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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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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見淩回流並沒有因為他沒聽清而不高興,沈遠岫收回了暗暗觀察淩回流的視線,悄悄松了一口氣,而且淩回流也不好奇他怎麽知道真相的,沈遠岫的心徹底平靜了。

沈遠岫在心裏“嘿嘿”了兩聲,他就知道師尊是一位超級合格的“家長”,尊重隱私,尊重選擇,細心照顧,還會做飯給他吃。

沈遠岫滿臉寫著高興,渾身透露著“我師尊最好了”的信息。

淩回流看著沈遠岫,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不過,我有一點很疑惑的,”沈遠岫從自己高興的內心世界回過神來,看向淩回流,“我以前應該是沒有見過陳春生的,他為什麽一幅見過我的模樣,還說我是什麽,什麽樂於助人的神仙。”說完,沈遠岫將臉轉了回來,用手摸索著下巴,思考著。

沈遠岫沒註意到的是,在他說出“樂於助人的神仙”時,淩回流周身一冷,臉上本就微不可察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沈遠岫的手臂。

沈遠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他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淩回流,只見師尊的眼中似乎有覆雜的情緒在湧動。

“師尊,你怎麽了?”沈遠岫關切地問道。

淩回流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緩緩松開了手,移開了臉,錯開了和沈遠岫對視的視線。

“師尊?”沈遠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能感受到淩回流的情緒波動,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淩回流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輕聲說道:“無事。”他的目光避開沈遠岫的關切,“你快休息吧。”

沈遠岫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淩回流似乎在回避什麽,但他也知道,師尊若是不想說,他再追問也是無益。他點了點頭,決定暫時放下這個疑惑。

“師尊沒事就好。”沈遠岫輕聲說道。

淩回流什麽也沒說,從桌子上拿起那個空碗,起身向門口走去。

沈遠岫看著師尊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他知道淩回流一定有他的理由,但他也感到了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沈遠岫在床上躺了下來,轉了個身,背對著淩回流,閉上了眼睛。

一時,房間裏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沈重。

“師尊,如果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沈遠岫突然開口說道。

淩回流推開房間門的手一頓,沈默了片刻,輕聲說了個“嗯”,推開門就走了出去。沈遠岫睜開眼睛,轉過身看向門口,過了一會兒,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房間外面,淩回流端著碗站在房間門口,沒有再往前走,回頭看了看沈遠岫的房間,仿佛通過房門看到裏面的人,眼神十分覆雜。過了一會兒,淩回流回過頭,擡腿向前走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座化不開的冰山。

月光如銀,悄然灑落在靜謐的庭院中,給夜色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霜華。

隨著夜幕的悄然退去,清晨的第一縷光線開始在地平線上蔓延,預示著新的一天的到來。天空逐漸由深邃的墨藍轉變為淡淡的魚肚白,星星一顆顆隱去,仿佛是被漸漸明亮的天空所吞噬。露珠在草葉上凝結,晶瑩剔透,反射著微弱的晨光,如同散落在綠色地毯上的珍珠。

陽光終於穿透了最後的夜幕,溫柔地灑在大地上,給萬物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一切看起來都是新的開始。

在沈遠岫睜開眼睛下了床的時候是這樣想的,打開房門,擡頭向前方看去,然後沈遠岫面不改色地收回了邁出去的腿,關上了門。

沈遠岫一邊背靠著門一邊收回今早的話,一切是不是新的開始他不知道,但對於他來說這個早上可能是個開始,尷尬的開始。

“仙君好,我們來找沈兄。”在沈遠岫想要怎麽出門時,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了林溪的聲音,“沈兄,你起了嗎?到現在你還沒起嗎?差不多了,該起了吧。”

然後沈遠岫就聽到了腳步聲,且腳步聲越來越近,沈遠岫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門。

“沈兄,你起了嗎?我敲門了。”林溪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他的手已經擡起,準備敲門。

就在林溪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沈遠岫一把把門打開了,林溪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一臉“早啊”向沈遠岫打招呼。

“沈兄,精神不錯啊,看起來恢覆得不錯。” 林溪微笑著,“我剛剛叫你的時候你沒應,搞得我還以為你還在夢鄉中呢。”

他沒應他就過來敲門嗎,真是閑著了吧,沈遠岫在內心吐槽道。

“我剛剛是在穿衣服,”沈遠岫心裏吐槽著,面上微笑著,“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哎呀,沈兄,我們到院子裏去談談吧,景行在院子裏。”林溪用扇子指了指院子的方向,示意到院子裏再說。

“有什麽事我們在這裏說吧。”沈遠岫站在房間門口沒動,繼續微笑著。

林溪聽到沈遠岫這樣說,看向他,覺得沈遠岫有點奇怪,他打開手中的扇子,扇了扇,說道:“沈兄,你怎麽了?是身體還不舒服嗎?要叫仙君過來嗎?”

林溪沒等沈遠岫回答,扭過頭向院子裏喊道:“仙君,沈兄的身體……唔唔唔……”沈遠岫一把捂住了林溪的嘴。

“我的身體沒事,不勞林兄費心了。”沈遠岫咬牙切齒道。

林溪拍了拍沈遠岫捂著他嘴的手,示意沈遠岫將手拿開。

“你要答應我你不喊,你答應了我再拿開我的手。”沈遠岫嚴肅地說。

林溪點了點頭,示意沈遠岫他不會再喊。沈遠岫半信半疑地松開了手,警惕地看著林溪,以防他突然大叫。

“我保證,我不會再喊了。”林溪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臉上帶著無害的笑容。

沈遠岫這才放心地放下了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沈兄,院子裏是有什麽洪水猛獸嗎?” 林溪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沈遠岫不知道怎麽回答,一時無言以對。

林溪見沈遠岫沒有回答,一把勾過沈遠岫的脖子,拖著向院子走去,邊走邊說:“走吧,沈兄,別擔心,院子裏沒有什麽洪水猛獸,要是有,這不是有我在嗎。”

沈遠岫無奈地被林溪拖著,“好了,我們去院子裏,你先放開我。”他拍了拍林溪的手臂。

“我怕我一松,沈兄你就溜回去了。”林溪的手臂沒有動,仍在沈遠岫的脖子上,拖著沈遠岫往前走。

“我不會跑回去的,林溪你給我松開,我可以自己走。”沈遠岫用力掐了林溪手臂一把。

“嘶,”林溪松開了勾著沈遠岫脖子的手,他揉了揉被沈遠岫掐痛的地方,“沈兄,我會松開的,你不用動手的,而且下手還這麽狠。” 林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誰叫林溪惹他的,沈遠岫一臉無辜地看著林溪,仿佛在說“這是你自找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那裏還殘留著林溪手臂的壓迫感。

兩人相視一笑。

“那我們走吧,景行應該已經等急了。”林溪說著。

沈遠岫點了點頭。

“沈兄,你是怎麽知道逃出黑霧的方法的?”林溪一邊走著,一邊問沈遠岫。

“黑霧是村民心中的願望,或者說是欲望。”沈遠岫說道,“當你心中有強烈願望時,黑霧就會認為你是同類,過來吞噬你。”

“怪不得,當我越想掙脫的時候,我越動彈不得。”林溪心中的疑問有了答案。

不過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出現在院子裏。

“沈兄,身體怎麽樣了?”景行坐在院子裏,見林溪和沈遠岫來到了院子裏,景行起身朝沈遠岫的方向問道,眼神中透露出關切。

“我的身體沒事,多謝景兄關心。”沈遠岫微笑著回答著,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輕松。

林溪在一旁插話,帶著一絲玩笑的語氣:“是啊,景行,沈兄剛才還掐了我,你看他掐我的多狠啊,一看就精神得很。”

景行聞言,輕輕一笑。

沈遠岫點了點頭,知道林溪和景行這三天一邊在外忙調查,一邊還會來宅子裏看他,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多謝你們的關心,我確實已經恢覆了。”

“仙君,看來沈兄的確是恢覆的不錯了。”林溪看向坐在梨花樹下的淩回流,又扭頭看向了沈遠岫,發現沈遠岫完全不往梨花樹下看,林溪的視線在沈遠岫和淩回流身上來回轉了幾圈,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嘴角掛上了一絲戲謔的笑。

而此時的沈遠岫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完全不敢往淩回流的方向看,打開房門時想到今早會見到淩回流的時候就很尷尬了,他昨晚是真的勇敢啊,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和淩回流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在不知道他人的真實情況下,他怎麽能勸他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呢。對於他來說,他人的“過去”只是兩個字,但對於他人來說,“過去”可能是他人無法真正釋懷和放下的一段記憶。

除了擁有這段“過去”的他們自己,沒有人可以幫他們真正放下,而且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是單純的說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沈遠岫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淩回流,就選擇了先不和淩回流說話,而淩回流本身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一般不會主動開口說話,所以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

沈遠岫和林溪、景行說了一下自己在昏迷的時候看到的青石村的“過去”,但是沒和他們說黑袍人的事,就說可能是因為陳老伯的祭祀儀式導致他可以看到青石村的“過去”。

“真沒想到,陳老伯有個這麽帶著希望的名字。”林溪打開折扇,搖了搖,“但是他帶給青石村的不是希望,而是絕望。”

沈遠岫用力握了握拳,他想到自己只能看著青石村走向滅亡,什麽都不能做,無能為力。

“我們還是要去祭祀的地方再看看,說不定還有線索,更有可能陳春生就在那裏。”沈遠岫用力握著拳,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林溪拉著景行就往外走,“沈兄,我們先到外面等你,你和你師尊告別一下。”說完,林溪拉著景行飛一樣地離開了,沈遠岫拉都沒拉住。

林溪都這樣說了,沈遠岫現在只能轉身去和淩回流告別了。沈遠岫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著“沒事的沒事的,師尊肯定不會在意的”,一邊轉身面向淩回流。

“師尊,我去和他們一起去調查了。”沈遠岫還是沒敢直視淩回流,快速說完也不等淩回流回覆,轉身就打算往門口走去。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淩回流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遠岫一楞,站在原地,知道了淩回流是看出他的尷尬了,也知道了淩回流表示並不在意,更知道了淩回流在安慰他身處青石村的“過去”卻無法阻止的無力感。

沈遠岫轉過身去,看向淩回流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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