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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莫爾斯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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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莫爾斯基地

昶河橫穿明珠之巔保護區,自明珠之巔保護區建立以來,始終是最大的水源地。人們喝著昶河水,度過一個又一個秋天。

荒野四季更疊時,明珠之巔裏不分冬夏。沒有永居證的人蝸居地下區,十幾個人擠一間安置房,若是誰家有了孩子,連個給孩子睡覺的地方都難找。日日皆為苦夏,夜夜都是寒冬。

為一張永居證,人們拼命幹活,但不管什麽賺錢的活,都是少部分人拿大頭,剩下些微薄的利潤,普通人要付出十倍的力氣才能賺取。

睜開眼是灰白的天,閉上眼又是無盡的黑夜,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又一年,人們越來越疲憊。對敗死病毒的研究多年未有突破,保護區外的喪屍怎麽殺都殺不完,人如同被圈養的豬狗,在年覆一年的磋磨中,失去生存的希望。

這樣無望的境地中,因神耳而誕生的野獸軍隊,似乎帶來了新的希望。人類在動物身上再次找回曾經地球霸主的威風,科技的虹光穿透荒野,直抵各個人類保護區。

以明珠之巔為中心,神耳和野獸軍隊輻射整片大陸,剛在喪屍肆虐中恢覆些許生機的荒野,迎來新的災難。

野獸軍隊的前身,實則是軍犬隊。當人類首次發現神耳賦予的能力可以反過來操縱哺乳動物的大腦,一切都走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曾經用於輔佐人類的中型軍犬隊,被逐步替換為體型更大、脾氣更爆的巨犬,這些巨型犬只在神耳的操縱之下,與喪屍拼殺,即使被精心照顧,平均壽命也僅有三年。

於是,尋找更適合建立野獸軍隊的動物,成了野獸派迫在眉睫的任務。也是這時,荒野中長著尖牙利齒的野獸,走進人類視線中。

捕捉、馴化、操控,若是野獸也徹底失去理智,就一槍解決。

至此,以喪屍清掃中心為首的神耳推崇者們,開始大肆宣傳野獸軍隊是希望之光,將受神耳操縱的野獸描述成“不會說話的英雄”。普通民眾不知內情,反對派的聲音在鋪天蓋地的宣傳下,也沒有掀起絲毫風浪。

敗死病毒二次爆發後,各保護區壓力驟增,東之塔、雲浮城接連淪陷,新型喪屍極為棘手。野獸派趁機鼓吹野獸軍隊的強大,稱東之塔淪陷是因為沒有野獸軍隊入駐,正式和剛成立不久的反神會打起了輿論戰。

半年後的中土地變故,向其餘保護區的人類註入強心劑,使他們成為野獸軍隊的擁簇者,堅定地相信只要依附野獸派,就能得到安全。

神耳以更為隱秘的方式,悄然操縱人類的大腦,一如曾經從交流儀轉變為操縱動物行為的刑具那樣,創造出神耳的人類也漸落其手。

人類上空的陰雲遮蔽所有人的心窗,野獸軍隊難以管控,保護區階級差異化越發明顯,底層人民渴望過上幸福的生活,權貴卻一擲千金只為得到聽話的野獸做寵物,被當做寵物的野獸日夜被神耳折磨,最後痛苦地死去。

反神會的出現幾乎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拐點,一批志同道合的學者聚集起來,不僅是為解救無辜被操控的動物,更是為拯救搖搖欲墜的人類社會。他們試圖為世界帶來足以洗刷蒙昧的雨,道如今的追隨者,竟然是一群被他們救下來的動物……

楊師合上筆記本,四下環顧想找個窗戶發會呆,卻無奈地想起,這裏是地下八層,沒有窗戶,只有印著藍天白雲的墻壁。

他揉著眉心,推開厚重的門。

走廊中回蕩著老虎的嘶吼,吼叫聲已經因為憤怒而撕裂,每每尾音尚未結束、又急忙趕著喊下一聲,同時伴隨著驚天動地的撞擊,嚇得地下八層的研究員都不敢靠近。

楊師帶好麻醉槍,檢查耳邊的God's Ear連接正常,帶著兩個膽子稍大些的研究員走進籠舍區域。

男研究員臨走前抓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隨後才匆忙跟上楊師的腳步,進入隱秘的地下八層動物中心。

剛從麻醉效果中解脫的嘯林,一睜眼就開始撞門。他被鎖在只有三平米的空間裏,四周都用鐵桿焊死,連轉個身都困難,只能不斷在原地沖撞。

籠舍的對面也是同樣的小籠子,還在睡夢中的白虎縮在角落,尾巴可憐巴巴地耷拉著,舌頭還掛在嘴巴外面。

“阿白!阿白你怎麽樣了?”嘯林瘋了般撞著籠子,憤怒地大喊,“放我出去!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

從走廊的拐角處,楊師走進來。他笑盈盈地穿過成排的鐵籠,嘯林也因此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籠子裏,都或多或少躺著各不相同的動物。

有瞎眼的獅子幼崽、斷掉翅膀的矛隼、向布白一樣沈沈睡去的老虎,以及數量眾多的鬣狗……

嘯林和楊師面對面,皺鼻露牙、憤怒地指責:“把我的同伴放了,你這該死的人類。”

楊師年紀不小,臉頰上皺紋已深得像幹涸的大地皸裂的溝壑,但眼神很明亮,眼球也不渾濁。

“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嗎?”楊師蹲下身,隔著籠子問嘯林。

人類的身體擋住嘯林看向布白的視線,他的心毛毛躁躁,即使楊師盡力伏低身體,也無法消解嘯林心中的警惕。

楊師見嘯林在沖撞鐵籠,轉頭看向對面的白虎,問:“你要去找那只白虎嗎?”

嘯林低吼:“放了我。”

“可以,但不是現在。”楊師將鑰匙放在兩間籠舍夾著的走廊正中央,正正好是嘯林伸長爪子也夠不到的距離。

嘯林感到被挑釁,越發暴躁地猛撞鐵籠,沈重的鎖頭甚至有些搖搖欲墜,使楊師也有些擔憂。楊師無奈地掏出麻醉針:“你太吵鬧了,會吵到這裏的孩子們休息,再睡會兒吧,等你睡醒,我們再聊。”

“滾開!”嘯林憤怒地撞上鐵籠,這下有些沒控制好角度,腦袋立馬腫起個充血的大包,他暈乎乎地後退,又撞上背後的鐵桿。

“楊師等等!”清脆的男聲忽然穿透動物中心緊張的氣氛,接到電話後匆匆跑來的男孩,氣喘籲籲地抓住楊師的手腕,“他是我認識的老虎,不要傷害他!”

“小茂,你怎麽下來了?”楊師收回麻醉針,起身俯視沒打報告就下到地下八層的陳茂,“你不是在陪那只猩猩嗎?”

“猩猩已經沒有危險了。”陳茂仰起臉,嚴肅地告訴楊師,“你不再是淬火的手下,現在你是反神會的人,反神會禁止在動物身上進行非必要的藥物註射,你剛剛的操作是違規的。”

楊師啞然,只好放下麻醉劑:“抱歉,以前習慣了。”

“您去工作吧,我來和老虎們溝通。”陳茂說,“他們是從東之塔一路走來的老虎,知道很多有用的信息。”

“是阿鉑爾的動物園裏的老虎?”

“是的。”

“好吧,那你聊,如果有緊急情況,我再帶著強麻醉過來。”楊師說,“對了,那兩個獵獸人……”

“你的藥量下大了,兩個人都沒醒。”

楊師離開了負八層的動物中心,臨走前抱著正在恢覆期的矛隼,說是做了個飛行輔助骨架,要試試能不能讓這只矛隼再飛起來。

空氣中漂浮著濃重的藥味,許多動物重新睡下,唯有幼崽們興致勃勃地看向陳茂和嘯林。

陳茂比半年前長高了些許。嘯林看著他重新恢覆明亮的眼睛,問:“你的眼睛和耳朵好了嗎?”

陳茂撿起楊師為逗弄嘯林而留下的鑰匙,眼中的情緒被濃密的睫毛遮住,他輕按耳後更加輕薄隱蔽的God's Ear,擡起頭時又是笑著的模樣。

“是呀,老師治好了我的眼睛和耳朵,現在它們都和從前一樣好用。”陳茂將鑰匙插進鎖孔,微微偏移視線,沒有直視嘯林,“和以前一樣嗎,我提供你們住所和食物,你保證不傷害這裏的人類和動物,我們互不欺騙。”

“如果你仍然守約,我也不會背信棄義。”嘯林甩動腦袋,頭頂微微隆起的腫塊讓他有些郁悶,早知道陳茂在這裏,他剛剛就不會在那個大人類面前做出撞籠子這樣的蠢事。

陳茂打開嘯林的鐵籠,沒有去看嘯林要做什麽,而是背過身,走到食肉幼崽的大籠子裏,抱起角落裏一只和其餘幼崽格格不入的小獅子。

小獅子沒了族群和尾巴,因此不參與任何幼崽間的社交,也不愛吃飯,每天就趴在角落郁郁寡歡。陳茂在明珠之巔送來基地的動物屍體中發現了這只還沒咽氣的小獅子,救治時幾次以為徹底沒有希望,小獅子卻強撐著熬了下來。

明珠之巔以為反神會已銷聲匿跡,殊不知自己暗地裏設立的動物焚毀基地總負責人楊文明已經倒臺,莫爾斯基地內的野獸派被反神會全部控制。一個月前,這裏徹底成為反神會的基地,原本代表著死亡的莫爾斯,深埋地底的部分開始煥發新生,如同深埋凍土之下等待春天的種子。

陳茂抱著小獅子走出籠子,轉身時看見嘯林隔著鐵桿,正努力將頭和爪子努力往布白的鐵籠中伸。

“你還是那麽喜歡白虎啊。”陳茂讓小獅子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用鑰匙打開布白的籠子。

嘯林沒搭理沈默,走到布白身邊,輕嗅著布白身上的味道,用爪子扒拉那軟綿綿的肚子,最後擔憂地趴下,聽著白虎柔和的呼吸聲,耷拉著耳朵。

陳茂也坐到布白身邊,心裏起了個鬼點子,將小獅子放到了布白的肚皮上。

嘯林警惕地看了眼獅子幼崽,又十分不滿地瞪著陳茂。

“不喜歡嗎,我以為你們很喜歡幼崽。”陳茂指了指頭頂,“熊類都在上面呢,你們的熊貓幼崽也在上面,它真是長胖了很多。”

“不喜歡,只有阿白喜歡。”

“這樣啊。”陳茂瞇起眼睛笑,揉揉布白的胸毛、又揉揉小獅子的腦袋。

不多時,布白的爪子彈動兩下,黏黏糊糊的哼唧聲從嘴巴裏溢出。嘯林耷拉在腦袋兩邊的耳朵猛地豎起,驚喜地跳起,瞳孔盯著布白緩緩甩動起來的尾巴微微顫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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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林:愚蠢的兩腳獸,放開我!我要去找布白,你們把布白怎麽樣了!

布白(在夢裏):餓啊——餓啊——

陳茂·重生版:正在給小獅子找監護獅,實在沒有獅子,喜歡幼崽的老虎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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