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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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那個人說得頭頭是道,他說只有通過最極端的祭祀,才能平息地底的怨氣,保護村子免受更大的災難。”陳老伯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他還說這個方法可以實現村裏人的願望。”

“願望?”林溪好奇地看著陳老伯,“什麽願望?祈求豐收,還是身體健康?”

“所有,”陳老伯回答道,“是一切願望。”

一切願望?!道長要建的祭壇是某藍色機器貓的替代品嗎?

沈遠岫聽到陳老伯的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荒謬感。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神奇祭壇,這聽起來更像是童話故事或者幻想小說中的情節,而不是現實生活中可能發生的事情。

“陳老伯,您真的相信有什麽東西能夠實現所有的願望嗎?”

“那個人說,只要我們按照他的方法去做,祭壇就能與神靈溝通,神靈會滿足我們的一切願望。”

沈遠岫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不經意間好像看見淩回流在冷笑,但是等他仔細再看的時候,淩回流恢覆了他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難道剛剛是他的錯覺?

可能是吧,淩回流應該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

沈遠岫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擲腦後,集中精力繼續聽陳老伯的故事。

“最後,村長同意了鏡月道長提出的方法,在村子的東南角處建了一個祭壇。”陳老伯朝東南方看來過去,仿佛那個祭壇就在面前。

東南角?那不就是沈遠岫他們看到的祭壇嗎。

沈遠岫三人互換了眼神,陳老伯繼續講他的故事。

祭壇建好的那一天,村民們聚集在祭壇周圍,他們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祭壇上擺放著豐富的祭品:金黃的麥穗、肥美的牲畜、精美的器皿,甚至還有村民家中最珍貴的珠寶。這些祭品在燭光和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一個孩子坐在祭壇的中央,他的額頭上貼了一個符紙,符紙上的紅色筆跡在陽光下通著詭異的光,孩子的眼神呆滯空洞,仿佛是一個假人。

這就是鏡月所說的“活人祭”——用一個小孩當作祭品,因為孩子是單純的,而神靈喜歡單純的事物。

鏡月站在祭壇的中央,身穿華麗的法袍,手持鑲金的法杖,他的臉上塗著神秘的油彩,顯得既莊嚴又神秘。他高聲念誦著祭祀的咒語,聲音在山谷中回蕩。然而,他的眼神不時地在祭品上徘徊,透露出對財富的渴望。

“偉大的神靈啊,請傾聽我們的祈求,”鏡月高聲喊道,“請賜予我們豐收,賜予我們財富,賜予我們力量!”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神靈的請求,但更多的是對物質的渴求。

村民們也跟著鏡月的節奏,跪拜在地,但他們的心中所想並非全是對神靈的敬畏。他們中有的希望得到更多的土地,有的渴望金銀財寶,有的則希望借此機會提升自己的地位。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貪婪。

祭祀儀式達到高潮,鏡月將一把珍貴的寶石投入火坑,火焰瞬間高漲,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貪婪。村民們的祈禱聲變得更加急切,他們相信,只要祭品足夠豐富,神靈就會滿足他們的一切願望。

然後,鏡月像殺雞殺豬一樣,一刀把那個孩子殺了,鮮血染紅了祭壇,也染紅了村名的眼。他們的臉上沒有對孩子的憐憫,全是一臉狂熱地看著被鮮血染紅的祭壇。

“這簡直是胡鬧!”林溪氣憤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孩子的父母就同意他們這樣胡鬧嗎?!”

沈遠岫臉上也是憤怒的表情,景行沒什麽表情,但是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鏡月說,如果自己的孩子被選作祭品,神靈會先考慮實現他們的願望。”陳老伯平靜地說道,“而且,那可是最重要的祭品啊,孩子還可以再要,但是祭祀就只有一次,錯過了今年的願望就無法實現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貪婪是人性中難以抑制的一面。有的時候,在欲望和貪婪面前,人是會退化的。

“那村民們的願望實現了嗎?”沈遠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既然鏡月他是在騙人,那村民們的願望就不會實現吧,那不是白忙活一場。”沈遠岫的拳頭默默握緊。

“你錯了,村民們的願望實現了,特別是把自己的孩子送上祭壇當祭品的那對夫婦。”陳老伯仍是一臉平靜地說著,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既然有用,那祭祀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了一年一次的活動,畢竟願望是永遠都不會嫌多的,更何況是可以實現的願望呢。”

“但是逐漸的,每年只有一次願望實現的機會滿足不了村民,所以他們向鏡月詢問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聯系神靈。鏡月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可以得到好處的機會,他就說可以在山上為神靈鑄金身,多來祭拜就好了。”

“所以你們就在山上建了一座白衣仙君的廟宇?”林溪冷笑一聲。

“你要知道,那個時候能被村民稱為神靈的,就是那個一劍救世的白衣仙君。”陳老伯眼神不自主的瞥了瞥淩回流,雖然很快,但還是被坐在淩回流旁邊的沈遠岫捕捉到了。

陳老伯見過淩回流,或者說陳老伯見過白衣仙君。

所以說大佬真的是那個一劍救世的白衣仙君嗎?!

很好,沈遠岫很滿意自己抱上的“金大腿”。

“建好了廟,鏡月也就自然成為守廟人。村裏人時不時會到廟宇祭拜,向神靈訴說自己的願望,有外人來祭拜的時候村裏人都會不高興,畢竟外人分散了神靈的註意力,神靈就會更難聽到他們的願望。”

“祭祀儀式還是一年一次舉行,後山上的廟宇也香火不斷。”陳老伯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低頭喝了一口,沒有再繼續講下去。

而沈遠岫三人在聽完陳老伯講的故事後,心裏也感到涼透了,一股無力感從心底產生。

人的欲望就是無底洞,如果無法滿足,那欲望說不定會消減,但一旦得到了滿足,就會渴求更多,希望可以得到更多,更何況他們可以只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欲望。

村民們的欲望是填不滿的,不僅填不滿,還會越來越大。

“那陳老伯,你知道祭祀儀式上出現的那個模糊的身影是什麽嗎?”沈遠岫問道。

陳老伯放回茶杯的手頓了頓,意味不明地說道:“那就是神靈。”

沈遠岫、林溪和景行三人相互交換了眼神,在他們沒看到的地方,陳老伯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狂熱。

“故事聽完了,各位還是快點離開吧。”

從陳老伯家裏出來後,四人徑直前往了後山的廟宇。

此時,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後山的廟宇上,金色的光線與廟宇的陰影交織,形成了一幅既神聖又神秘的畫面。廟宇的外墻上,歲月的痕跡清晰可見,斑駁的石磚和風化的雕刻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廟宇的大門微微敞開,從縫隙中透出一縷縷幽暗的光線,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門上的銅環在陽光的反射下,發出詭異的光芒,像是某種古老儀式中使用的法器,等待著被敲響,喚醒沈睡的力量。

陽光下的廟宇,本應是光明與溫暖的所在,但這裏卻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氛。陽光無法驅散廟宇深處的陰影,那些陰影仿佛有自己的生命,隨著光線的變化而蠕動、扭曲,仿佛在暗中窺視著每一個來訪者。

廟宇的屋頂上,幾只烏鴉靜靜地站立,它們的眼睛銳利而深邃,似乎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恐懼。它們的叫聲劃破寧靜,回蕩在空曠的廟宇周圍,讓人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

祭品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那些水果和鮮花似乎在陽光的照射下失去了生機,顏色變得暗淡,仿佛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吸走了活力。長明燈幽幽地發著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滅掉一般。香燭的煙霧在陽光中緩緩升騰,卻不肯散去,它們在空氣中盤旋,形成了一個又一個詭異的圖案。

廟宇內部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陽光也無法驅散這裏的陰冷。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鏡月道長從神像後面走了出來,看著來到廟宇的四人,面色不虞。

“道長,你不記得我了嗎?”林溪指了指自己的臉,然後又摸了摸,一臉認真地說道,“不可能不記得我啊,我長得這麽帥,肯定可以記住我的。”

沈遠岫聽到林溪的話,無奈地扶了扶額,他敢打賭,他剛剛親眼看到鏡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鏡月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可以從他的臉上感受到明顯的無語感,他扯了扯嘴角,說道:“貧道記得,不過只是想知道你們又來幹什麽。”

“誒呀,是這樣的,就是我們一開始是偶然來到這裏的,遇到道長後不是就離開了嘛,前幾天從村民那裏聽聞這裏許願特別靈驗,所以打算再過來看看。”林溪笑瞇瞇地走到鏡月面前,一臉真誠地看著鏡月。

鏡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是這樣,許願祭拜是要有祭品的,空手許願神靈是聽不到的。”

林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道:“唉,這不是出門著急嘛,就只帶了這個,道長你看看能不能和神靈溝通一下,通融通融。”林溪從袖子裏掏出一大把碎銀碎金粒,塞給鏡月。

鏡月看到那把碎銀碎金粒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一下,看林溪的眼神仿佛是餓了很久的人看到了一只極肥的豬。

他快速接過林溪遞過來的碎銀碎金粒,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們遠道而來,相逢即是緣,相信神靈是會實現你們的願望的,貧道還有事,各位請自便吧。”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極快,生怕林溪會後悔。

“那些碎銀碎金粒你哪裏來的?”沈遠岫看著一臉戲謔的林溪,好奇地問道。

“沈兄,我哪裏有一把碎銀碎金粒啊,那就是一把小石頭,我施了術法的。”林溪打開折扇搖了搖,“不過他連這點小術法都看不出來,怎麽會陳老伯說的實現一切願望的祭祀儀式呢?”

“難道陳老伯在說謊?”沈遠岫猜測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景行說道。

沈遠岫看向淩回流,想知道師尊有什麽看法,一扭頭就看到淩回流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陽光灑在淩回流臉上,仿佛柔和他冰冷的氣質。

沈遠岫就這樣和淩回流在陽光下互看起對方來。

“沈兄,沈兄,沈遠岫!”

沈遠岫被林溪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他。

“你又幹嘛?”

“沈兄,我知道你的師尊很好看,但是麻煩你回去再看,現在我們是要調查了。”林溪一臉無語地看著沈遠岫。

“林溪,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沈遠岫臉上熱熱的,他用頭發絲都可以猜到他現在的臉肯定是紅的。

“誒呀,沈兄,你的臉怎麽紅了?是太熱了嗎?要我給你扇扇嗎?”林溪打開他的折扇,在沈遠岫旁邊扇了扇。

“林兄,我謝謝你啊。”沈遠岫咬牙切齒道,

“不用謝,誰讓我們是好友呢。”

下次他一定要教會林溪怎麽說話,當然,主要是使用物理手段。

沈遠岫現在完全不敢看淩回流,他努力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廟宇裏。

淩回流的嘴角彎了彎,並沒有挪開自己的視線,仍然看著沈遠岫在廟宇裏四處觀察的“很忙“的身影,眼裏盛滿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當然,小沈同學是沒有看到這一幕,他現在只想找個洞鉆進去。

“你們快看。”景行站在神像前,盯著神像的臉看。

“你這是發現了什麽?”林溪走過去問道。

沈遠岫也走了過去,看著神像的臉。

“我在神像的臉上看到了村民的臉。”沈遠岫不確定地說道。

“你確定?你怎麽看啥都是村民的臉啊?”

沈遠岫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細地又看了一遍,說道:“我就是在神像的臉上看到了不同的村民的臉。”

林溪還想開口詢問,卻被景行打斷:“他說得沒錯,我在神像上感受到了不對勁。”

“那就是說,這個神像裏是那個模糊的身影。”林溪把折扇一合說道。

“也有可能這個神像本來就是那個模糊的身影。”沈遠岫猜測道。

“所以村民們在祭拜什麽,一個集合了村民臉的怪物?”林溪冷笑了一聲。

沈遠岫搖了搖頭,看向神像。

“他們祭拜的是自己心中的欲望。”

築起神像,只是為自己的欲望編織一件華麗的外衣,用來遮蓋欲望的醜陋。

所謂祭拜,不過是擡頭入目見神像,低頭閉眼現欲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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