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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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淩回流站在原地，身前，除了地上的陣法，空無一物。
沈遠岫的笑容仿佛還在眼前，那句“我們會再相見的”仿佛還在耳邊。
明煜站在淩回流身側幾步遠的地方，沈逍然拒絕他的手帕，淩回流站著沒什麽反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走吧，後續還需要我們費心呢。”明煜看了看小的，又看了看大的，暫時壓下心中的情緒，他知道現在需要有人站出來。
淩回流聽到了明煜說的話，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什麽都不做的時候，於是轉身離開了這裏。
明煜看著淩回流的背影，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跟了上去，同時提醒還站在原地的沈逍然。
處理好後續，兩人和一劍靈就回山了。
淩回流本就不是話多的性子，明煜瞥了幾次淩回流，好幾次都想張口了，但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又都收了回去。
話多的明煜不說話了，另外一個會活躍氣氛的人又不在了，於是回山的路上，一片死寂。
回到山上那座小院，推開院門。
淩回流的目光掃過院落，最後定格在沈遠岫的房間門口，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以前，回到小院對於淩回流來說並沒有什麽，但是現在，回到小院對於淩回流來說意味著很多。
那些“意味”沒有並沒有隨著人的消失而逐漸消散，反而在人在的時候感受不明顯，人走之後倒愈發明顯起來。
淩回流走到了沈遠岫的房間前，也沒有推開房門，在門口站了許久，最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煜沒有跟著淩回流，在院子裏坐了下來，他知道淩回流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
山上開始下雪了，來的時間很巧妙，下得也很大，仿佛它也知道有一個人沒有回來，所以以雪來悼念。
天色漸漸晚了，淩回流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明煜見淩回流身上沒受什麽傷，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淩回流點亮了院子裏的一盞燈，然後在明煜的對面坐了下來。
明煜見被點亮的那盞燈，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他又不會再回來了，你做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他會回來的。”淩回流看著那一盞燈，回道。
“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聽到淩回流的話，明煜知道自己說什麽應該都是沒用的，又嘆了口氣，什麽也沒再說，陪著淩回流坐在雪中。
今夜，那盞燈沒有等到回來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依舊安靜。
淩回流的時間幾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有時就出來給沈逍然準備一日的吃食，還好沈逍然是劍靈，不然淩回流這樣的照顧方式沈逍然遲早出問題。
沈逍然其實理解淩回流，再加上明煜幾乎天天都來，所以沈逍然並沒有覺得淩回流冷落了他。
他知道淩回流現在是真的難以顧及到他。
在沈逍然“離家出走”後，淩回流收好了沈遠岫的木劍，他大概知道沈逍然離開的原因。
沈遠岫說，替他好好看看這人間。
沈逍然可能就是因為這句話下了山。
但對於淩回流來說，山下山上原來對於他來說是沒有差別的，他習慣於一個人的清靜，就算身處山下熱鬧的人間，他也就是隔著一層紗看著，從未真正走進紗後面的煙火。
沈遠岫的出現，並沒有把淩回流從那片紗後面拉進煙火裏，而是沈遠岫走到了那片紗的後面，煙火是隨著沈遠岫一起進來的。
沈遠岫離開，那絲煙火自然也就離開了。
一日，明煜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你打算出去走走嗎？”雖然他覺得淩回流現在和以前的差別其實也不是很大，但是他還是認為淩回流應該出去走走。
淩回流搖了搖頭，“這裏，要有燈。”
明煜怔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見淩回流的第一面，那時的淩回流更冷，更鋒銳，幾乎不與人交往。
現在的淩回流，像那個時候，但又有不同了。
“罷了，”明煜長長吐出一口氣，也站起身，“你心裏有數就好，我過兩日再來。”
明煜知道淩回流現在不需要他天天來看了，於是逐漸降低了拜訪的頻率。
淩回流的生活仿佛又恢覆到了原來的樣子。
有一日，明煜來看看淩回流，發現淩回流不在院子裏，他一驚，正打算去找人就看到淩回流從外面走了進來。
“淩回流，你這是下山了？”明煜語氣有些震驚，不過心裏倒是微微放下了心。
淩回流微微頷首。
“去幹什麽了？”明煜想了想最近山下也沒有什麽奇聞異事，而且他最近來的次數還是比較少的，淩回流應該不會認為他煩，於是乎明煜想不到淩回流下山去做什麽。
“買院子。”淩回流淡淡地說道。
“在哪裏買？”明煜完全沒有想到淩回流會在別處買院子，“你要搬走嗎？”
淩回流微微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要搬走，然後語氣平淡地回答明煜的第一個問題：“各處。”
明煜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他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說什麽？”
“各處。”淩回流又重覆了一遍。
明煜現在可以確定淩回流應該是不打算搬走了，但是可能有點兒瘋了。
他上下打量了淩回流幾遍，同時又在快速回想前段時間見到淩回流的時候淩回流的狀態，他怎麽沒有看出淩回流會做這麽瘋狂的決定呢？
淩回流看明煜的樣子就知道明煜沒有想什麽好事，但是他並不在意。
淩回流一直都記得那個時候的對話，甚至回憶會在一個人的寂靜中越來越清晰。
也不知道沈遠岫什麽時候回來，但是淩回流做好了他隨時回來的準備。
明煜想通了淩回流為什麽會這樣做，雖然他覺得沈遠岫最後的話是安慰，但是他會尊重好友的決定。
“那到時候我游歷人間的時候就可以借住了。”明煜說道。
淩回流冷冷地瞥了明煜一眼，明煜並不在乎。
他看著淩回流，心想，這也算一件好事。
有希望終歸還是好事。
一個晚上，淩回流拿出那一朵小白花，花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淩回流就盯著花瓣晃動。
這時，腦中有關沈遠岫的記憶碎片紛至沓來，沒有邏輯，不分先後。
淩回流的心中泛起細密而尖銳的刺痛，並不劇烈，卻綿長不絕，無處躲藏。
站起身，回到屋內，淩回流坐在案前，取出一卷空白卷軸。他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卻久久未能落下。
他想畫沈遠岫，卻不知從何畫起。
記憶中沈遠岫的模樣是清晰的，可當他想落筆時，卻發現自己無法勾勒出那個生動的輪廓。
最終，淩回流什麽都沒有畫，紙上一片空白。
淩回流看向窗外，院子裏的燈還亮著。
他忽然想起，沈遠岫某個下山前的晚上，也看著燈出神。
那時淩回流問他：“在看什麽？”
沈遠岫回頭，笑了笑：“在看燈。師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會點燈嗎？”
淩回流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沈遠岫會問這個問題。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說，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出現在淩回流的腦海裏。
沈遠岫也沒有等淩回流回答，語氣輕松地說道：“我隨便說說的，師尊，我先下山了。”
說完，沈遠岫就走了。
淩回流那時見沈遠岫不是很在意那個答案，於是也就暫時忽略了這個問題。
現在，這個問題淩回流有了答案，但是問出問題的人聽不到答案了。
淩回流看著院子裏的那盞燈，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他相信沈遠岫說的話，相信他們終究會再一次相見。
無論相隔多遠，只要燈還亮著，歸人總會找到回家的路。
淩回流收回了視線，關上了窗戶，沒有再看那盞亮著的燈。
院子裏，火光在風中輕輕搖曳，卻始終不滅。
日後的每一晚，都會有一盞屬於沈遠岫的燈亮著。
而燈還亮著，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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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回流站在原地，身前，除了地上的陣法，空無一物。
沈遠岫的笑容仿佛還在眼前，那句“我們會再相見的”仿佛還在耳邊。
明煜站在淩回流身側幾步遠的地方，沈逍然拒絕他的手帕，淩回流站著沒什麽反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走吧，後續還需要我們費心呢。”明煜看了看小的，又看了看大的，暫時壓下心中的情緒，他知道現在需要有人站出來。
淩回流聽到了明煜說的話，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什麽都不做的時候，於是轉身離開了這裏。
明煜看著淩回流的背影，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跟了上去，同時提醒還站在原地的沈逍然。
處理好後續，兩人和一劍靈就回山了。
淩回流本就不是話多的性子，明煜瞥了幾次淩回流，好幾次都想張口了，但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又都收了回去。
話多的明煜不說話了，另外一個會活躍氣氛的人又不在了，於是回山的路上，一片死寂。
回到山上那座小院，推開院門。
淩回流的目光掃過院落，最後定格在沈遠岫的房間門口，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以前，回到小院對於淩回流來說並沒有什麽，但是現在，回到小院對於淩回流來說意味著很多。
那些“意味”沒有並沒有隨著人的消失而逐漸消散，反而在人在的時候感受不明顯，人走之後倒愈發明顯起來。
淩回流走到了沈遠岫的房間前，也沒有推開房門，在門口站了許久，最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煜沒有跟著淩回流，在院子裏坐了下來，他知道淩回流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
山上開始下雪了，來的時間很巧妙，下得也很大，仿佛它也知道有一個人沒有回來，所以以雪來悼念。
天色漸漸晚了，淩回流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明煜見淩回流身上沒受什麽傷，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淩回流點亮了院子裏的一盞燈，然後在明煜的對面坐了下來。
明煜見被點亮的那盞燈，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他又不會再回來了，你做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他會回來的。”淩回流看著那一盞燈，回道。
“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聽到淩回流的話，明煜知道自己說什麽應該都是沒用的，又嘆了口氣，什麽也沒再說，陪著淩回流坐在雪中。
今夜，那盞燈沒有等到回來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依舊安靜。
淩回流的時間幾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有時就出來給沈逍然準備一日的吃食，還好沈逍然是劍靈，不然淩回流這樣的照顧方式沈逍然遲早出問題。
沈逍然其實理解淩回流，再加上明煜幾乎天天都來，所以沈逍然並沒有覺得淩回流冷落了他。
他知道淩回流現在是真的難以顧及到他。
在沈逍然“離家出走”後，淩回流收好了沈遠岫的木劍，他大概知道沈逍然離開的原因。
沈遠岫說，替他好好看看這人間。
沈逍然可能就是因為這句話下了山。
但對於淩回流來說，山下山上原來對於他來說是沒有差別的，他習慣於一個人的清靜，就算身處山下熱鬧的人間，他也就是隔著一層紗看著，從未真正走進紗後面的煙火。
沈遠岫的出現，並沒有把淩回流從那片紗後面拉進煙火裏，而是沈遠岫走到了那片紗的後面，煙火是隨著沈遠岫一起進來的。
沈遠岫離開，那絲煙火自然也就離開了。
一日，明煜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你打算出去走走嗎？”雖然他覺得淩回流現在和以前的差別其實也不是很大，但是他還是認為淩回流應該出去走走。
淩回流搖了搖頭，“這裏，要有燈。”
明煜怔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見淩回流的第一面，那時的淩回流更冷，更鋒銳，幾乎不與人交往。
現在的淩回流，像那個時候，但又有不同了。
“罷了，”明煜長長吐出一口氣，也站起身，“你心裏有數就好，我過兩日再來。”
明煜知道淩回流現在不需要他天天來看了，於是逐漸降低了拜訪的頻率。
淩回流的生活仿佛又恢覆到了原來的樣子。
有一日，明煜來看看淩回流，發現淩回流不在院子裏，他一驚，正打算去找人就看到淩回流從外面走了進來。
“淩回流，你這是下山了？”明煜語氣有些震驚，不過心裏倒是微微放下了心。
淩回流微微頷首。
“去幹什麽了？”明煜想了想最近山下也沒有什麽奇聞異事，而且他最近來的次數還是比較少的，淩回流應該不會認為他煩，於是乎明煜想不到淩回流下山去做什麽。
“買院子。”淩回流淡淡地說道。
“在哪裏買？”明煜完全沒有想到淩回流會在別處買院子，“你要搬走嗎？”
淩回流微微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要搬走，然後語氣平淡地回答明煜的第一個問題：“各處。”
明煜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他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說什麽？”
“各處。”淩回流又重覆了一遍。
明煜現在可以確定淩回流應該是不打算搬走了，但是可能有點兒瘋了。
他上下打量了淩回流幾遍，同時又在快速回想前段時間見到淩回流的時候淩回流的狀態，他怎麽沒有看出淩回流會做這麽瘋狂的決定呢？
淩回流看明煜的樣子就知道明煜沒有想什麽好事，但是他並不在意。
淩回流一直都記得那個時候的對話，甚至回憶會在一個人的寂靜中越來越清晰。
也不知道沈遠岫什麽時候回來，但是淩回流做好了他隨時回來的準備。
明煜想通了淩回流為什麽會這樣做，雖然他覺得沈遠岫最後的話是安慰，但是他會尊重好友的決定。
“那到時候我游歷人間的時候就可以借住了。”明煜說道。
淩回流冷冷地瞥了明煜一眼，明煜並不在乎。
他看著淩回流，心想，這也算一件好事。
有希望終歸還是好事。
一個晚上，淩回流拿出那一朵小白花，花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淩回流就盯著花瓣晃動。
這時，腦中有關沈遠岫的記憶碎片紛至沓來，沒有邏輯，不分先後。
淩回流的心中泛起細密而尖銳的刺痛，並不劇烈，卻綿長不絕，無處躲藏。
站起身，回到屋內，淩回流坐在案前，取出一卷空白卷軸。他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卻久久未能落下。
他想畫沈遠岫，卻不知從何畫起。
記憶中沈遠岫的模樣是清晰的，可當他想落筆時，卻發現自己無法勾勒出那個生動的輪廓。
最終，淩回流什麽都沒有畫，紙上一片空白。
淩回流看向窗外，院子裏的燈還亮著。
他忽然想起，沈遠岫某個下山前的晚上，也看著燈出神。
那時淩回流問他：“在看什麽？”
沈遠岫回頭，笑了笑：“在看燈。師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會點燈嗎？”
淩回流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沈遠岫會問這個問題。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說，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出現在淩回流的腦海裏。
沈遠岫也沒有等淩回流回答，語氣輕松地說道：“我隨便說說的，師尊，我先下山了。”
說完，沈遠岫就走了。
淩回流那時見沈遠岫不是很在意那個答案，於是也就暫時忽略了這個問題。
現在，這個問題淩回流有了答案，但是問出問題的人聽不到答案了。
淩回流看著院子裏的那盞燈，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他相信沈遠岫說的話，相信他們終究會再一次相見。
無論相隔多遠，只要燈還亮著，歸人總會找到回家的路。
淩回流收回了視線，關上了窗戶，沒有再看那盞亮著的燈。
院子裏，火光在風中輕輕搖曳，卻始終不滅。
日後的每一晚，都會有一盞屬於沈遠岫的燈亮著。
而燈還亮著，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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