
“歡迎來到七中。”
我咬了一口冰棍，冰涼甜爽，和我喜歡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他看著我，眼神認真，“一句都沒忘。”
風輕輕吹過柳梢，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落在我們身上，暖得剛剛好。
我咬著冰棍，偷偷看他，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揚。
原來，喜歡一個人，並且被那個人喜歡，是這樣的感覺。
像夏天的風，冬天的陽，像努力了很久，終於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宋清禾的班級在教學樓的另一邊，十四班，離一班有點遠。
但她每天都會跑來找我，手裏拿著小零食，嘰嘰喳喳地跟我講班裏的趣事。
“夏夏，雖然我在十四班，但是班裏的人都好好啊！”
“而且我跟你說，蘇瑜白學長還經常來找我玩！”
我看著她一臉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真好啊。
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歡的人，都在我身邊。
我們四個人，終於在七中的校園裏，重新聚在了一起。
放學的時候，沈清讓會在一班門口等我。
我們一起走出校園，沿著柳樹成行的小路慢慢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靠得很近很近。
“以後，每天都這樣一起回家好不好？”他忽然問。
我用力點頭，聲音輕輕卻很堅定：
“好。”
他笑起來，伸手，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緊緊地包裹著我的手。
沒有刻意，沒有尷尬，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低著頭，看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心裏甜得一塌糊塗。
原來，我真的等到了。
等到了那個在冬日操場上與我對視的少年，
等到了那句“我在七中等你”，等到了我藏了一整個青春的喜歡，終於有了回應。
我考上了七中最好的一班，
清禾考上了七中十四班，
我們在同一所學校，同一片天空下。
風穿過柳蔭，吹過操場，吹過我們並肩走過的路。
一切，都像最美好的夢一樣。
在這一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七中的柳樹下。
我擁有著，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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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年的畫面，在腦海裏翻來覆去地跑。
冬日午後操場上第一次對視，他在陽光下打球的樣子。
英語課上，他站在講臺前，目光穿過人群，穩穩落在我身上。
新年夜裏，他不顧家人團聚，跑出來陪我，在雪夜裏給我一個不算寬厚卻格外安心的擁抱。
圖書館裏，他低頭給我講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滑動。
公交車上，我靠在他肩上睡著，他悄悄為我擋住陽光。
還有游樂園漫天煙花下，他輕聲說：我在七中，等你。
那一句話，撐過了我所有刷題刷到崩潰的夜晚。
我不是為了獎狀，不是為了別人的誇獎，不是為了讓爸媽多看我一眼。
我只是想，走到他身邊去。
想和他走在同一片校園，想在同一棵柳樹下相遇，想每天都能看見他。
天徹底亮起來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查分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顫抖，輸準考證號的時候，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加載的那幾秒，漫長到像一個世紀。
下一秒，成績跳了出來。
總分：582。
七中實驗班錄取線：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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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了實驗班七分。
高一（1）班。
七中最好的班。
我盯著屏幕，楞了足足半分鐘，才猛地反應過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不是難過，是太開心，開心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抓過手機，手指抖得連字都打不利索，第一個想分享的人，不用想，就是他。
【沈清讓……】
【我考上了。】
【實驗班，一班。】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秒，我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來。
我盯著對話框，一秒、兩秒、三秒——
幾乎是瞬間，手機就震了。
R：【真的？】
R：【溫知夏，你太棒了。】
他沒有冷淡，沒有敷衍，字裏行間的開心，隔著屏幕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我看著那兩行字，眼淚又一次掉下來，這一次，是甜的。
我：【我真的考上一班了……】
R：【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R：【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焦慮、自我懷疑，全都煙消雲散。
原來，我所有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
原來，我奔向他的每一步，他都在等。
我趴在桌子上，抱著手機，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窗外的陽光剛好照進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暖得讓人想哭。
沒過多久，宋清禾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她的聲音又激動又有點委屈：
“夏夏！我也考上七中了！但是……是十四班。”
七中一共十四個班，一班最好，十四班是最後一個班，也是成績最弱的班。
我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沒關系啊，我們都在七中，這就夠了。”
“可是你在一班，我在十四班……”清禾小聲嘟囔，“我們會不會就不能天天一起玩了？”
“不會。”我很肯定地說，“我會去找你，你也可以來找我，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清禾這才開心起來：“好！那開學我們一起去學校！”
掛了電話，我又一次點開和沈清讓的聊天框。
我：【清禾也考上了，十四班。】
R：【挺好，至少你們還在一個學校。】
我：【那你呢？】
我：【你在哪個班？】
那邊安靜了幾秒，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R：【高二（1）班。】
R：【就在你們樓上。】
樓上。
只隔一層樓。
我幾乎能想象到，以後課間，我站在走廊上，一擡頭，就能看見他。
我：【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天天去找你問題？】
R：【隨時都可以。】
R：【我一直在。】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心安。
幾天後，錄取通知書正式送到家。
紅色的信封，燙金的“第七中學”四個字，耀眼又鄭重。
我小心翼翼拆開，裏面一行清晰的字：
溫知夏，被我校高一（1）班錄取。
我把通知書抱在懷裏，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不是一張紙，這是我走向他的通行證。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沈清讓。
我：【通知書到啦。】
他幾乎秒回。
R：【等開學。】
我：【等什麽？】
R：【等你真正站在我面前。】
我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心跳快得不像話。
原來，不只是我在期待，他也是。
那段時間，我們的聊天比以前更頻繁。
他會告訴我高一（1）班的教室在哪，哪個窗口采光最好，哪條走廊離小賣部最近。
會告訴我哪一位老師嚴格，哪一位老師心軟，食堂哪一個窗口的菜最好吃。
會告訴我，他平時幾點到學校，幾點放學，課間一般會在哪裏。
他把他在七中的一切，一點點講給我聽，好像在提前帶我走一遍他走過的路。
我安安靜靜地聽，一句一句記在心裏。
那是我這輩子，最期待開學的一個夏天。
開學前一天，蘇瑜白嚷嚷著要聚一聚，地點還是海底撈。
我到的時候，沈清讓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簡單的白T恤，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沒有閃躲，沒有冷淡，只有明目張膽的溫柔。
“來了。”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坐這邊。”
他給我留了他身邊的位置。
我坐下的時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他的，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我卻整個人都像觸電一樣，悄悄紅了耳尖。
宋清禾和蘇瑜白隨後就到，四個人又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像考完試那天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心裏滿是安穩。
蘇瑜白拍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揶揄：
“可以啊溫知夏，一班大佬，以後我們在學校就靠你罩著了。”
宋清禾也跟著點頭：“夏夏最厲害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卻感覺到沈清讓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吃飯的時候，他很自然地把我愛吃的菜往鍋裏下，把煮好的肉夾到我碗裏，細心地撇掉浮沫。
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蘇瑜白在對面偷偷沖沈清讓擠眼睛，清禾在一旁偷偷笑，我假裝沒看見，心裏卻甜得快要溢出來。
中途，我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沈清讓正站在走廊上等我。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輕輕叫我的名字：
“溫知夏。”
“嗯？”我擡頭看他。
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所有的輪廓。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又溫柔，輕聲說：
“以後，在學校，不用再偷偷看我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臉瞬間燒了起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總是在偷偷看他。
我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
他輕笑一聲，聲音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一點火鍋的香氣，和他身上幹凈的味道。
我擡頭，剛好撞進他的眼睛裏。
那裏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我的影子。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確定——
我所有的奔赴，都不是單向的。
我喜歡他的時候，他剛好也在喜歡我。
開學那天，天氣格外好。
我穿著七中的藍白校服，背著書包，走進了那座我夢寐以求的校園。
門口的老柳樹隨風輕輕晃動，枝葉繁茂，像在迎接每一個新來的學生。
原來，它當初挽留的，不只是時光，還有我這樣，滿心歡喜奔向某個人的少年。
高一（1）班在一樓最顯眼的位置，寬敞明亮，窗戶正對著操場。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門上“高一（1）班”的牌子，忽然有點想哭。
我真的來了，來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
放下書包，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樓上。
高二（1）班。
門開著，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清讓。
他正低頭看書，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長長的，安靜又好看。
像是有感應一樣，他忽然擡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很軟、只對我才會有的笑。
我站在走廊上，也忍不住笑起來。
沒有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他用口型對我說：“下課等你。”
我點點頭，轉身跑回自己的教室，心跳快得快要沖出胸口。
原來，這就是我拼命努力想要的未來。
不是多耀眼的成績，不是多厲害的頭銜。
而是——我一擡頭，就能看見你。
你一回頭，就在我眼前。
課間的時候，沈清讓真的下來了。
他站在一班門口，微微彎腰，朝我招手：
“溫知夏，出來一下。”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在我身上，我臉一紅，慌忙跑出去。
走廊盡頭，柳樹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根老冰棍，剝開包裝，遞到我手裏。
“歡迎來到七中。”
我咬了一口冰棍，冰涼甜爽，和我喜歡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他看著我，眼神認真，“一句都沒忘。”
風輕輕吹過柳梢，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落在我們身上，暖得剛剛好。
我咬著冰棍，偷偷看他，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揚。
原來，喜歡一個人，並且被那個人喜歡，是這樣的感覺。
像夏天的風，冬天的陽，像努力了很久，終於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宋清禾的班級在教學樓的另一邊，十四班，離一班有點遠。
但她每天都會跑來找我，手裏拿著小零食，嘰嘰喳喳地跟我講班裏的趣事。
“夏夏，雖然我在十四班，但是班裏的人都好好啊！”
“而且我跟你說，蘇瑜白學長還經常來找我玩！”
我看著她一臉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真好啊。
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歡的人，都在我身邊。
我們四個人，終於在七中的校園裏，重新聚在了一起。
放學的時候，沈清讓會在一班門口等我。
我們一起走出校園，沿著柳樹成行的小路慢慢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靠得很近很近。
“以後，每天都這樣一起回家好不好？”他忽然問。
我用力點頭，聲音輕輕卻很堅定：
“好。”
他笑起來，伸手，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緊緊地包裹著我的手。
沒有刻意，沒有尷尬，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低著頭，看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心裏甜得一塌糊塗。
原來，我真的等到了。
等到了那個在冬日操場上與我對視的少年，
等到了那句“我在七中等你”，等到了我藏了一整個青春的喜歡，終於有了回應。
我考上了七中最好的一班，
清禾考上了七中十四班，
我們在同一所學校，同一片天空下。
風穿過柳蔭，吹過操場，吹過我們並肩走過的路。
一切，都像最美好的夢一樣。
在這一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七中的柳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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