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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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為什麽？”阿念蜷縮在地上，他仰頭看著阿芷，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阿芷姐姐，你答應過會幫我的……”
阿芷看著阿念，眼神覆雜，她緩緩蹲下身，與阿念平視，“是，我答應過幫你，幫你擺脫痛苦，幫你找到一條正確的路。但我從未答應過，幫你用整個忘憂谷，用無數無辜者的魂魄，來成就你所謂的‘永恒安寧’！”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心中多年的郁氣盡數吐出：“阿念，收手吧。你父親若在天有靈，絕不會願意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看來不是內訌，阿芷從一開始就在騙阿念。
沈遠岫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忘憂谷還真全是“狼人”啊，而且還是“狼中狼”。
“正確的路？父親的路就是正確的嗎？只有我才能讓它成為真正的凈土。” 阿念的臉上扭曲出一抹嘲諷的笑，“阿芷姐姐，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記憶是多麽痛苦的東西，你和我一樣，都想忘記，不是嗎？”
阿芷看了看手上的疤，那個疤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父母是怎麽死的，她閉了閉眼，“是，我想忘記。忘記失去父母的痛苦，忘記無能為力的絕望……但阿念，遺忘不等於不存在。用這種邪法強行抹去所有人的神智，將他們變成行屍走肉，這和殺了他們有什麽區別。”
她看向沈遠岫和淩回流，語氣帶著歉意：“沈公子，淩公子，對不起我將你們引入局中，利用了你們。我最初接近你們，確實是受了阿念的指使，目的是為了確認沈公子是否就是他所尋找的‘時間逆行之人’，並將你們引至陣眼，成為他啟動最終儀式的祭品。”
沈遠岫心中了然，果然如此。從他們踏入忘憂谷開始，所見所聞，大半都是這二人精心編織的戲碼。
“那你現在這是？”沈遠岫聲音沙啞地問。
“這是我的計劃。”阿芷看了一眼那個煉生陣，“我原本以為，阿念只是孩子心性，一時偏激。我看著他長大，他小時候是那麽善良聰慧，他父親，我表哥蘇忘憂，是那麽溫厚正直的一個人。直到十年前……”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直到阿念不知從何處得來了那邪門的陣法，開始偷偷修煉。他的性情逐漸變了，變得偏執而瘋狂。他發現忘憂花的花粉和汁液，經過那邪陣煉化，竟能侵蝕神魂，令人忘卻前塵。他認為這是讓忘憂谷成為‘樂土’的捷徑。表哥發現後，極力阻止，卻沒想到……沒想到阿念他竟然……用那邪法反向控制了自己的父親！”
“阿念以表哥的性命和整個山谷居民的魂魄相脅，逼我配合他。他需要我扮演一個被脅迫的母親角色，需要一個‘阿念’這個身份來掩飾他才是幕後主使的事實，也需要我幫他安撫引導像青林那樣察覺異常的人，或者將他們處理掉。”
“青林大哥他確實發現了一些端倪，但他不是被什麽黑袍人獻祭的，他是被阿念親手推進了這煉生陣中的。”
“我忍了這麽多年，假裝順從，配合他演戲。”阿芷看向沈遠岫，眼中滿是愧疚，“我一直在等，等一個能徹底阻止他的機會。阿念的力量越來越強，對邪陣的依賴也越來越深。當他說沈公子你就是那個‘時間逆行之人’時，我就知道，最後的時刻要到了。”
“我不能再看著他錯下去，不能再讓更多的人受害。對不起，將二位卷入這場災禍，還利用了你們，但我別無他法。”
阿芷的目光又落在了阿念身上，“阿念，停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阿念猛地咳嗽起來，嘔出幾口黑色的血液，“我沒有回頭路了。”
他的雙手猛地拍向地面，煉生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從中伸出，朝著阿芷和沈遠岫他們襲來。
怎麽反派一不行了就想要同歸於盡啊，沈遠岫想著自己重傷基本動不太了的身體，有種“算了吧，世界還是毀滅吧”的心情。
淩回流將沈遠岫護在懷裏，長劍揮出，淩厲的劍氣化作一道銀色屏障，斬向襲來的能量觸手。
阿芷急忙後撤，靈活地躲避觸手的攻擊。
就在這時，沈遠岫胸口的項鏈驟然變得滾燙，一股遠比之前更強烈的共鳴感湧上他的心頭。他“看”到了陣法能量流轉的軌跡，也看到了陣法中那幾條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線”。
祭品與陣法共鳴，既然能成為養料，自然也能成為鑰匙。
看來他真的是陣法“不可或缺”的一環啊。
“師尊，”沈遠岫抓著淩回流的手臂，借著他的力量站直身體，“幫我護法，我能幹擾陣法。”
淩回流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將更多的靈力註入沈遠岫體內，同時將那些瘋狂向他們襲來的觸手都斬斷。
沈遠岫閉上雙眼，他引導著淩回流渡來的靈力，沖擊著那幾條陣法核心的“主線”。
說實話，這的確有點兒難為身受重傷的沈遠岫了，但是不要忘記了，沈遠岫的人生劇本裏就沒有坐以待斃的劇情。
阿念感覺到自己對陣法的控制權正在被強行剝離，“不，不可能！這是我的陣法！”
煉生陣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那些觸手也變得透明，最終消散。
淩回流看準時機，手中長劍直刺那個作為煉生陣核心的凸起物。
暗紅色的核心被劍氣貫穿，無數被封禁其中的魂魄光點逸散而出，在空中盤旋片刻，仿佛在表達感激，隨後漸漸淡化，歸於天地。
煉生陣，破了。
光芒散盡，坑洞恢覆了普通巖石的模樣，只是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
阿念躺在坑洞邊緣，身下的血跡蔓延開來，他望著逐漸恢覆清明的夜空。
“爹，”他喃喃著，“阿芷姐姐，為什麽會這樣？”
阿芷踉蹌著走到他身邊，跪坐下來，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阿念，真正的安寧，不是靠遺忘得來的。”
阿念的目光逐漸渙散，他最後看了一眼阿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
現在危機應該是完全解除了。
沈遠岫徹底松了一口氣，他看了看阿念，又看了看阿芷。
誤入歧途且執迷不悟的人，死亡是他們應得的結局。
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沈重的傷勢便如同潮水般湧來。沈遠岫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喉頭腥甜上湧，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鮮血，身體脫力地向後軟倒。
淩回流一直支撐著他的手臂瞬間收緊，靈力如同不要錢一般，更加洶湧地湧入沈遠岫的身體。
沈遠岫靠在師尊的胸膛上，他仰起頭，看到淩回流低垂的眼眸中，除了自己狼狽虛弱的樣子，還有關切和一絲慌張。
師尊在擔心他，而且是非常擔心。
“師尊，我沒事。”他想扯出一個笑容讓淩回流安心，卻只是徒勞地牽動了嘴角，換來更劇烈的咳嗽。
淩回流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環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穩穩地貼在他的後心，輸送著靈力。
阿芷輕輕為阿念合上眼簾，站起身，對著沈遠岫和淩回流深深一拜：“多謝二位公子，助我，助忘憂谷解脫此劫。此間罪孽，我難辭其咎，願受任何責罰。”
沈遠岫搖了搖頭：“阿芷姑娘，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刀，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問道，“之後……你打算如何？”
阿芷望向山谷的方向，“我會將真相告知尚且清醒的村民，然後帶著表哥和阿念，離開這裏。忘憂谷，不該是這樣的。”她看向沈遠岫，“至於谷中那些神魂受損的村民，李伯這些年暗中研究了一些湯藥，或能慢慢滋養，讓他們逐漸恢覆。”
沈遠岫點了點頭。
“對了，”阿芷像是想起什麽，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遞給沈遠岫，“這是在阿念身上找到的。他似乎很重視此物，我猜或許對二位有所幫助。”
沈遠岫接過，打開油布，裏面是一塊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個覆雜的圖案。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與那個“神秘人”有關。
他將令牌收好，向阿芷道謝。
天色將明，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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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阿念蜷縮在地上，他仰頭看著阿芷，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阿芷姐姐，你答應過會幫我的……”
阿芷看著阿念，眼神覆雜，她緩緩蹲下身，與阿念平視，“是，我答應過幫你，幫你擺脫痛苦，幫你找到一條正確的路。但我從未答應過，幫你用整個忘憂谷，用無數無辜者的魂魄，來成就你所謂的‘永恒安寧’！”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心中多年的郁氣盡數吐出：“阿念，收手吧。你父親若在天有靈，絕不會願意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看來不是內訌，阿芷從一開始就在騙阿念。
沈遠岫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忘憂谷還真全是“狼人”啊，而且還是“狼中狼”。
“正確的路？父親的路就是正確的嗎？只有我才能讓它成為真正的凈土。” 阿念的臉上扭曲出一抹嘲諷的笑，“阿芷姐姐，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記憶是多麽痛苦的東西，你和我一樣，都想忘記，不是嗎？”
阿芷看了看手上的疤，那個疤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父母是怎麽死的，她閉了閉眼，“是，我想忘記。忘記失去父母的痛苦，忘記無能為力的絕望……但阿念，遺忘不等於不存在。用這種邪法強行抹去所有人的神智，將他們變成行屍走肉，這和殺了他們有什麽區別。”
她看向沈遠岫和淩回流，語氣帶著歉意：“沈公子，淩公子，對不起我將你們引入局中，利用了你們。我最初接近你們，確實是受了阿念的指使，目的是為了確認沈公子是否就是他所尋找的‘時間逆行之人’，並將你們引至陣眼，成為他啟動最終儀式的祭品。”
沈遠岫心中了然，果然如此。從他們踏入忘憂谷開始，所見所聞，大半都是這二人精心編織的戲碼。
“那你現在這是？”沈遠岫聲音沙啞地問。
“這是我的計劃。”阿芷看了一眼那個煉生陣，“我原本以為，阿念只是孩子心性，一時偏激。我看著他長大，他小時候是那麽善良聰慧，他父親，我表哥蘇忘憂，是那麽溫厚正直的一個人。直到十年前……”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直到阿念不知從何處得來了那邪門的陣法，開始偷偷修煉。他的性情逐漸變了，變得偏執而瘋狂。他發現忘憂花的花粉和汁液，經過那邪陣煉化，竟能侵蝕神魂，令人忘卻前塵。他認為這是讓忘憂谷成為‘樂土’的捷徑。表哥發現後，極力阻止，卻沒想到……沒想到阿念他竟然……用那邪法反向控制了自己的父親！”
“阿念以表哥的性命和整個山谷居民的魂魄相脅，逼我配合他。他需要我扮演一個被脅迫的母親角色，需要一個‘阿念’這個身份來掩飾他才是幕後主使的事實，也需要我幫他安撫引導像青林那樣察覺異常的人，或者將他們處理掉。”
“青林大哥他確實發現了一些端倪，但他不是被什麽黑袍人獻祭的，他是被阿念親手推進了這煉生陣中的。”
“我忍了這麽多年，假裝順從，配合他演戲。”阿芷看向沈遠岫，眼中滿是愧疚，“我一直在等，等一個能徹底阻止他的機會。阿念的力量越來越強，對邪陣的依賴也越來越深。當他說沈公子你就是那個‘時間逆行之人’時，我就知道，最後的時刻要到了。”
“我不能再看著他錯下去，不能再讓更多的人受害。對不起，將二位卷入這場災禍，還利用了你們，但我別無他法。”
阿芷的目光又落在了阿念身上，“阿念，停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阿念猛地咳嗽起來，嘔出幾口黑色的血液，“我沒有回頭路了。”
他的雙手猛地拍向地面，煉生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從中伸出，朝著阿芷和沈遠岫他們襲來。
怎麽反派一不行了就想要同歸於盡啊，沈遠岫想著自己重傷基本動不太了的身體，有種“算了吧，世界還是毀滅吧”的心情。
淩回流將沈遠岫護在懷裏，長劍揮出，淩厲的劍氣化作一道銀色屏障，斬向襲來的能量觸手。
阿芷急忙後撤，靈活地躲避觸手的攻擊。
就在這時，沈遠岫胸口的項鏈驟然變得滾燙，一股遠比之前更強烈的共鳴感湧上他的心頭。他“看”到了陣法能量流轉的軌跡，也看到了陣法中那幾條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線”。
祭品與陣法共鳴，既然能成為養料，自然也能成為鑰匙。
看來他真的是陣法“不可或缺”的一環啊。
“師尊，”沈遠岫抓著淩回流的手臂，借著他的力量站直身體，“幫我護法，我能幹擾陣法。”
淩回流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將更多的靈力註入沈遠岫體內，同時將那些瘋狂向他們襲來的觸手都斬斷。
沈遠岫閉上雙眼，他引導著淩回流渡來的靈力，沖擊著那幾條陣法核心的“主線”。
說實話，這的確有點兒難為身受重傷的沈遠岫了，但是不要忘記了，沈遠岫的人生劇本裏就沒有坐以待斃的劇情。
阿念感覺到自己對陣法的控制權正在被強行剝離，“不，不可能！這是我的陣法！”
煉生陣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那些觸手也變得透明，最終消散。
淩回流看準時機，手中長劍直刺那個作為煉生陣核心的凸起物。
暗紅色的核心被劍氣貫穿，無數被封禁其中的魂魄光點逸散而出，在空中盤旋片刻，仿佛在表達感激，隨後漸漸淡化，歸於天地。
煉生陣，破了。
光芒散盡，坑洞恢覆了普通巖石的模樣，只是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
阿念躺在坑洞邊緣，身下的血跡蔓延開來，他望著逐漸恢覆清明的夜空。
“爹，”他喃喃著，“阿芷姐姐，為什麽會這樣？”
阿芷踉蹌著走到他身邊，跪坐下來，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阿念，真正的安寧，不是靠遺忘得來的。”
阿念的目光逐漸渙散，他最後看了一眼阿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
現在危機應該是完全解除了。
沈遠岫徹底松了一口氣，他看了看阿念，又看了看阿芷。
誤入歧途且執迷不悟的人，死亡是他們應得的結局。
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沈重的傷勢便如同潮水般湧來。沈遠岫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喉頭腥甜上湧，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鮮血，身體脫力地向後軟倒。
淩回流一直支撐著他的手臂瞬間收緊，靈力如同不要錢一般，更加洶湧地湧入沈遠岫的身體。
沈遠岫靠在師尊的胸膛上，他仰起頭，看到淩回流低垂的眼眸中，除了自己狼狽虛弱的樣子，還有關切和一絲慌張。
師尊在擔心他，而且是非常擔心。
“師尊，我沒事。”他想扯出一個笑容讓淩回流安心，卻只是徒勞地牽動了嘴角，換來更劇烈的咳嗽。
淩回流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環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穩穩地貼在他的後心，輸送著靈力。
阿芷輕輕為阿念合上眼簾，站起身，對著沈遠岫和淩回流深深一拜：“多謝二位公子，助我，助忘憂谷解脫此劫。此間罪孽，我難辭其咎，願受任何責罰。”
沈遠岫搖了搖頭：“阿芷姑娘，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刀，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問道，“之後……你打算如何？”
阿芷望向山谷的方向，“我會將真相告知尚且清醒的村民，然後帶著表哥和阿念，離開這裏。忘憂谷，不該是這樣的。”她看向沈遠岫，“至於谷中那些神魂受損的村民，李伯這些年暗中研究了一些湯藥，或能慢慢滋養，讓他們逐漸恢覆。”
沈遠岫點了點頭。
“對了，”阿芷像是想起什麽，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遞給沈遠岫，“這是在阿念身上找到的。他似乎很重視此物，我猜或許對二位有所幫助。”
沈遠岫接過，打開油布，裏面是一塊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個覆雜的圖案。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與那個“神秘人”有關。
他將令牌收好，向阿芷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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