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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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沈遠岫眼前一黑後就知道情況不太妙，他閉眼前的最後一個想法就是他到底是什麽類型的香餑餑，怎麽幕後的人就逮著他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遠岫的意識逐漸回籠，他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雪地，他似有所感地低頭，發現自己現在又沒有影子。
他就知道，一般他眼前一黑又一亮之後，他就會以另一種不是實體的“人”的形態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沈遠岫都習慣了。
於是他很自然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雪，站在原地沒動，依照他以往的經驗，很快關鍵人物就會出現在他附近並進行一段過往事實的演繹。
不出沈遠岫所料，他很快就聽到前方出現一些響動。
“你給我站住！”
“你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敢跑！”
“畜生，把你腿打斷！”
……
一陣不堪入耳的稱呼與謾罵從前方傳來，沈遠岫皺了皺眉，這罵得也有點兒太臟了吧。
那些臟話越來越近，沈遠岫看到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影子跑在前面，後面追著一群拿著木棍的，拿著彈弓的，拿著各種“武器”的小孩，有穿著華麗的，也有穿著一般的。
前面那個黑乎乎的影子跑到沈遠岫面前的時候，沈遠岫看到這是一個很廋的小孩，他認為這個小孩的身形是骨瘦如柴這個詞的具象化，而且那孩子大雪天裏身上就穿著薄薄的一件衣衫，衣衫還是破破爛爛的，身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傷。
這看起來像是一場霸淩。
沈遠岫本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下意識擋在了那群小孩的前面，可是他在這片雪地上只是一個“虛影”，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就在這時，那個黑乎乎的小孩摔在了雪地裏，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他背上。
“跑啊，怎麽不跑了？”
一個穿著錦緞棉襖的圓臉孩子用力地踩著，甚至還碾了碾。
後面的孩子也追到了，圍成了半個圈。
那個圓臉孩子把踩著的腳放了下來，看著趴著的那小孩沒動靜，就又用腳尖踢了踢，“裝死？”
趴著的孩子還是沒動。
“李少爺，這賤骨頭肯定在裝。”旁邊一個穿著褐色短襖的男孩討好地說，“讓小的再給他幾下？”
被稱為李少爺的圓臉男孩卻笑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慢條斯理地塞進趴著孩子的後頸裏。
那孩子終於有了反應，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看，這不是活著麽。”李少爺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對周圍的孩子說，“你們說，他像不像一條狗？”
“像！像極了！”
孩子們哄笑起來，紛紛抓起雪團往那孩子身上砸，有些雪團裏甚至還混著石子。
那孩子蜷縮起來，雙手抱住頭，依然一聲不吭。
沈遠岫站在一旁，他想伸手去攔，但手臂卻穿過了那些孩子的身體。
“沒意思。”李少爺忽然覺得無聊了，“這畜生連叫都不會叫。”
一個瘦高個男孩眼珠一轉，諂媚道：“李少爺，我有個好玩的。咱們把他埋雪裏怎麽樣？就留個頭，看他能撐多久。”
李少爺眼睛一亮：“好主意！”
孩子們立刻興奮起來，七手八腳地將那孩子從雪地裏拖出來。那孩子終於開始掙紮，但他太瘦弱了，那些拳腳早就耗光了他的力氣。幾個孩子將他按坐在雪地裏，其他人開始往他身上堆雪。
雪越堆越高，漸漸埋到了胸口，那孩子臉色青紫，嘴唇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求……”孩子從牙縫裏擠出字來，“求你們……”
“聽不清！”李少爺湊近了些，故意側著耳朵，“大聲點，狗怎麽叫的？”
周圍的孩子們笑成一團。
就在雪要埋到脖子時，遠處傳來呼喊聲：“少爺！少爺！該回去了！”
李少爺撇撇嘴：“掃興。”他揮手示意孩子們停手，然後走到被埋的孩子面前。
“明天再來找你玩。”他笑著說。
說完，他轉身帶著那群孩子離開了。
雪地裏很快只剩下那個半埋在雪中的孩子，和站在一旁的沈遠岫。
沈遠岫覺得剛剛眼前的這一幕刺眼極了，那個少爺以欺負人為樂，那些和被欺負孩子處境差不多的孩子以討好少爺為樂，欺負比自己弱的人成為了他們的取樂方式。
他蹲下身，雖然知道自己觸碰不到，但還是伸出手，想拂去那可憐孩子身上的雪。
就在這時，那個孩子緩緩擡起了頭。
沈遠岫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漆黑的眼睛，裏面有著一束火苗，在這大雪天裏燒得很旺，沈遠岫覺得那火想燒的對象很明確，就是那群欺負人的孩子。
看著那雙眼睛，他突然覺得很眼熟。
他在哪裏見過呢？沈遠岫一時想不起來了。
那孩子掙紮著從雪堆中起身，一瘸一拐地往一個方向走去，沈遠岫就跟在小孩的後面，他這一次跟隨的對象應該就是這個孩子了。
兩人在雪地中走了一會兒，沈遠岫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城，那城沈遠岫很熟悉，就是碧落城。
不過現在眼前的這座碧落城很有人氣，街上各色各樣的小販在呦呵，酒樓裏也喧鬧，一點兒都沒有現在安靜如陰間的氛圍。
那小孩面無表情地穿過這些熱鬧的人群，沈遠岫註意到幾乎每一個看見小孩的人都會流露出嫌棄厭惡的表情，還會拉開與小孩的距離。
看來那群小孩的惡意不是無緣無故的，這些大人所流露的態度影響到了那群孩子，沈遠岫皺了皺眉，這群大人和小孩中難道沒一個好東西嗎？
那個小孩對那些嫌棄的目光熟視無睹，他走到了一個破敗的廟，陰森森的，神像的臉早已看不清了，陰暗處還長著青苔，看起來是碧落城中最破舊的地方，也是最不像人住的地方。
那孩子走到一面墻前，隨手撿起了一塊比較尖銳的石頭在墻上劃了一道痕跡，沈遠岫看著眼前墻上密密麻麻的痕跡，心中升起了一個讓他不想相信的想法。
這些痕跡，不會是受一次欺負就劃一道吧？
沈遠岫看著那個孩子將手中的石頭隨意一扔，也沒有處理傷口，隨意找了個地方躺下閉眼了。
往後的幾天，沈遠岫看到的都是那個小孩被欺負，欺負完回到廟裏就在墻上劃一道。
沈遠岫閉了閉眼睛，他對眼前的畫面很無力。
這一天，在小孩往墻上劃完一道後，沈遠岫眼前突然一黑，小孩和廟都消失了。
他是要醒來了嗎？沈遠岫站在原地，等著接下來的場景。
眼前白光一閃，沈遠岫下意識閉眼。
還沒睜眼，沈遠岫就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睜眼，眼前火光一片。
整座碧落城，都在火中。
沈遠岫的耳邊充斥著慘叫聲，他好像看到有人在火中掙紮。
這裏發生了什麽？沈遠岫看著眼前堪比人間煉獄的場景，想擡腿走進，但發現自己被固定在了原地。
沈遠岫無力地站在原地，他在這次的昏迷中體會到的最多的心情就是無力。
火光中，有一個身影緩緩朝著沈遠岫站著的方向走來。
等那個身影走進，是那個一直被欺負的小孩，此時應該距沈遠岫第一次見到他過了幾年，小孩的身形拉長了，但還是很瘦。
他在距離沈遠岫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轉身看向火光中的碧落城，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彎下了腰，仿佛要把這幾年受欺負的委屈全部笑出來。
沈遠岫覺得火光加上笑聲很詭異，他擡了擡腿，發現現在自己可以動了，他走到那個孩子的前面。
那個孩子猛地停下了大笑，擡頭看著前方的火光，他的那雙眼睛再一次對上了沈遠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的火苗依舊燒著，映著碧落城的火光，燒得更加旺了。
那個孩子看了一會兒就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碧落城。
沈遠岫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剛剛對上這雙眼睛的那一刻，他楞住了。
那雙眼睛他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在他的那個夢裏，最後出現的眼睛，以及，墨淵的眼睛。
那個小孩，有一雙和墨淵一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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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岫眼前一黑後就知道情況不太妙，他閉眼前的最後一個想法就是他到底是什麽類型的香餑餑，怎麽幕後的人就逮著他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遠岫的意識逐漸回籠，他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雪地，他似有所感地低頭，發現自己現在又沒有影子。
他就知道，一般他眼前一黑又一亮之後，他就會以另一種不是實體的“人”的形態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沈遠岫都習慣了。
於是他很自然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雪，站在原地沒動，依照他以往的經驗，很快關鍵人物就會出現在他附近並進行一段過往事實的演繹。
不出沈遠岫所料，他很快就聽到前方出現一些響動。
“你給我站住！”
“你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敢跑！”
“畜生，把你腿打斷！”
……
一陣不堪入耳的稱呼與謾罵從前方傳來，沈遠岫皺了皺眉，這罵得也有點兒太臟了吧。
那些臟話越來越近，沈遠岫看到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影子跑在前面，後面追著一群拿著木棍的，拿著彈弓的，拿著各種“武器”的小孩，有穿著華麗的，也有穿著一般的。
前面那個黑乎乎的影子跑到沈遠岫面前的時候，沈遠岫看到這是一個很廋的小孩，他認為這個小孩的身形是骨瘦如柴這個詞的具象化，而且那孩子大雪天裏身上就穿著薄薄的一件衣衫，衣衫還是破破爛爛的，身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傷。
這看起來像是一場霸淩。
沈遠岫本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下意識擋在了那群小孩的前面，可是他在這片雪地上只是一個“虛影”，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就在這時，那個黑乎乎的小孩摔在了雪地裏，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他背上。
“跑啊，怎麽不跑了？”
一個穿著錦緞棉襖的圓臉孩子用力地踩著，甚至還碾了碾。
後面的孩子也追到了，圍成了半個圈。
那個圓臉孩子把踩著的腳放了下來，看著趴著的那小孩沒動靜，就又用腳尖踢了踢，“裝死？”
趴著的孩子還是沒動。
“李少爺，這賤骨頭肯定在裝。”旁邊一個穿著褐色短襖的男孩討好地說，“讓小的再給他幾下？”
被稱為李少爺的圓臉男孩卻笑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慢條斯理地塞進趴著孩子的後頸裏。
那孩子終於有了反應，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看，這不是活著麽。”李少爺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對周圍的孩子說，“你們說，他像不像一條狗？”
“像！像極了！”
孩子們哄笑起來，紛紛抓起雪團往那孩子身上砸，有些雪團裏甚至還混著石子。
那孩子蜷縮起來，雙手抱住頭，依然一聲不吭。
沈遠岫站在一旁，他想伸手去攔，但手臂卻穿過了那些孩子的身體。
“沒意思。”李少爺忽然覺得無聊了，“這畜生連叫都不會叫。”
一個瘦高個男孩眼珠一轉，諂媚道：“李少爺，我有個好玩的。咱們把他埋雪裏怎麽樣？就留個頭，看他能撐多久。”
李少爺眼睛一亮：“好主意！”
孩子們立刻興奮起來，七手八腳地將那孩子從雪地裏拖出來。那孩子終於開始掙紮，但他太瘦弱了，那些拳腳早就耗光了他的力氣。幾個孩子將他按坐在雪地裏，其他人開始往他身上堆雪。
雪越堆越高，漸漸埋到了胸口，那孩子臉色青紫，嘴唇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求……”孩子從牙縫裏擠出字來，“求你們……”
“聽不清！”李少爺湊近了些，故意側著耳朵，“大聲點，狗怎麽叫的？”
周圍的孩子們笑成一團。
就在雪要埋到脖子時，遠處傳來呼喊聲：“少爺！少爺！該回去了！”
李少爺撇撇嘴：“掃興。”他揮手示意孩子們停手，然後走到被埋的孩子面前。
“明天再來找你玩。”他笑著說。
說完，他轉身帶著那群孩子離開了。
雪地裏很快只剩下那個半埋在雪中的孩子，和站在一旁的沈遠岫。
沈遠岫覺得剛剛眼前的這一幕刺眼極了，那個少爺以欺負人為樂，那些和被欺負孩子處境差不多的孩子以討好少爺為樂，欺負比自己弱的人成為了他們的取樂方式。
他蹲下身，雖然知道自己觸碰不到，但還是伸出手，想拂去那可憐孩子身上的雪。
就在這時，那個孩子緩緩擡起了頭。
沈遠岫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漆黑的眼睛，裏面有著一束火苗，在這大雪天裏燒得很旺，沈遠岫覺得那火想燒的對象很明確，就是那群欺負人的孩子。
看著那雙眼睛，他突然覺得很眼熟。
他在哪裏見過呢？沈遠岫一時想不起來了。
那孩子掙紮著從雪堆中起身，一瘸一拐地往一個方向走去，沈遠岫就跟在小孩的後面，他這一次跟隨的對象應該就是這個孩子了。
兩人在雪地中走了一會兒，沈遠岫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城，那城沈遠岫很熟悉，就是碧落城。
不過現在眼前的這座碧落城很有人氣，街上各色各樣的小販在呦呵，酒樓裏也喧鬧，一點兒都沒有現在安靜如陰間的氛圍。
那小孩面無表情地穿過這些熱鬧的人群，沈遠岫註意到幾乎每一個看見小孩的人都會流露出嫌棄厭惡的表情，還會拉開與小孩的距離。
看來那群小孩的惡意不是無緣無故的，這些大人所流露的態度影響到了那群孩子，沈遠岫皺了皺眉，這群大人和小孩中難道沒一個好東西嗎？
那個小孩對那些嫌棄的目光熟視無睹，他走到了一個破敗的廟，陰森森的，神像的臉早已看不清了，陰暗處還長著青苔，看起來是碧落城中最破舊的地方，也是最不像人住的地方。
那孩子走到一面墻前，隨手撿起了一塊比較尖銳的石頭在墻上劃了一道痕跡，沈遠岫看著眼前墻上密密麻麻的痕跡，心中升起了一個讓他不想相信的想法。
這些痕跡，不會是受一次欺負就劃一道吧？
沈遠岫看著那個孩子將手中的石頭隨意一扔，也沒有處理傷口，隨意找了個地方躺下閉眼了。
往後的幾天，沈遠岫看到的都是那個小孩被欺負，欺負完回到廟裏就在墻上劃一道。
沈遠岫閉了閉眼睛，他對眼前的畫面很無力。
這一天，在小孩往墻上劃完一道後，沈遠岫眼前突然一黑，小孩和廟都消失了。
他是要醒來了嗎？沈遠岫站在原地，等著接下來的場景。
眼前白光一閃，沈遠岫下意識閉眼。
還沒睜眼，沈遠岫就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睜眼，眼前火光一片。
整座碧落城，都在火中。
沈遠岫的耳邊充斥著慘叫聲，他好像看到有人在火中掙紮。
這裏發生了什麽？沈遠岫看著眼前堪比人間煉獄的場景，想擡腿走進，但發現自己被固定在了原地。
沈遠岫無力地站在原地，他在這次的昏迷中體會到的最多的心情就是無力。
火光中，有一個身影緩緩朝著沈遠岫站著的方向走來。
等那個身影走進，是那個一直被欺負的小孩，此時應該距沈遠岫第一次見到他過了幾年，小孩的身形拉長了，但還是很瘦。
他在距離沈遠岫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轉身看向火光中的碧落城，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彎下了腰，仿佛要把這幾年受欺負的委屈全部笑出來。
沈遠岫覺得火光加上笑聲很詭異，他擡了擡腿，發現現在自己可以動了，他走到那個孩子的前面。
那個孩子猛地停下了大笑，擡頭看著前方的火光，他的那雙眼睛再一次對上了沈遠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的火苗依舊燒著，映著碧落城的火光，燒得更加旺了。
那個孩子看了一會兒就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碧落城。
沈遠岫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剛剛對上這雙眼睛的那一刻，他楞住了。
那雙眼睛他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在他的那個夢裏，最後出現的眼睛，以及，墨淵的眼睛。
那個小孩，有一雙和墨淵一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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