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貓狗打架拆家 師父,大師兄和三師弟又……

關燈
第2章 貓狗打架拆家 師父,大師兄和三師弟又……

“師父,大師兄和三師弟又打起來了!”

一聲石破天驚的呼喊撞進議事殿,靈真峰二徒弟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聲音都劈了叉。

殿內,靈真峰主靜虛子正與掌門及眾長老商榷宗門大比事宜。聞聲,眾人心頭皆是一咯噔。

萬劍宗有七峰,其中靈真峰人丁最稀,攏共就三名弟子。偏偏這三位皆是百年難遇的天才,而天才湊在一處,總要出事。

尤其是那三弟子江欲雪與大師兄何斷秋,乃是全宗上下人盡皆知的死對頭。平日就連他們那位以情緒穩定著稱的師父靜虛子,也絕不敢將這倆孽障放在一處。

是真會出事。輕則雞飛狗跳,重則拆屋毀梁。

前年,掌門命二人協力謄抄古籍,不出半日,那百年孤本便成了漫天雪片。起因不過是何斷秋一滴墨汙了江欲雪剛寫好的字。

去年江南離魂案的名額懸而未決,兩人竟連夜互下禁咒,互紮小人,將對方發絲死死纏在沈鐵木床柱上。翌日清晨,雙雙無法起身,硬生生錯過了掌門點卯,最終便宜了那好吃懶做的二師兄。

此類事跡,罄竹難書。

可江欲雪不是今日才回峰麽?滿打滿算與何斷秋相處不足一個時辰,竟又打起來了?

這師弟怎麽說也是死了一年,何斷秋這做師兄的,就不能讓讓他?當真不懂事。

一片驚疑交加的目光中,唯獨他們的師父靜虛子最是從容。

他慢條斯理啜了口茶,語氣平穩如常,擡眼問道:“這次是誰先招惹誰?”

他常年做這倆徒弟的判官,乃是他們二位的青天大老爺,力求做到不偏不倚。

“大師兄先去找的三師弟。”二徒弟見他不急,連忙補上一記猛料,“三師弟說要拿枕頭捂死他!”

眾長老皆驚。

話又說回來了,性命攸關,何斷秋還手似乎也情有可原。

靜虛子神色未變,淡淡道:“欲雪想殺他又非一日兩日了,哪次真得手過?”

“他們這回把房子都打塌了!”二徒弟抱頭哀嚎。

靜虛子眉頭都未動一下,輕輕擱下茶盞:“為何事而動手?”

“好像……是大師兄給三師弟下藥了!”二徒弟努力回憶道。

他沖進去時,正聽見江欲雪淒厲狠絕道,師兄你敢給我下藥,我就拿枕頭捂死你!

靜虛子手腕一哆嗦,碰翻了茶盞。瓷杯落地,脆響驚心。

“下藥?”他聲音陡然沈下,“下了什麽藥?!”

“還能是什麽藥!那種,那種啊!”領座從合歡宗轉來的赤霞長老拍案而起,滿面驚怒,“你大徒弟怕不是對三徒弟存了別樣心思,許久未見,經年瘋魔!這是要霸王硬上弓!”

逆徒!靜虛子霍然起身,拂袖便往外走。

他掠出殿門,指訣一引便要禦劍,衣袂帶風。

緊隨其後的二徒弟見他方向不對,急忙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師父,他們是在您洞府裏打的!”

靜虛子禦劍的指訣僵在半空,胸口起伏了一下。所以,塌的是他的屋子?!他已許久不曾有過如此激動的心境。

另一邊,江欲雪和何斷秋打得不可開交。

何斷秋好心撒點藥粉,卻換來對方的惡語相向,心裏那點擔憂和心疼一掃而空。

江欲雪再問他撒了什麽,他就說是能讓人肝腸寸斷的斷腸草。

登時,江欲雪的殺意如狂風暴雨般傾瀉,他本就生得容貌美艷,此刻嘴唇嫣紅,臉色素白,像個子夜奪人性命的厲鬼,近身掐住他大師兄的脖子,冷冷道:“何斷秋,我沒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

何斷秋道:“哪裏敢,我天天給你唱曲哀悼哭喪撒幣。”

他說的是實話,只是聽起來特別像挑釁。

“那你死了,我定如法炮制,送你一場風光大葬。”江欲雪指尖力道陡然加重,將他摜倒在床榻上,抓起枕邊的絲織軟枕,狠狠捂住了他的口鼻。

何斷秋記掛著他身上未愈的傷口,處處束手束腳,遲遲不肯還手。

直到肺腑間的空氣被壓榨殆盡,窒息的瀕死感如潮水般湧來,他才終於狠下心,擡手攥住了江欲雪的手腕,將那人掀翻下去。

下一瞬,寒光乍現。江欲雪拔劍出鞘,劍氣淩厲如虹。

兵刃交擊,不過片刻,靜虛子居住多年的洞府,竟被這對師兄弟打得石柱傾頹,墻皮剝落,徹底淪為一片狼藉。

何斷秋捂著被震得生疼的胸口,狼狽地從石頭堆裏爬起來,望著眼前紅了眼的師弟,擦了把嘴角的血:“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師弟?別家的師弟哪個不是溫柔聽話尊師重長?偏偏你,就是個混世魔王!”

江欲雪走了整一年,回來的第一個時辰,他已經想念起了沒有江欲雪的時光。

“你還想讓我溫柔聽話?”江欲雪嗤笑,“白日做夢去吧你。”

“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早知道就不該引你入門。”何斷秋控訴道。

“怎麽,後悔了?後悔也沒用,我既然入了門,便要攪你生活天翻地覆不得安寧。”江欲雪快意道。

何斷秋倒下的地方恰巧在那副畫像之下,江欲雪走近一些,一口淤血嗆出,濺在何斷秋俊逸的臉上。他手中長劍一劃拉,將那畫劃成兩半,畫上的人立馬變成了個半截人。

劍尖旋即調轉,寒光凜凜,直指何斷秋咽喉。

江欲雪歪頭笑了下:“師兄,多謝你的畫。等你走了,我也給你畫一個。”

旋即,他忽覺手腕劇痛,長劍脫手,整個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壓倒在地,背後砸在碎石上,痛得他眼眶一紅。

何斷秋單膝制住他掙紮的腿,一手牢牢扣住他雙腕按過頭頂,另一手捏住他下頜,迫使他擡起頭。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可聞,何斷秋垂眸看著他,好整以暇地翹了翹唇角:“江欲雪,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

何斷秋在做劍修之前,是個體修。

力量懸殊的壓制感讓江欲雪渾身血液都沖上了頭頂,他的眼尾燒起一抹紅,屈辱地咬著牙,欲要拼死反擊。

可這六日間滴水未沾,昨日又徹夜趕路,他身上再也擠不出半分力氣。

“快松開!何斷秋你看看你,這是做什麽?怎能如此欺負師弟!”

“大師兄,三師弟,你們別打了!”

師父靜虛子與二師兄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欲雪的呼吸頓住,什麽叫欺負師弟?

他自尊心極強,讓人目睹了這般受制於人的模樣,又被當作弱者,還不如狠狠捅他一刀。

他不假思索地嘶聲道:“師父,我們在切磋!他沒欺負我,是我,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話音落地,洞府內陡然一靜。

二師兄瞪眼望著眼前這疊在一起的兩人,兩條眼珠子快長出來戳過去了。

大師兄衣衫淩亂、唇角帶血卻強勢壓制,小師弟被摁在碎石地上、眼尾通紅卻口稱自願……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幹巴巴的話:“你讓他……把你壓在底下……這樣……那樣?”

這話聽著屬實不大對勁,靜虛子眉心直跳。

他快步上前,掃過滿地狼藉,以及兩人身上實實在在的打鬥痕跡與血跡。

最後看到了一包何斷秋情急之下甩到角落的藥包,印著赤峰徽記,名為玉肌生骨散。

那並非什麽齷齪藥物,而是專治外傷的極品靈藥,有價無市,也就他們萬劍宗的弟子每月可領一份。

何斷秋方才是想讓江欲雪服這個?

再看看小徒弟胸前那片被他死死捂著暗色血漬,還有他蒼白臉上強撐的倔強。

電光石火間,深知這二人脾性的靜虛子已將大半真相拼湊而出。

時隔一年,再度見到活著的小徒弟,他鼻頭其實有些酸澀。先前在殿內開會,得知弟子歸來一事後,他便構想了一峰四口人和美重聚的溫馨畫面。

只是這點感動,遠沒有他洞府被毀來得震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覆雜情緒,先是袖袍一拂,用柔韌的靈力將兩人強行分開。

隨即,他溫聲道:“欲雪,你胸口傷勢如何?”

“死不了,師父,一點感覺都沒有。”江欲雪道。

何斷秋抹了把臉,嘲弄道:“吐我一臉血還沒有感覺呢?師弟你原來是個木頭人。”

“那還不是你打的!”

“冤枉啊,我傷你哪有你傷我傷得重?”

“那是你技不如人,恭喜你啊師兄,一年不見你的劍法又退步了。”

“江欲雪,我那是在讓著你!”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眼見又要吵起來,靜虛子耐著性子哄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先和好,可好?”

江欲雪道:“師父,除非他先跟我道歉。”

“該道歉的是他。”何斷秋寸步不讓。

二師兄白良幽幽道:“大師兄,三師弟……你們兩個都應該先給師父道歉。”

洞穴塌了一半,他們四個人,此時在半個廢墟裏交流。

靜虛子揉了揉額角,決定讓他們將功折罪:“罷了。一月後是師祖大喜之日,你二人明日去為他布置喜房,務求盡善盡美,一絲錯漏不得。”

“師祖?”江欲雪狐疑,“那老頭子不是快入土了麽?他要娶誰?山裏那位千年貓妖老太太?”

何斷秋難得與他同仇敵愾:“非也非也,師弟,我跟你講,那老頭就是個好色之徒,前些時日救了山下一戶賣草鞋人家的姑娘,他看人家漂亮,竟厚顏無恥要人以身相許。”

江欲雪驚訝:“這般不要臉?!”

“可不是嘛。”何斷秋道。

江欲雪問:“那姑娘……答應了?”

何斷秋擺擺手:“那姑娘答沒答應不知道,她爹倒是先答應了,數錢數得爽快。”

江欲雪頓時擰眉:“豈有此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師父,我不去!”

靜虛子就這樣聽著他們兩人蛐蛐師祖,實則他也不願將這倆禍害派去,可他倆要是不去,這差事便得落在他這徒弟頭上。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端起威嚴:“你二人需得通力合作,將功補過。否則便去戒律堂前罰跪。”

“師父,弟子罰跪。”兩人異口同聲。

靜虛子改口道:“若不去布置,七日後的宗門大比,便不必想了。”

兩人不曾想師父會這般過分,終究不情不願地應下。且不提他們如何不願幫一老頭作惡,他們還極其厭惡與彼此協作。

回去路上,江欲雪邊走邊思忖著如何毀了這樁婚事,順帶給何斷秋添點麻煩。

何斷秋想和他緩和關系,開口道:“師弟,你胸口傷得不輕,那藥粉其實是療傷用的。”

江欲雪譏誚地瞥他一眼:“師兄,你氣短體虛。那枕頭其實是助你練氣的。”

何斷秋揉了揉他的頭,寵溺道:“疼死你算了。”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