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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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沈遠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有點兒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略硬的床墊，蓋著的薄被散發著陽光曬過後特有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洗衣液的味道。
沈遠岫一下就清醒了。
這是他的房間，是他在二十一世紀的公寓裏。
沈遠岫猛地從床上坐起，環顧四周，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有些生疏地打開手機一看，周六早上七點。
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陌生得有些恍惚。
他這是回來了？
沈遠岫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了窗簾，陽光瞬間湧滿
就在沈遠岫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熟悉的街景，心中湧上一絲荒謬感的時候，他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遠岫警惕地轉身，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的時候，瞬間就放松下來。
是淩回流。
沈遠岫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淩回流邁步走了進來，走到沈遠岫面前，看到沈遠岫依舊是一臉空白，瞳孔地震的表情，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很淡的笑意，稍縱即逝。
“醒了？”淩回流開口問道。
“師、師尊，”淩回流的出聲仿佛證明眼前並不是幻覺，而沈遠岫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麽在這裏？”他指了指淩回流，又指了指周圍。
淩回流搖了搖頭，他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沈遠岫慢慢冷靜了下來，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天道搞的鬼，不過，他看了眼淩回流，帶師尊了解他的世界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既然不知緣由，不如就既來之，則安之。”沈遠岫朝著淩回流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師尊！”
淩回流的眼神柔和了些，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過師尊，”沈遠岫撓了撓頭，語氣有些苦惱，“這個世界跟那個世界非常不一樣，很多東西你可能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他想象了一下淩回流看到汽車、電梯、手機、電腦時的反應，感覺自己的腳趾可能會有些兒忙。
“無妨。”淩回流倒是很平靜，仿佛只是從一個山頭搬到另一個山頭那般尋常。
沈遠岫看著自家師尊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模樣，忽然覺得，或許也沒那麽糟？淩回流的接受能力，說不定比他想象的強得多。
“那師尊你自便，我先去洗漱一下。”沈遠岫擡腿往衛生間走去，擡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又開口說道，“對了，師尊你餓嗎？等會兒我們去吃早飯。”
“你做？”淩回流輕聲問道。
“我做的話，可能只有速凍水餃，或者泡面。”沈遠岫誠實地回答，摸了摸鼻子，他的廚藝淩回流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我們出去吃？樓下有早餐鋪，豆漿油條小籠包，種類還挺多的。”
淩回流點了點頭。
沈遠岫松了口氣：“那師尊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說完，就飛快地沖進了衛生間。
關上衛生間門，沈遠岫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不得不說，今早的一切還是太魔幻了。
沈遠岫的心裏升起了一些擔憂。
師尊能適應這裏嗎？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會不會太陌生又格格不入了？他們以後要一直生活在這裏嗎？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沈遠岫甩甩頭，決定先不想那麽多，至少現在，師尊在這裏，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他快速刷牙洗臉，換下睡衣，穿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將自己的長發紮好，沈遠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種奇妙的割裂感。
天道也真是的，既然回到了現代，也不知道把他的長發變回短發。
在心裏蛐蛐完天道之後，沈遠岫拉開門走出去。
淩回流聽到聲響，回頭，看到穿著現代裝的沈遠岫，楞了一下。
“師尊，我們走吧。”沈遠岫拿起手機和鑰匙，走到門口換上自己的運動鞋，又看了看淩回流，“那個師尊，您這樣出去，可能會有點引人註目。”
淩回流這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古裝，再加上那一頭白色長發和容貌，在二十一世紀的街頭，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一千。
淩回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沈遠岫的衣服，沒說什麽，只是指尖微動。
沈遠岫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睛再看時，淩回流身上的白衣已經變成了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腳上是款式簡單的運動鞋，那一頭白發用一根發帶束在腦後。
淩回流一下子就從“古代人”變成了“現代人”，他看向沈遠岫，眼神中透露些許詢問。
沈遠岫看著眼前的淩回流，沒有想到淩回流穿現代裝的視覺沖擊有那麽大，感覺在街頭的回頭率還是百分之一千啊。
他壓下心裏的驚嘆，沒有多說什麽，拉開房門，“師尊，請。”
兩人並肩走出公寓。
沈遠岫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淩回流。
淩回流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和高樓，掃過穿著各色衣物匆匆行走的路人，掃過馬路中汽車、電動車、自行車，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遠岫的身上。
“這邊，師尊。”沈遠岫指了指右手邊，“早餐鋪在那邊。”
淩回流點了點頭，兩人往早餐鋪的方向走去。
“那個，”沈遠岫試著解釋，“是汽車，一種交通工具，代替走路和馬車的。那個會亮的，是廣告牌。那個嗡嗡響的，是空調，用來讓屋子裏變涼快的。手裏拿的是手機，可以千裏傳音，還能做很多事。”
沈遠岫解釋得很努力，努力讓淩回流聽懂。
淩回流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嗯”一聲，並不多問。
很快到了沈遠岫常去的那家早餐鋪，鋪子不大，門口支著油鍋和大蒸籠，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幾張簡單的折疊桌擺在路邊樹蔭下，已經坐了不少人。
“老板，兩碗豆漿，兩根油條，一籠小籠包，一籠燒麥。”沈遠岫熟門熟路地點單，然後看向淩回流，“師尊，您看看還想吃點什麽？還有茶葉蛋、糯米雞、腸粉……”
“夠了。”淩回流說。
沈遠岫付了錢，找了一張空桌和淩回流坐了下來。
早餐很快端上來。
沈遠岫把一碗豆漿和一根油條推到淩回流面前，又遞過去一雙一次性筷子：“師尊，您嘗嘗。油條可以泡在豆漿裏吃，小籠包蘸這個醋和辣椒油。”
淩回流看了看面前的碗筷，又看了看沈遠岫的動作，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油條，輕輕掰下一小段，放進豆漿裏。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在沈遠岫推過來的調料碟裏蘸了蘸，送入口中。
沈遠岫緊張地看著他：“味道怎麽樣？”
淩回流咽下口中的食物，點了點頭：“尚可。”
沈遠岫松了口氣，笑了起來：“這家可好吃了，我經常來吃。”
說完，他也開始大口吃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吃完早餐，沈遠岫帶著淩回流在附近慢慢走了一圈，算是熟悉環境。他指著超市、便利店、菜市場、公交站、地鐵口，一樣樣解釋它們的用途，淩回流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兩人就這樣在外面慢慢逛到了天黑，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剛好路過一個夜市，人聲鼎沸，燈火輝煌。
“師尊，要逛逛嗎？”沈遠岫問。
淩回流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匯入人流。
沈遠岫買了兩杯奶茶，遞給淩回流一杯：“師尊，嘗嘗這個。”
淩回流接過奶茶，看了看，學著沈遠岫的樣子喝了一口。
喝完一口，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
“如何？”沈遠岫期待地問。
“尚可。”淩回流給出萬能評價，但沈遠岫註意到，他拿著奶茶的手很穩，並沒有放下的意思。
沈遠岫偷笑，覺得師尊說不定有點喜歡。
他們隨著人流慢慢走。沈遠岫看到一個賣手工編織飾品的小攤，拉著淩回流過去看。攤主是個笑容慈祥的老奶奶，攤子上擺著各種用紅線、彩繩編織的手鏈、項鏈和小掛件。
沈遠岫一眼看中了一對用紅繩編織的手繩，末端綴著兩顆小小的木珠。
“奶奶，這個怎麽賣？”沈遠岫問。
“二十塊錢一對，小夥子。”老奶奶笑著說，“可以買一對，和對象一人一條，保平安的。”
沈遠岫付了錢，拿起那對手繩。他轉過身，看向淩回流，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師尊，這個送您一條，圖個吉利。”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那根小小的紅繩上，伸出手，手腕向上。
沈遠岫拿起其中一根，套在淩回流手腕上，調整好長度，打了個結實的結。
然後，他把另一根遞給淩回流，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淩回流接過，垂下眼眸，將紅繩繞過沈遠岫的手腕，打結，收緊。
兩根一模一樣的紅繩，分別系在了兩人腕間。
沈遠岫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又看看淩回流手腕上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保平安。”沈遠岫輕聲說。
淩回流“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兩人腕間的紅繩。
他們又逛了一會兒，直到夜色漸深，才慢慢走回家。
回到公寓，兩人洗漱完，換上睡衣，沈遠岫看著淩回流，感覺燈光好像柔和了淩回流的清冷。
“師尊。”沈遠岫輕聲開口。
淩回流看向他。
“你覺得適應嗎？”沈遠岫輕聲說道，“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你在何處，”淩回流緩緩開口，“我便在何處。”
他並不在意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的差異，他在意的只有一個人。
沈遠岫的心被輕輕碰了一下，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淩回流垂在身側的手。
淩回流沒有動，任由他抓著。
“師尊，”沈遠岫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那說好了，這是我家，以後，也是您的家。”
“如果不能回去，我們就一起，在這裏生活。”
淩回流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堅定而溫暖，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以及腕間那兩根一模一樣的紅繩。
“好。”淩回流應道，他擡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揉了揉沈遠岫的頭。
沈遠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無聲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沈遠岫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山中的小院，正當他懷疑那只是一個夢的時候，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看來現代體驗卡只有一天的時間啊。
“遠岫。”淩回流輕輕敲了敲門。
沈遠岫從床上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晨光裏，淩回流白衣依舊，正靜立門外，腕間一抹紅色與他別無二致。
“師尊早啊。”
淩回流點了點頭，“我在院中等你。”
“好的。”
沈遠岫說完，淩回流便轉身離開了沈遠岫的房門前，沈遠岫關上門，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輕輕拂過那條紅繩。
在他原來的世界裏，他是孤兒，又因為一些原因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過，現在的他並不感覺到孤獨。
他有來處，亦有歸途。
有心安處，便是吾鄉。
而有淩回流在的地方，便是他心安之處。
從此，人間朝暮，山河歲月，皆有人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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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岫一下就清醒了。
這是他的房間，是他在二十一世紀的公寓裏。
沈遠岫猛地從床上坐起，環顧四周，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有些生疏地打開手機一看，周六早上七點。
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陌生得有些恍惚。
他這是回來了？
沈遠岫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了窗簾，陽光瞬間湧滿
就在沈遠岫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熟悉的街景，心中湧上一絲荒謬感的時候，他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遠岫警惕地轉身，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的時候，瞬間就放松下來。
是淩回流。
沈遠岫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淩回流邁步走了進來，走到沈遠岫面前，看到沈遠岫依舊是一臉空白，瞳孔地震的表情，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很淡的笑意，稍縱即逝。
“醒了？”淩回流開口問道。
“師、師尊，”淩回流的出聲仿佛證明眼前並不是幻覺，而沈遠岫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麽在這裏？”他指了指淩回流，又指了指周圍。
淩回流搖了搖頭，他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沈遠岫慢慢冷靜了下來，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天道搞的鬼，不過，他看了眼淩回流，帶師尊了解他的世界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既然不知緣由，不如就既來之，則安之。”沈遠岫朝著淩回流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師尊！”
淩回流的眼神柔和了些，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過師尊，”沈遠岫撓了撓頭，語氣有些苦惱，“這個世界跟那個世界非常不一樣，很多東西你可能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他想象了一下淩回流看到汽車、電梯、手機、電腦時的反應，感覺自己的腳趾可能會有些兒忙。
“無妨。”淩回流倒是很平靜，仿佛只是從一個山頭搬到另一個山頭那般尋常。
沈遠岫看著自家師尊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模樣，忽然覺得，或許也沒那麽糟？淩回流的接受能力，說不定比他想象的強得多。
“那師尊你自便，我先去洗漱一下。”沈遠岫擡腿往衛生間走去，擡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又開口說道，“對了，師尊你餓嗎？等會兒我們去吃早飯。”
“你做？”淩回流輕聲問道。
“我做的話，可能只有速凍水餃，或者泡面。”沈遠岫誠實地回答，摸了摸鼻子，他的廚藝淩回流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我們出去吃？樓下有早餐鋪，豆漿油條小籠包，種類還挺多的。”
淩回流點了點頭。
沈遠岫松了口氣：“那師尊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說完，就飛快地沖進了衛生間。
關上衛生間門，沈遠岫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不得不說，今早的一切還是太魔幻了。
沈遠岫的心裏升起了一些擔憂。
師尊能適應這裏嗎？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會不會太陌生又格格不入了？他們以後要一直生活在這裏嗎？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沈遠岫甩甩頭，決定先不想那麽多，至少現在，師尊在這裏，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他快速刷牙洗臉，換下睡衣，穿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將自己的長發紮好，沈遠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種奇妙的割裂感。
天道也真是的，既然回到了現代，也不知道把他的長發變回短發。
在心裏蛐蛐完天道之後，沈遠岫拉開門走出去。
淩回流聽到聲響，回頭，看到穿著現代裝的沈遠岫，楞了一下。
“師尊，我們走吧。”沈遠岫拿起手機和鑰匙，走到門口換上自己的運動鞋，又看了看淩回流，“那個師尊，您這樣出去，可能會有點引人註目。”
淩回流這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古裝，再加上那一頭白色長發和容貌，在二十一世紀的街頭，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一千。
淩回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沈遠岫的衣服，沒說什麽，只是指尖微動。
沈遠岫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睛再看時，淩回流身上的白衣已經變成了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腳上是款式簡單的運動鞋，那一頭白發用一根發帶束在腦後。
淩回流一下子就從“古代人”變成了“現代人”，他看向沈遠岫，眼神中透露些許詢問。
沈遠岫看著眼前的淩回流，沒有想到淩回流穿現代裝的視覺沖擊有那麽大，感覺在街頭的回頭率還是百分之一千啊。
他壓下心裏的驚嘆，沒有多說什麽，拉開房門，“師尊，請。”
兩人並肩走出公寓。
沈遠岫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淩回流。
淩回流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和高樓，掃過穿著各色衣物匆匆行走的路人，掃過馬路中汽車、電動車、自行車，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遠岫的身上。
“這邊，師尊。”沈遠岫指了指右手邊，“早餐鋪在那邊。”
淩回流點了點頭，兩人往早餐鋪的方向走去。
“那個，”沈遠岫試著解釋，“是汽車，一種交通工具，代替走路和馬車的。那個會亮的，是廣告牌。那個嗡嗡響的，是空調，用來讓屋子裏變涼快的。手裏拿的是手機，可以千裏傳音，還能做很多事。”
沈遠岫解釋得很努力，努力讓淩回流聽懂。
淩回流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嗯”一聲，並不多問。
很快到了沈遠岫常去的那家早餐鋪，鋪子不大，門口支著油鍋和大蒸籠，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幾張簡單的折疊桌擺在路邊樹蔭下，已經坐了不少人。
“老板，兩碗豆漿，兩根油條，一籠小籠包，一籠燒麥。”沈遠岫熟門熟路地點單，然後看向淩回流，“師尊，您看看還想吃點什麽？還有茶葉蛋、糯米雞、腸粉……”
“夠了。”淩回流說。
沈遠岫付了錢，找了一張空桌和淩回流坐了下來。
早餐很快端上來。
沈遠岫把一碗豆漿和一根油條推到淩回流面前，又遞過去一雙一次性筷子：“師尊，您嘗嘗。油條可以泡在豆漿裏吃，小籠包蘸這個醋和辣椒油。”
淩回流看了看面前的碗筷，又看了看沈遠岫的動作，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油條，輕輕掰下一小段，放進豆漿裏。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在沈遠岫推過來的調料碟裏蘸了蘸，送入口中。
沈遠岫緊張地看著他：“味道怎麽樣？”
淩回流咽下口中的食物，點了點頭：“尚可。”
沈遠岫松了口氣，笑了起來：“這家可好吃了，我經常來吃。”
說完，他也開始大口吃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吃完早餐，沈遠岫帶著淩回流在附近慢慢走了一圈，算是熟悉環境。他指著超市、便利店、菜市場、公交站、地鐵口，一樣樣解釋它們的用途，淩回流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兩人就這樣在外面慢慢逛到了天黑，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剛好路過一個夜市，人聲鼎沸，燈火輝煌。
“師尊，要逛逛嗎？”沈遠岫問。
淩回流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匯入人流。
沈遠岫買了兩杯奶茶，遞給淩回流一杯：“師尊，嘗嘗這個。”
淩回流接過奶茶，看了看，學著沈遠岫的樣子喝了一口。
喝完一口，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
“如何？”沈遠岫期待地問。
“尚可。”淩回流給出萬能評價，但沈遠岫註意到，他拿著奶茶的手很穩，並沒有放下的意思。
沈遠岫偷笑，覺得師尊說不定有點喜歡。
他們隨著人流慢慢走。沈遠岫看到一個賣手工編織飾品的小攤，拉著淩回流過去看。攤主是個笑容慈祥的老奶奶，攤子上擺著各種用紅線、彩繩編織的手鏈、項鏈和小掛件。
沈遠岫一眼看中了一對用紅繩編織的手繩，末端綴著兩顆小小的木珠。
“奶奶，這個怎麽賣？”沈遠岫問。
“二十塊錢一對，小夥子。”老奶奶笑著說，“可以買一對，和對象一人一條，保平安的。”
沈遠岫付了錢，拿起那對手繩。他轉過身，看向淩回流，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師尊，這個送您一條，圖個吉利。”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那根小小的紅繩上，伸出手，手腕向上。
沈遠岫拿起其中一根，套在淩回流手腕上，調整好長度，打了個結實的結。
然後，他把另一根遞給淩回流，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淩回流接過，垂下眼眸，將紅繩繞過沈遠岫的手腕，打結，收緊。
兩根一模一樣的紅繩，分別系在了兩人腕間。
沈遠岫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又看看淩回流手腕上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保平安。”沈遠岫輕聲說。
淩回流“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兩人腕間的紅繩。
他們又逛了一會兒，直到夜色漸深，才慢慢走回家。
回到公寓，兩人洗漱完，換上睡衣，沈遠岫看著淩回流，感覺燈光好像柔和了淩回流的清冷。
“師尊。”沈遠岫輕聲開口。
淩回流看向他。
“你覺得適應嗎？”沈遠岫輕聲說道，“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你在何處，”淩回流緩緩開口，“我便在何處。”
他並不在意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的差異，他在意的只有一個人。
沈遠岫的心被輕輕碰了一下，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淩回流垂在身側的手。
淩回流沒有動，任由他抓著。
“師尊，”沈遠岫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那說好了，這是我家，以後，也是您的家。”
“如果不能回去，我們就一起，在這裏生活。”
淩回流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堅定而溫暖，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以及腕間那兩根一模一樣的紅繩。
“好。”淩回流應道，他擡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揉了揉沈遠岫的頭。
沈遠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無聲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沈遠岫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山中的小院，正當他懷疑那只是一個夢的時候，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看來現代體驗卡只有一天的時間啊。
“遠岫。”淩回流輕輕敲了敲門。
沈遠岫從床上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晨光裏，淩回流白衣依舊，正靜立門外，腕間一抹紅色與他別無二致。
“師尊早啊。”
淩回流點了點頭，“我在院中等你。”
“好的。”
沈遠岫說完，淩回流便轉身離開了沈遠岫的房門前，沈遠岫關上門，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輕輕拂過那條紅繩。
在他原來的世界裏，他是孤兒，又因為一些原因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過，現在的他並不感覺到孤獨。
他有來處，亦有歸途。
有心安處，便是吾鄉。
而有淩回流在的地方，便是他心安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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