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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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在吞噬了趙王二人及其家丁的生命力後，祭壇周圍那股陰冷的氣息幾乎快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還不夠，還不夠！”成空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沈遠岫，“來吧，你也來吧。”
他雙手猛地向沈遠岫方向一抓。
沈遠岫只覺得周身一緊，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鎖鏈纏繞上來，要將他拖向祭壇。
又來了，又來了，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沈遠岫心裏生出一絲無奈，身為獻祭的香餑餑，沈遠岫認為這都是日常操作了。
不過這個陣給他的感覺和忘憂谷那個陣差不多，他甚至隱隱約約感到它們好像是一樣的。
不同作用的陣法為什麽會給他一樣的感覺，沈遠岫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這幕後的人是同一人？
沈遠岫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沈兄！”林溪和景行同時向成空出手。
淩回流從暗處現身，身形一閃已至沈遠岫身前，單手按在他肩膀上，靈力湧入沈遠岫的體內，幫他抵抗那股吸力。同時，另一只手並指連點，數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斬向成空。
“礙事！”成空咆哮，他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紅色的盾，勉強擋住了三人的攻擊，擋住攻擊後盾直接碎掉了。
小黑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成空側後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刃，悄無聲息地刺向成空後心。
然而，就在短刃即將觸及成空身體的剎那，銀鐲子再次光芒一閃，一道暗紅屏障自動浮現，擋住了小黑的攻擊。
“還真是難殺。”小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目光定在成空身上，等待下一次偷襲的時機。
“雕蟲小技。”成空的註意力依舊集中在沈遠岫身上。
沈遠岫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既然他感覺到陣法和忘憂谷一樣，那麽他也可以像對付那個陣法一樣對付這個陣法。
他定了定神，閉上眼睛，開始像忘憂谷時一樣，作為祭品反過來控制陣法。
沈遠岫正在自己身體裏對抗著，可是在在場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像是沈遠岫抵抗不過，所以選擇閉眼擺爛了。
“沈兄！”林溪大喊了一聲，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
“沈遠岫！”小黑臉上也很焦急。
淩回流周身更冷了，他的手放在沈遠岫的肩膀上沒動，靈力一直往沈遠岫體內輸送。
成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仿佛可以看見自己的妄想實現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墨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攻擊成空，而是擡步走向祭壇邊緣，祭壇周圍出現一個暗紅色的屏障，但成空直接無視了那個屏障，穿了過去。
成空也註意到了墨淵的異常，厲聲喝道：“你想做什麽？”
墨淵沒有理會他，走到祭壇邊緣，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在一個正在發光的符文上。
被墨淵觸碰的那個符文，光芒驟然黯淡了。
“破。”墨淵平靜地說，隨著墨淵的聲音，祭壇發出輕響，以墨淵觸碰的那個符文為起點，蛛網般的裂紋迅速在祭壇上蔓延。
幾乎同時，沈遠岫也完全控制住了陣法的內部，從內部開始破壞陣法。
“不——”成空不僅能看到祭壇正在崩壞，也能感覺到陣法核心正在崩潰。
“嘖，”墨淵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他看向沈遠岫，“還是晚了一步。”不過在場的人都沒有註意到墨淵，自然也就沒有人聽到墨淵的說的話。
祭壇完全碎裂之後，沈遠岫也感覺到陣法的核心也被完全毀壞了，那股纏繞著他的吸力驟然消失。
沈遠岫脫力晃了一下，被淩回流穩穩扶住。
沈遠岫感覺到自己養好的傷差不多又要開始養了，現在他可以肯定幕後的人是同一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破解方式也就只有幕後那麽黑心的人才想得出來。
“就是現在。”林溪大喝一聲，與景行默契十足，兩人聯手，朝著因陣法反噬而身形踉蹌的成空狠狠斬去。
小黑也再次沖上前，漆黑短刃直刺成空咽喉。
成空狼狽地躲開了林溪和景行的攻擊，但是小黑的攻擊他難以躲開，倉促間舉起戴著銀鐲子的手臂格擋。
“哢嚓！”一聲脆響，那銀鐲子從中斷裂開來。
“我的鐲子！”成空發出心痛的嚎叫，仿佛斷掉的是他的命根子。
他看著斷掉的鐲子，又看了看碎裂的祭壇，他本該實現的妄想也破滅了，成空擡頭，怨毒地看向壞了他好事的墨淵，又看向步步緊逼的林溪、景行和小黑，最後目光落在靠在淩回流懷裏臉色蒼白的沈遠岫身上，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你們毀了我長生的大道，你們都要死！”成空嘶吼著，似乎還想做垂死掙紮。
然而，失去了陣法和銀鐲子的加持，他本身的實力在眾人面前已是不堪一擊。
淩回流袖袍一揮，將他周身靈力徹底封死，成空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
林溪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說道，“成空，你的長生夢該醒了。現在，說說吧，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成空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口中兀自喃喃：“我的長生……”
景行眉頭微蹙，劍尖抵在成空喉間，冰冷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說。”
頸間冰冷的觸感讓成空從癲狂中稍微清醒了幾分。他看了看眼前虎視眈眈的幾人，又瞥了一眼那斷裂的銀鐲子和徹底毀壞的祭壇，知道大勢已去，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說，我說，”他聲音沙啞，帶著不甘，“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我成空，本是這楓岳城裏一個最底層的地痞無賴，靠著坑蒙拐騙混日子，我見過太多面對死亡無力的人了，所以我想長生。那個鐲子是我意外得到的，得到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個鐲子可以實現我的長生夢。”
“聲音？”沈遠岫靠在淩回流的懷裏，眉頭緊鎖。
“沒錯，一個聲音。”成空眼中泛起詭異的狂熱，“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它告訴我，這鐲子能實現我的願望，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它教給了我一個陣法，一個可以汲取他人生命轉化為自己的，從而實現長生的陣法。但要真正實現長生，還需要一個引子。”
成空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沈遠岫：“那個聲音說，會有一個‘時間逆行之人’出現，他就是最好的引子，是啟動最終儀式的關鍵，只要得到了他，我就能真正實現長生不老。”
沈遠岫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和什麽人結下什麽深仇大怨，怎麽幕後那個人就這麽想要他的命呢？
“沒想到我還沒開始實施，就被趙王那兩個狗家夥發現了，我不得已才和那兩人合作。至於那什麽發家致富的活計？呵，那都是騙那些蠢貨的！不過是把人賣到礦上做祭品罷了。”
“一個來歷不明的聲音，一個邪門的陣法，”林溪語氣諷刺，“你就敢弒殺城主，獻祭無數人命？”
“為什麽不呢？！”成空猛地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淩回流的禁制死死壓住，“我受夠了被人看不起，受夠了在泥濘裏打滾！城主？他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老廢物！我略施小計就接近了他，然後用陣法抽幹了他的生命力和魂魄。哈哈，穿著他的衣服，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那些曾經對我呼來喝去的人對我卑躬屈膝，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仿佛回憶起了那段“風光”歲月。
“趙王那兩個蠢貨，一開始還想壓榨我，當我露出一點點陣法之力後，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心甘情願成了我的幫兇。我們聯手控制了礦場，將那些礦工都變成了陣法的養料。那些相信我能帶他們發財的傻瓜，他們的家人拿著賣身錢過上了好日子，而他們自己都成了我長生路上的一塊磚石。”
沈遠岫看著瘋狂的成空，心裏嘆了一口氣。
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視人命如草芥，看似害怕死亡，實則沒有對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那些失蹤的礦工，果然都是你們所為。”景行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是又如何？”成空咧開嘴，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能為我成空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造化！只可惜每次啟動陣法需要的生命力越來越多，普通的礦工效果太差，所以我才想到引來修士。”
“那個聲音到底是誰？”沈遠岫追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教你陣法，告訴你‘時間逆行之人’的存在，引導你做下這一切的，究竟是誰？”
成空臉上的瘋狂神色微微一滯。
“我不知道他是誰，”成空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從不說自己的身份，每次出現都只有那個聲音，他無所不知，他……”
就在成空似乎要描述更多關於那個“神秘人”的細節時，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渾身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怎麽回事？！”林溪一驚，上前查看。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下，成空的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幹癟萎縮，最終“噗”的一聲輕響，竟化作了一小灘灰黑色的灰燼，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卷起那攤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洞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震住了。
“死了？”林溪看著地上的衣袍，有些難以置信，“就這麽沒了？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禁制，滅口。”淩回流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冰冷。
“那個神秘人是誰？”沈遠岫喃喃道，那個幕後之人居然有這樣的手段。
“唉，白忙活一場，最關鍵的地方還是沒問出來。”林溪嘆了口氣，用折扇敲了敲手心，“這幕後之人，藏得可真深啊。”
一直抱著胳膊靠在巖壁上的小黑，此時也走了過來，踢了踢那件空蕩蕩的城主衣袍，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連當個棋子的價值都沒有，用完就扔。”
就在這時，沈遠岫忽然想起什麽，猛地轉頭看向墨淵之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墨淵呢？”沈遠岫問道。
眾人這才發現墨淵不見了。林溪和景行面面相覷，他們剛才的註意力完全被成空的突然死亡所吸引，根本沒註意到墨淵是何時離開的。
“這家夥，來無影去無蹤的，比小黑還神秘。”沈遠岫嘀咕了一句，換來小黑一個白眼。
“至少，楓岳城的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景行看著一片狼藉的祭壇和那空蕩蕩的衣袍。
“這楓岳城的爛攤子，怕是還沒完。”林溪嘆了口氣。
楓岳城現在沒有城主，趙王兩家也沒了家主，那些礦工的安置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解決處理。
景行點了點頭，“需通知仙門，接管此地。”
“先離開此地。”淩回流一把抱起沈遠岫，朝礦洞外走去，林溪和景行跟在淩回流身後一起出了礦洞。
沈遠岫完全沒有想到會被淩回流抱起來，他下意識摟住了淩回流的脖子，耳朵有些紅了，他小聲在淩回流耳邊說道：“師尊，我能走，你放我下來吧。”
沈遠岫覺得師尊扶著他一點他還是可以走的。
淩回流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聽沈遠岫的，抱著沈遠岫一直走出了礦洞。
在被淩回流抱著離開礦洞的那一刻，沈遠岫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照耀下，礦洞看起來像深淵，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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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吞噬了趙王二人及其家丁的生命力後，祭壇周圍那股陰冷的氣息幾乎快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還不夠，還不夠！”成空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沈遠岫，“來吧，你也來吧。”
他雙手猛地向沈遠岫方向一抓。
沈遠岫只覺得周身一緊，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鎖鏈纏繞上來，要將他拖向祭壇。
又來了，又來了，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沈遠岫心裏生出一絲無奈，身為獻祭的香餑餑，沈遠岫認為這都是日常操作了。
不過這個陣給他的感覺和忘憂谷那個陣差不多，他甚至隱隱約約感到它們好像是一樣的。
不同作用的陣法為什麽會給他一樣的感覺，沈遠岫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這幕後的人是同一人？
沈遠岫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沈兄！”林溪和景行同時向成空出手。
淩回流從暗處現身，身形一閃已至沈遠岫身前，單手按在他肩膀上，靈力湧入沈遠岫的體內，幫他抵抗那股吸力。同時，另一只手並指連點，數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斬向成空。
“礙事！”成空咆哮，他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紅色的盾，勉強擋住了三人的攻擊，擋住攻擊後盾直接碎掉了。
小黑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成空側後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刃，悄無聲息地刺向成空後心。
然而，就在短刃即將觸及成空身體的剎那，銀鐲子再次光芒一閃，一道暗紅屏障自動浮現，擋住了小黑的攻擊。
“還真是難殺。”小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目光定在成空身上，等待下一次偷襲的時機。
“雕蟲小技。”成空的註意力依舊集中在沈遠岫身上。
沈遠岫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既然他感覺到陣法和忘憂谷一樣，那麽他也可以像對付那個陣法一樣對付這個陣法。
他定了定神，閉上眼睛，開始像忘憂谷時一樣，作為祭品反過來控制陣法。
沈遠岫正在自己身體裏對抗著，可是在在場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像是沈遠岫抵抗不過，所以選擇閉眼擺爛了。
“沈兄！”林溪大喊了一聲，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
“沈遠岫！”小黑臉上也很焦急。
淩回流周身更冷了，他的手放在沈遠岫的肩膀上沒動，靈力一直往沈遠岫體內輸送。
成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仿佛可以看見自己的妄想實現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墨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攻擊成空，而是擡步走向祭壇邊緣，祭壇周圍出現一個暗紅色的屏障，但成空直接無視了那個屏障，穿了過去。
成空也註意到了墨淵的異常，厲聲喝道：“你想做什麽？”
墨淵沒有理會他，走到祭壇邊緣，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在一個正在發光的符文上。
被墨淵觸碰的那個符文，光芒驟然黯淡了。
“破。”墨淵平靜地說，隨著墨淵的聲音，祭壇發出輕響，以墨淵觸碰的那個符文為起點，蛛網般的裂紋迅速在祭壇上蔓延。
幾乎同時，沈遠岫也完全控制住了陣法的內部，從內部開始破壞陣法。
“不——”成空不僅能看到祭壇正在崩壞，也能感覺到陣法核心正在崩潰。
“嘖，”墨淵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他看向沈遠岫，“還是晚了一步。”不過在場的人都沒有註意到墨淵，自然也就沒有人聽到墨淵的說的話。
祭壇完全碎裂之後，沈遠岫也感覺到陣法的核心也被完全毀壞了，那股纏繞著他的吸力驟然消失。
沈遠岫脫力晃了一下，被淩回流穩穩扶住。
沈遠岫感覺到自己養好的傷差不多又要開始養了，現在他可以肯定幕後的人是同一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破解方式也就只有幕後那麽黑心的人才想得出來。
“就是現在。”林溪大喝一聲，與景行默契十足，兩人聯手，朝著因陣法反噬而身形踉蹌的成空狠狠斬去。
小黑也再次沖上前，漆黑短刃直刺成空咽喉。
成空狼狽地躲開了林溪和景行的攻擊，但是小黑的攻擊他難以躲開，倉促間舉起戴著銀鐲子的手臂格擋。
“哢嚓！”一聲脆響，那銀鐲子從中斷裂開來。
“我的鐲子！”成空發出心痛的嚎叫，仿佛斷掉的是他的命根子。
他看著斷掉的鐲子，又看了看碎裂的祭壇，他本該實現的妄想也破滅了，成空擡頭，怨毒地看向壞了他好事的墨淵，又看向步步緊逼的林溪、景行和小黑，最後目光落在靠在淩回流懷裏臉色蒼白的沈遠岫身上，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你們毀了我長生的大道，你們都要死！”成空嘶吼著，似乎還想做垂死掙紮。
然而，失去了陣法和銀鐲子的加持，他本身的實力在眾人面前已是不堪一擊。
淩回流袖袍一揮，將他周身靈力徹底封死，成空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
林溪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說道，“成空，你的長生夢該醒了。現在，說說吧，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成空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口中兀自喃喃：“我的長生……”
景行眉頭微蹙，劍尖抵在成空喉間，冰冷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說。”
頸間冰冷的觸感讓成空從癲狂中稍微清醒了幾分。他看了看眼前虎視眈眈的幾人，又瞥了一眼那斷裂的銀鐲子和徹底毀壞的祭壇，知道大勢已去，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說，我說，”他聲音沙啞，帶著不甘，“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我成空，本是這楓岳城裏一個最底層的地痞無賴，靠著坑蒙拐騙混日子，我見過太多面對死亡無力的人了，所以我想長生。那個鐲子是我意外得到的，得到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個鐲子可以實現我的長生夢。”
“聲音？”沈遠岫靠在淩回流的懷裏，眉頭緊鎖。
“沒錯，一個聲音。”成空眼中泛起詭異的狂熱，“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它告訴我，這鐲子能實現我的願望，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它教給了我一個陣法，一個可以汲取他人生命轉化為自己的，從而實現長生的陣法。但要真正實現長生，還需要一個引子。”
成空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沈遠岫：“那個聲音說，會有一個‘時間逆行之人’出現，他就是最好的引子，是啟動最終儀式的關鍵，只要得到了他，我就能真正實現長生不老。”
沈遠岫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和什麽人結下什麽深仇大怨，怎麽幕後那個人就這麽想要他的命呢？
“沒想到我還沒開始實施，就被趙王那兩個狗家夥發現了，我不得已才和那兩人合作。至於那什麽發家致富的活計？呵，那都是騙那些蠢貨的！不過是把人賣到礦上做祭品罷了。”
“一個來歷不明的聲音，一個邪門的陣法，”林溪語氣諷刺，“你就敢弒殺城主，獻祭無數人命？”
“為什麽不呢？！”成空猛地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淩回流的禁制死死壓住，“我受夠了被人看不起，受夠了在泥濘裏打滾！城主？他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老廢物！我略施小計就接近了他，然後用陣法抽幹了他的生命力和魂魄。哈哈，穿著他的衣服，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那些曾經對我呼來喝去的人對我卑躬屈膝，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仿佛回憶起了那段“風光”歲月。
“趙王那兩個蠢貨，一開始還想壓榨我，當我露出一點點陣法之力後，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心甘情願成了我的幫兇。我們聯手控制了礦場，將那些礦工都變成了陣法的養料。那些相信我能帶他們發財的傻瓜，他們的家人拿著賣身錢過上了好日子，而他們自己都成了我長生路上的一塊磚石。”
沈遠岫看著瘋狂的成空，心裏嘆了一口氣。
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視人命如草芥，看似害怕死亡，實則沒有對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那些失蹤的礦工，果然都是你們所為。”景行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是又如何？”成空咧開嘴，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能為我成空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造化！只可惜每次啟動陣法需要的生命力越來越多，普通的礦工效果太差，所以我才想到引來修士。”
“那個聲音到底是誰？”沈遠岫追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教你陣法，告訴你‘時間逆行之人’的存在，引導你做下這一切的，究竟是誰？”
成空臉上的瘋狂神色微微一滯。
“我不知道他是誰，”成空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從不說自己的身份，每次出現都只有那個聲音，他無所不知，他……”
就在成空似乎要描述更多關於那個“神秘人”的細節時，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渾身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怎麽回事？！”林溪一驚，上前查看。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下，成空的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幹癟萎縮，最終“噗”的一聲輕響，竟化作了一小灘灰黑色的灰燼，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卷起那攤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洞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震住了。
“死了？”林溪看著地上的衣袍，有些難以置信，“就這麽沒了？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禁制，滅口。”淩回流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冰冷。
“那個神秘人是誰？”沈遠岫喃喃道，那個幕後之人居然有這樣的手段。
“唉，白忙活一場，最關鍵的地方還是沒問出來。”林溪嘆了口氣，用折扇敲了敲手心，“這幕後之人，藏得可真深啊。”
一直抱著胳膊靠在巖壁上的小黑，此時也走了過來，踢了踢那件空蕩蕩的城主衣袍，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連當個棋子的價值都沒有，用完就扔。”
就在這時，沈遠岫忽然想起什麽，猛地轉頭看向墨淵之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墨淵呢？”沈遠岫問道。
眾人這才發現墨淵不見了。林溪和景行面面相覷，他們剛才的註意力完全被成空的突然死亡所吸引，根本沒註意到墨淵是何時離開的。
“這家夥，來無影去無蹤的，比小黑還神秘。”沈遠岫嘀咕了一句，換來小黑一個白眼。
“至少，楓岳城的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景行看著一片狼藉的祭壇和那空蕩蕩的衣袍。
“這楓岳城的爛攤子，怕是還沒完。”林溪嘆了口氣。
楓岳城現在沒有城主，趙王兩家也沒了家主，那些礦工的安置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解決處理。
景行點了點頭，“需通知仙門，接管此地。”
“先離開此地。”淩回流一把抱起沈遠岫，朝礦洞外走去，林溪和景行跟在淩回流身後一起出了礦洞。
沈遠岫完全沒有想到會被淩回流抱起來，他下意識摟住了淩回流的脖子，耳朵有些紅了，他小聲在淩回流耳邊說道：“師尊，我能走，你放我下來吧。”
沈遠岫覺得師尊扶著他一點他還是可以走的。
淩回流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聽沈遠岫的，抱著沈遠岫一直走出了礦洞。
在被淩回流抱著離開礦洞的那一刻，沈遠岫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照耀下，礦洞看起來像深淵，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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