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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你不用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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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你不用說,我知道

第五章:

《並肩而立》的拍攝進入後半程,劇組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江辰那邊的小動作越來越多。先是有人在網上爆料,說林歸野拍戲期間多次請假,消極怠工,影響了拍攝進度。然後是幾張模糊的偷拍照片,拍的是林歸野深夜進出某小區,配的文字是“林歸野疑有新戀情,深夜密會神秘女子”。

李舒潔打了好幾個電話來罵,林歸野都只是“嗯”一聲,然後掛掉。

他不解釋,也不澄清。

那些照片裏的小區,是他住的地方。那個“神秘女子”,是樓下的鄰居,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那天晚上只是碰巧和他一起進單元門。

但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猜。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收工後,他坐在化妝間裏,等著卸妝。門被推開,季星走進來,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從鏡子裏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歸野沒說話,等著她開口。

“歸野老師。”季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照片……是真的嗎?”

林歸野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

季星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很緊。她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他這幾天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總是心不在焉,為什麽有時候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但她問不出口。

她沒有立場問。

“季星。”林歸野忽然開口。

季星擡起頭,眼睛裏有一點亮光,一閃而過。

林歸野看著鏡子裏的她,說:“好好拍戲,別想太多。”

就這一句。

季星的眼睛黯了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化妝間裏很安靜,只有卸妝棉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季星從鏡子裏偷看林歸野,他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動作,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共同演男女主角的時候,她敏銳地察覺到林歸野偶爾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等自己看過去時,必定移開。還有那日資方組織的晚宴,林歸野及時的解圍。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低下頭。

後來他們合作了兩次,她以為自己離他近了一點。他會在她對戲時認真聽她說話,會在她緊張時輕輕點頭示意她放松,會在她被人刁難時幫她解圍。

她以為那是在意。

直到她看見他看著銀杏樹失神,看見他詮釋深情時眼裏仿佛透過自己看的是另一個記憶中的人,看見他眼底那些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才明白,盡管林歸野總是眉眼冷硬,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是那時的林歸野和眼前的林歸野必定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於她而言,林歸野是曾能夠觸摸到的可能性,無妄的失去,無望的貪念。

化妝師收起工具,說好了。林歸野睜開眼,站起來,對季星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歸野老師。”季星忽然叫住他。

林歸野停下來,回頭看她。

季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是想叫住他,只是想多看他一眼,只是想讓他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看著他。

“路上小心。”她最後只說出這四個字。

林歸野點點頭,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季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第三周的某個晚上,林歸野帶了一瓶酒回來。

肖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響,擡起頭。林歸野把酒放在茶幾上,在他旁邊坐下。

“喝一點?”林歸野問。

肖敘看著那瓶酒,沒說話。那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瓶身上印著看不懂的英文。

林歸野已經開了瓶,倒了兩杯,推一杯到他面前。

肖敘接過去,握在手裏,沒喝。

林歸野喝了一口,靠著沙發,看著電視。電視裏在放一部老電影,黑白的,他小時候看過,講一對男女在戰亂中分離,很多年後重逢,卻已經各自有了家庭。

“你看過這個嗎?”他問。

肖敘點點頭:“看過。”

“結局不好。”林歸野說。

肖敘沒答。

兩個人沈默著,看著電視裏的畫面。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男主角站在站臺上,隔著雨幕看著她,想要喊她的名字,卻喊不出來。

林歸野又喝了一口酒。

酒精在喉嚨裏燒著,熱度慢慢蔓延到胃裏,再蔓延到四肢。他感覺自己的肩膀放松了一點,腦袋也暈乎乎的,不那麽清醒了。

他側過頭,看肖敘。

肖敘握著酒杯,沒喝,只是看著電視。燈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側臉的線條,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巴,很柔和,像一幅畫。

林歸野看了很久。

肖敘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兩個人對視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肖敘的眼睛裏倒映著電視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星星。

林歸野看著他眼睛裏的光,酒精讓他的理智變得模糊,讓他的克制變得脆弱。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肩膀幾乎要碰到肖敘的。

肖敘沒有動,看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林歸野的手放在膝蓋上,肖敘的手握著酒杯,他們的手只隔著幾厘米。

林歸野的手指動了動,輕輕碰了碰肖敘的手背。肖敘的手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林歸野的指尖沿著他的手背慢慢滑行,從指根到指尖,很輕,像羽毛拂過。

然後他的手指穿過肖敘的手指,輕輕扣住,十指相扣。

肖敘的呼吸頓了一下,又輕輕地深呼出一口氣,他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沒有抽回,又擡起眉眼,看著林歸野。

林歸野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拇指輕輕摩挲著肖敘的手背。

心跳得很快,呼吸變得急促,他閉上了眼睛,皺著眉像克制著什麽。

肖敘沒有動,看著他。

林歸野的身體更向前地傾來,臉離肖敘越來越近,進到能感受到他呼吸裏帶著的酒氣。

肖敘沒有躲,仍然看著他。

他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纏繞在一起。

林歸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懸在半空中,指尖輕輕落在肖敘的臉側。

他的手指慢慢移動,從顴骨滑倒耳垂,又從耳垂滑到下頜。

肖敘的睫毛顫了顫。

林歸野的拇指停在他唇邊,很近,近到能感受鼻尖傳來的微弱呼吸。肖敘的呼吸也不穩。

他低下頭,慢慢地靠近。

他能感受到肖敘的呼吸變得越發的亂,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麽——

林歸野停住了。

他的額頭抵在肖敘的額頭上,閉上眼睛。久到呼吸慢慢平覆,久到心跳不再那麽劇烈。

“肖敘。”他開口,聲音很啞。

肖敘沒有說話,

林歸野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唇角,然後松開手,收回手,慢慢坐直身體。

林歸野睜開眼睛,看著肖敘,肖敘也看著他。

肖敘先移開了視線。他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進喉嚨,他皺了皺眉,像是被辣到了。

“慢點。”林歸野說。

肖敘沒說話,又喝了一口。

電視裏的畫面還在繼續,男主角終於喊出了女主角的名字,可她已經上了火車,火車緩緩開動,帶走了她。男主角追著火車跑,跑著跑著,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最後消失在畫面裏。

肖敘看著電視,眼底有一點什麽,被燈光遮住了。

林歸野看著他,忽然問:“你在想什麽?”

肖敘頓了頓,沒回答。

很久,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的地方傳來:“我在想,如果那天……”

他沒有說完。

林歸野等著他繼續說,他卻不再開口了。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電視裏的聲音,很輕,很遠。窗外的電視塔還在變幻著燈光,紅的,綠的,藍的。

林歸野伸手,把肖敘手裏的酒杯拿過來,放在茶幾上。

“別喝了。”他說。

肖敘看著他,眼底有一點迷茫,像是不明白他在做什麽。

林歸野沒解釋,起身將酒放入酒櫃。

“你不用想那天。”林歸野說,聲音很低,“那天已經過去了。”

身後沒有回應。

很久,他聽見沙發陷下去又彈起的細微聲響,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客房門關上的聲音。

華星資本的辦公室裏,江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面前的趙明薇。

“怎麽樣了?”他問,語氣很輕佻。

“林歸野那邊,軟硬不吃。”趙明薇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樓下的車流:“李舒潔手段強,之前放出去的緋聞和負面,都被她壓下去了。”

江辰嗤笑一聲,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硬的不吃,那就讓他疼到怕。”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扔給趙明薇,“你看看這個。”

文件上是林歸野早年拍攝某部網劇時的合同副本,角落裏標註著 “補充協議:自願放棄部分片酬用於劇組宣發”。趙明薇快速翻完,擡頭看向江辰,眼神裏帶著疑惑。

“當年他拍這部戲,劇組資金鏈斷裂,他確實讓了片酬。” 江辰走到她身邊,指尖點在文件上,“但如果把這份協議改一改,變成‘因演技不達標,自願扣除片酬作為補償’,再找幾個當年的群演和場務,讓他們出面作證,說他當年耍大牌、軋戲導致劇組損失,你覺得會怎麽樣?”

趙明薇眉頭微皺:“這是偽造證據,風險太大。”

“風險?” 江辰冷笑,“林歸野現在本就口碑不穩,再加上‘耍大牌’‘違約’的黑料。到時候《並肩而立》的制片方為了自保,必然會換角,他好不容易起來的勢頭,就徹底斷了。”

江辰便在等一個時機,等待他安排的狗仔排到林歸野與肖敘在一起的照片,屆時再將這份偽造協議曝光出來,讓林歸野與肖敘一起跌入萬劫不覆。

這次的肖敘身敗名勒,也是江辰設的局,

肖敘當年在日本學藝時,曾在一家小酒吧兼職駐唱,江辰讓人找到酒吧老板,花大價錢買了一段經過剪輯的視頻 —— 視頻裏肖敘和幾位客人舉杯,被惡意剪去前後語境,看起來像是在接受 “金主” 的款待。

更陰毒的是,他讓人聯系了一位曾與肖敘同期在傑尼斯培訓的藝人,許諾給對方資源,讓其匿名爆料,聲稱肖敘當年為了留在傑尼斯,曾主動 “獻身” 高層,還放出幾張角度刁鉆、拼接而成的 “親密照”。

這些“爆料”發出後,熱搜上# 肖敘 男色交易# #肖敘 潛規則# 等詞條霸占了前幾名。點進去,是經過剪輯的視頻,是拼接的照片,是匿名的爆料,還有所謂 “知情人” 的證詞,字字句句都在往他身上潑臟水。

趙明薇看著他眼底的瘋狂,沒再說話。她知道,江辰這次是鐵了心要把林歸野和肖敘一起踩死。

兩天後,林歸野收到了《長夜無明》劇組的試鏡邀請。

李舒潔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裏帶著疑惑:“他們怎麽會找你?這個項目是華星主投的,江辰是男一號,按理說不會把機會讓給你。”

林歸野沈默了一下,說:“我去看看。”

“你瘋了?”李舒潔的聲音陡然拔高,“江辰是什麽人你不知道?他這是在挖坑給你跳!”

“我知道。”林歸野說,“但我還是想去看看。”

李舒潔沈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隨你吧。出了事,別找我。”

電話掛斷了。

林歸野站在客廳裏,看著窗外。電視塔的燈光還在變幻著,紅的,綠的,藍的。

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肖敘走到他身邊,站在他旁邊,也看著窗外。

“怎麽了?”肖敘問。

林歸野沒說話。

肖敘也不追問,就站在那裏,陪著他看夜景。

很久,林歸野開口:“《長夜無明》找我試鏡。”

肖敘頓了頓,沒說話。

《長夜無明》的劇本最早是遞到了肖敘手裏的,彼時肖敘還是熱度最盛的男藝人,風頭無兩。只是他如今負面新聞纏身後,便被制作人退組了,資源給到了江辰。

林歸野側過頭,看著他:“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肖敘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有一點什麽,林歸野看不懂。他說:“你想去嗎?”

林歸野沒回答。

肖敘收回目光,重新看著窗外:“想去就去。”

林歸野看著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燈光映在肖敘臉上,明明滅滅的,看不清表情。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又像一株植物,悄無聲息地生長在林歸野的生活裏。

“那我去了。”林歸野說。

肖敘點點頭:“嗯。”

試鏡那天,林歸野一個人開車去了華星的大樓。

電梯上到十八樓,門打開,走廊裏站著很多人,都是來試鏡的演員,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他們看見他,目光各異,有驚訝,有好奇,有不屑。

林歸野沒理會,徑直往前走。

試鏡室的門開著,裏面傳來說話聲。他站在門口,看見江辰坐在評審席的正中間,旁邊是導演劉正明,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江辰看見他,笑了,笑得很溫和:“歸野來了?快進來,就等你了。”

林歸野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

劉正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翻了翻手裏的資料,問:“你演過什麽?”

林歸野報了幾個名字。劉正明點點頭,沒說話。

江辰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劉導,歸野可是實力派,演技很好的。要不咱們來個即興表演?就演一段……嗯,就演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怎麽面對最後的絕望。”話畢,他的嘴角仍然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歸野看著他,目光很冷。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劉正明咳嗽一聲,說:“那就試試吧。”

林歸野站著沒動。

他想起那天晚上,重癥監護室門口的走廊,長長的,空蕩蕩的,只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他想起肖敘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腕纏著繃帶,看著天花板,說“你怎麽來了”。他想起肖敘坐在他家的沙發上,低著頭,說“不值得”。

他忽然不想演了。

“抱歉。”他說,聲音很平靜,“這個角色,我不合適。”

林歸野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江辰的笑聲,很輕,卻足夠刺耳:“林歸野,你以為你是誰?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不要,就算了。”

林歸野腳步沒停,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緩緩下降,門開的時候,他看見玻璃門外站著幾個人,拿著相機,正在四處張望。他低下頭,把帽檐壓了壓,從側門繞了出去。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歸野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肖敘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是那本《長夜無明》的劇本。

他看見林歸野進來,擡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林歸野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茶幾上放著一杯水,還冒著熱氣。

“沒去?”肖敘問。

林歸野搖搖頭:“去了。”

肖敘沒再問。

林歸野靠著沙發,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電視塔的燈光還在變幻著,紅的,綠的,藍的。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知道江辰讓我演什麽嗎?”

肖敘沒說話。

林歸野自顧自地說:“演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怎麽面對最後的絕望。”

他說完,自己笑了,笑聲很輕,聽不出情緒。

肖敘轉過頭,看著他。

林歸野沒看他,只是看著窗外,繼續說:“我沒演。”

沈默。

很久,肖敘開口,聲音很輕:“為什麽不演?”

林歸野終於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有一點什麽,他看不懂。他說:“因為我見過。”

肖敘楞住了。

沈默片刻,林歸野轉過頭,看著他:“你被封殺,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

肖敘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我想是的。”

這幾年肖敘勢頭正盛,接到了一部大制作電影的男主邀約,而江辰是男二。為了搶這個角色,江辰買通了他身邊的助理,拿到了他和朋友吐槽行業亂象的錄音,剪輯後變成 “肖敘嘲諷前輩、看不起同行” 的黑料。

緊接著,江辰又聯合幾家營銷號,同時放出 “肖敘耍大牌、壓榨工作人員” 的虛假爆料。

“最致命的是,他讓人偽造了我和華星某位高層的聊天記錄,說我接受了‘潛規則’才拿到資源。” 肖敘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華星為了自保,直接發聲明和我解約。江辰還鼓動華星高層,還聯合其他資本,徹底封殺了我。”

他擡起頭,看著林歸野,眼底裏難掩的難過:“網上全是罵我的話,朋友避之不及,合作方紛紛解約,我就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歸野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攥住,疼得發緊。他終於明白,肖敘為什麽會走到自殺那一步。

“對不起。” 林歸野說,聲音有些啞,“那時候,我沒有站在你身邊。”

肖敘搖搖頭:“那時候,我們已經斷了聯系了。是我”

沈默蔓延開來。

很久,肖敘站起來,往廚房走。他打開冰箱,拿出兩瓶啤酒,走回來,把一瓶遞給林歸野。

林歸野接過去,看著那瓶酒,楞了一下。

肖敘已經開了瓶,喝了一口。

林歸野也開了瓶,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喝酒,不說話。

窗外的電視塔還在變幻著燈光,紅的,綠的,藍的。偶爾有車從樓下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消失在夜色裏。

肖敘喝完一瓶,又開了一瓶。

林歸野看著他,問:“你行嗎?”

肖敘沒回答,又喝了一口。

林歸野不再問,陪著他喝。

喝到第三瓶的時候,肖敘的臉微微泛紅,眼睛卻還是很清明。他看著林歸野,忽然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林歸野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肖敘等著他回答,等了很久,他沒有開口。

肖敘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酒瓶,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瓶子裏晃動,泛起細小的泡沫。

“你不用說。”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我知道。”

林歸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什麽?

肖敘沒再說話,站起來,往客房走。走到走廊口,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晚安。”

客房門關上了。

林歸野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手裏的酒瓶已經空了,他握著瓶口,指節微微發白。

他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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