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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離開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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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離開與否

何摩在成為魯大王的飼養員前,是阿鉑爾親自培養起來的獸醫。他最喜歡的是熊,而因斑鬣狗的耳朵與熊耳有些相似,他也算得上了解斑鬣狗。

清掃中心的鬣狗獸舍很大,內部卻沒有太多的隔斷,只是粗暴地將三個大的鬣狗群分開便不管它們了,總之族群內部只要有頭頭坐鎮,便不會發生暴亂。

將鬣狗們點好數,照舊缺了一只公鬣狗。迪麗亞表現出不想去找的態度,轉身趴在自己的窩裏睡大覺。

何摩心裏有數,沒有逼迪麗亞尋找。他在中心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以迪麗亞為首的鬣狗群,保證鬣狗們不發生暴亂。

最初他花了大概三周的時間與迪麗亞搞好關系,在得到迪麗亞的認可後,他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清掃中心的鬣狗訓導員,頂替了前不久意外身亡的舊訓導員。

至於那人究竟發生了什麽意外,何摩不知道。或許是陳茂做了什麽,或許真的只是他運氣好,總之,他就這麽成功留在淬火的眼皮子底下。

潛伏著,不斷尋找淬火的漏洞,為反神會提供清掃中心的情報,在適當的時候裏應外合,一舉摧毀清掃中心,建立新的秩序與規則,是何摩此行的目的。

他麻木地打掃著鬣狗的獸舍,給受傷的鬣狗上藥,準備好食物,為迪麗亞梳理毛發。做完一切,已經是深夜。

鬣狗們已經睡下,何摩終於能喘口氣。

坐在桌邊休息了沒一會兒,何摩又猛地站起來,輕手輕腳地關好鬣狗獸舍的門,沿著清掃中心的內部路一路狂奔。

莫爾斯基地的車會在午夜準時開出城,何摩必須爭分奪秒。他瘋狂地奔跑,終於在運輸車離開前攔住了司機。

司機認識何摩,探出頭來問:“咋了阿寶,你電影看多了,真cos上神龍大俠了?”

何摩扶著膝蓋,累得咽不下口水,只能張著嘴任由唾液滴落。司機被他嚇得趕緊下車,扶著他走到路邊坐下:“幹啥呢跑成這樣?”

何摩拼命擺手,從口袋裏掏出常宏給的對講機沖司機晃晃:“少校通知我,獨居獸舍區還有兩頭屍體今晚要運走,他讓我來負責這次的運送,你把鑰匙給我吧。”

“啊?”司機猶豫,“可我這沒接到少校的通知啊。”

“少校正陪司令在總指揮部開會呢,來不及層層下達通知,緊急告訴我的。”

“這……”司機是清掃中心的老人,雖然跟何摩關系好,但也不敢用命賭,“這我可不能隨便把鑰匙給你,沒有少校的命令,我是不能離開車兩米遠的。”

“那算了,你等會兒我錄個音,到時候少校問起來,我就把錄音給他聽。”說著,何摩就要按下呼叫機的錄音鍵。

司機連忙按住何摩的手:“哎哎哎,阿寶啊,這樣吧,你跟著我,咱倆這次一塊兒運。要是少校問起來,就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城。”

何摩目的達成,坐上運輸車,指揮司機將車開向獨居獸舍群。

與群居獸舍截然不同,獨居獸舍靜得聽不見一點聲音,夜如同墨汁一般給,月光透不過雲層,運輸車僅僅是在緊閉的籠舍鐵門前經過,車上的兩人也能感受到門後的困獸是何等的危險。

這裏的動物們都很瘋狂,除了神耳,再沒有任何辦法能控制住它們,可越用神耳,它們就越靠近死亡。

何摩想將眼睛閉起來,不去看這些。但他必須睜開眼走路,要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運輸車停下,何摩提前告訴司機裏頭是那頭壞脾氣的花豹,果然將司機唬住,同意將車尾對準獸舍的門,讓何摩獨自進去將屍體搬上車。

“大王?”何摩從滿是屍體的車廂內爬出,拍響面前的鐵門,門上貼著的是一張花豹的大頭照,花豹的獨眼就是鐵門的探視孔。

“大王,你在這裏嗎?”何摩問。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何摩聽見了熊類的低吼,微微放下心。

不多時,瘦小的鬣狗探出個腦袋,圓潤的大耳朵立在頭頂,看見何摩時耳朵微微扭動,更加像熊耳那般可愛。

寶尼的黑嘴巴抿起時又像在微笑,他用腦袋頂開門,耳朵被門板壓趴下,咬住何摩破損的衣角將其拽進獸舍。

獸舍內除了個木頭架子和放在地上的布窩,什麽都沒有。布窩是寶尼睡覺的地方,寶尼喜歡和斑斕待在一起,迪麗亞也不在乎自己的族群少只鬣狗。中心默許了有只鬣狗跟花豹生活在一起,因此司機也沒有多問,只以為是花豹終於發瘋將鬣狗咬死。

花豹趴在木頭架子的頂端,寶尼活潑地在何摩腳邊撲騰,而木架下,三頭野獸同步投來註視的目光。

何摩來不及解釋,急匆匆地催促:“還好你們聽話都來了這裏,來不及多說了,你們趕快走。上車就裝死,你們會被送去一個叫莫爾斯基地的地方,下了車也裝死,等你們見到個叫陳茂的小孩,就聽他的話乖乖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什麽車不車的,我要去找青青葉!”布白一躍而起,半路摔下。

何摩發現布白似乎被限制了行動,尾巴被嘯林壓住,魯大王還壓在他的身體上,使他完全爬不起來,僅剩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冒火。

斑斕跳下木架:“熊阿寶,你看到熊貓了嗎?”

何摩表示自己沒有神耳,聽不懂,只能先揪住魯大王的耳朵,先將棕熊向運輸車的車廂裏推。

“餵!”布白奮力掙紮,拼命想往外沖,在魯大王的爪下扭成了毛毛蟲,“我不走,我要去找青青葉!”

斑斕知道清掃中心內部的情況是何等的危險,因此也不想讓布白和魯大王待在這裏,幫著何摩說:“你們先走,等之後我再去獅群那裏幫你找。”

“等之後就完了!”布白不肯離開。

“現在去你就完了。”

“青青葉是我的幼崽,我就算完蛋也要救他。”

“你怎麽知道他就一定會出事,說不準你去了,出事的就是你。”

“斑斕!”布白氣得尾巴狠狠拍打地面,“你為什麽還是這麽討厭?”

“小白虎,你還是又蠢又呆。”

嘯林聽不得這話,松開壓住布白的爪子,轉而開始與花豹對峙,擺明了意思就是你再和布白吵,咱倆就先打一架。

兩頭大型貓科動物撞在一起,在狹小的獸舍中發出巨大的噪音。

“你們能別鬧了嗎?”何摩急得要命,眼看時間就要到了,淬火馬上就會回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不顧危險沖到老虎和花豹中間,用手推著斑斕的腦袋,勸到:“不許再打了!。”

斑斕不屑地從鼻子裏噴出熱氣:“沒禮貌的黃毛老虎,神經病。”

“不許說他!”布白終於掙脫了魯大王的控制,他直接越過嘯林,撞向花豹。

老虎兇狠的撞擊讓斑斕狠狠摔在墻上,半晌爬不起來。她不停咳嗽著,覺得胸口的骨頭都快被布白撞散架。

布白的表情很嚴肅,甚至直接用尾巴抽飛了跑來的斑鬣狗,對趴在地上的斑斕說:“嘯林是我的朋友,你不許說他不好。你也是我的朋友,嘯林也不會說你不好。要是你欺負嘯林,你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了。”

嘯林心頭一震,默默把剛準備好罵花豹的詞都咽了回去。他忽然覺得布白長大了,雖然這頭白虎的年紀本身就比他大,但為他出頭的布白,簡直像是將月光披在了身上。

花豹無奈地爬起來,雖然心裏有些不高興,但還是沒有對布白發火,只是忍著自己的脾氣解釋:“你想怎樣都可以,現在立刻上車離開。熊阿寶沒有騙你,再不走真的就走不掉了。明珠之巔很危險,永遠不要再回來。”

“斑斕……”布白狠不過三秒,見斑斕服軟,自己心裏也湧上愧疚,“我不是要和你打架的意思,我就是不想你和嘯林吵起來。”

斑斕搖頭:“你不就是這樣嗎,以前也為了頭蠢獅子,總和我打架。”

“我有嗎?”布白歪歪腦袋,“我記不得了。”

“有啊,路都走不穩,但是看見我和多裏奧吵架,還是要沖上來打我。”斑斕無奈地笑,“蠢得要命,這麽多年過去,還是沒有長進。”

何摩等不下去了,抱住花豹的上半身拼命搖晃,喊道:“大花!讓他們都上車!”

轉頭又去推魯大王:“大王,好孩子,快上車,快點。”

“你現在叫大花?”魯大王默默抵抗何摩。

斑斕翻了個白眼:“我說過我叫斑斕,淬火那個死女人非要管我叫大花,現在清掃中心人和獸全都管我叫大花。操!這群神經病!”

寶尼湊上來親親斑斕的臉頰:“非要呀,我叫你斑斕呀!”

斑斕敷衍地舔舔寶尼的耳朵:“嗯,就你還算正常。”

魯大王乖乖靠墻坐好,自言自語:“好吧,怪不得你很討厭那個淬火,原來她喜歡給豹取外號。”

“不要靠近淬火。”斑斕忽然發出警告,“她很危險,我們在她眼中如同魚肉。你們真的該離開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此話一出,大夥都安靜下來,獸舍內浮動著沈默的氣息。

“小白!”何摩突然松開花豹,轉身撲向門口。

趁斑斕說話的時間,布白竟然偷偷打開了門,險些從車廂和鐵門的縫隙間溜了出去。

何摩嚇得心臟險些驟停,生怕被司機發現。他連滾帶爬地抱住了白虎的後腿。嘯林和魯大王也趕來,壓著布白又將他帶回獸舍的角落。

“阿白,不要這樣。”嘯林貼著布白的耳朵說。

布白委屈地將臉埋進嘯林的毛發中,嗚咽兩聲,大哭起來,“我帶青青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說好,會永遠保護他的。我是最壞的大虎,我又把青青葉弄丟了。”

斑斕沈默著,粗壯的尾巴落在地上,她安慰布白:“你們先離開,我回去幫你找熊貓。”

“是啊小虎,青青葉是聰明孩子,他主動追著胡椒離開卻沒有喊我們,說明他不害怕。”魯大王擡起頭,給何摩拋了個眼神。

何摩全然不動,使勁拽著魯大王的爪子,將他向車上拽,不停地催促:“到底要怎麽樣啊你們?快上車啊,我們要沒有時間了!”

正說著,原本停在獸舍門口的運輸車忽然開走。

漆黑的月色下,人類高大的身影出現,月光霎時穿透雲層,照亮胸前那顆耀眼的九芒星。整個明珠之巔,只有寥寥幾人能佩戴九芒星勳章,這是比保護區指揮官勳章更能證明身份的標志,清掃中心內僅此一枚。

何摩如墜冰窟,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大腦腦瘋狂編撰著說詞。

門外的人一言不發,軍帽投下的陰影遮住雙眼,堅硬的鞋底踩上獸舍地磚,發出的清脆聲響如同古鐘在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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