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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遺落東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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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遺落東之塔

布白很奇怪,讓虎著迷,嘯林想。

嘯林咬著鱷魚的脖子,將這條沈重的水中怪獸拖上岸,丟在魯大王和老胖面前,甩甩身上的水,眼中有些許迷茫。

魯大王拽著鱷魚的尾巴,跟老胖合力將這條鱷魚往回拖。

狗幫對灣鱷束手無策,嘯林卻如同捉魚一般輕松抓瞎鱷魚的眼球、咬斷鱷魚的喉嚨,身上一道傷痕都不曾有,甩幹水珠後,毛發在夜色中反射出一層油亮的光澤。

魯大王朝嘯林喊:“不幫著一塊兒帶回去啊大虎!”

嘯林頭也沒回:“你們拖吧,我走了。”

說罷,直接跑了起來,眨眼睛便沒了蹤影。

奔跑時,風呼嘯而過,獵獵狂風下,嘯林思考老虎為什麽會在乎另一只老虎。

父親士疆是西伯利亞平原最強壯的公虎,他跋山涉水遠道而來,據說和母親孔納碰面的第一眼,就被一口咬破了脖子。

孔納的血脈多年來統治林海雪原,所有老虎都臣服在她的權威之下,只有外來的士疆不懂規矩,被打得屁滾尿流還以為孔納是在害羞。

後來究竟如何搞到一起,又如何成為林海雪原唯一一對全年都不分居的老虎,嘯林一概不知,他那時只覺得爹媽腦子都不大健康,不僅喜歡把‘愛’這種對老虎來說毫無意義的字掛在嘴邊,還總是耗費大量時間給對方舔毛、共同撫育幼崽。

可如今,想起林海雪原裏的父母和種植塔裏的布白,嘯林心頭湧起疑惑,他固執地認為老虎就該獨行,可又總是因為布白打破自己的底線。

什麽孤獨、什麽桀驁,這些都不是布白所喜歡的,所以嘯林在自己也不曾發覺的時間裏,慢慢褪去了身上的孤傲。

擡起頭,種植塔直沖雲霄。

嘯林撞開玻璃門,發洩似地在樓梯上瘋狂地奔跑,時不時因為過大的力度而狠狠撞上墻,撞得他眼冒金星,也不曾減慢速度。

他太困惑了,困惑讓他無法理智地思考,情感充斥著他的心臟。

或許這顆心臟也有了病癥,總是因另一頭老虎而跳動,不再受自己控制。

“大嗓門回來啦!”布白在一群毛茸茸的小貓小狗的擁簇下,喜盈盈地起身迎接暈乎乎的嘯林。

嘯林剛用腦袋撞開厚重的門,此時雙眼還沒聚焦,模糊重影的世界裏,布白雪白的毛色無比清晰。直至天旋地轉逐漸平靜,嘯林將腦袋搭在布白頭上休息,瞇著眼睛放空大腦。

“大嗓門,你壓我的耳朵幹嘛呀?”布白的耳朵被壓得向兩側塌去,嘯林碩大的虎頭疊在他腦袋上,有些沈、有些熱。

嘯林放開布白:“那頭鱷魚我殺了,棕熊和狗帶著鱷魚屍體在後面,等他們回來,你看看是不是咬過你的那只。”

布白滿口答應,親昵地擡起頭又舔了舔嘯林還濕著的毛發,把自己也弄得滿身水。

剛和布白混熟了的吉娃娃橘子,大著膽子過來邀請老虎:“英雄!感謝你懲奸除惡,幫我們奪回水源地,今晚和我們一起參加相親大會吧!”

嘯林沒什麽興趣,咬起被一堆狗舔得渾身都是口水的青青葉,用爪子推搡著巴拿,再催促布白:“走,去那邊。”

但布白對相親大會很感興趣,他好不容易等到這群小狗主動邀請,壓根不想放棄,於是咬住嘯林的尾巴祈求:“我們也參加吧,我還沒有相親過呢。”

“不許。”嘯林聽見相親兩個字就不大高興,尤其聽到布白說想要相親,就更加不高興。

但他沒能發火,因為橘子緊接著就仔仔細細地解釋:“我們狗幫今天要在相親大會上正式更名為東之塔紅眼幫,你們是英雄,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所以我們想請你們來宣布狗幫更名。哦對了,相親大會全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我們不是為了交配,只是想讓東之塔幸存的寵物們都活下來,至少不要孤獨地死在野外。”

聽見相親大會和戀愛沒什麽關系,布白難掩失落,倒是嘯林話鋒一轉,直接答應了語速飛快仍在解釋的吉娃娃:“好,我們參加。”

吉娃娃興奮地原地轉圈,原本就大得嚇人的眼睛睜得更大,布白都有些怕這雙眼睛掉出眼眶,小心翼翼地用兩只厚實的爪子控制著情緒激動的吉娃娃。

小小的狗在布白的爪子中間站定,那麽黑的吉娃娃和那麽白的老虎,怎麽看都不可能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兩個物種,如今在廢墟之中相遇。

嘯林感到驚奇,同時也覺得理應如此。

布白就是這樣的一頭老虎,他活潑好動、對任何物種都沒有敵意。曾經覺得荒謬至極的‘交朋友’理論,在布白的帶領下,似乎正在不斷落實。

孤傲的老虎,不知不覺竟然也有了這麽多同伴。

魯大王和老胖拖著鱷魚費力回到種植塔,紅眼團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不分物種不分體型,所有紅眼團成員擁簇著兩只老虎和一頭棕熊,把他們奉為英雄,甚至沒有出力的倭黑猩猩、熊貓幼崽、金毛尋回犬,也一並有了英雄的稱號。

如此嘈雜的環境讓嘯林很不適應,但他剛剛一時沖動答應了吉娃娃的邀請,現在也只能忍耐著脾氣,坐在一群吵鬧的寵物中間,聽著幼稚的故事、玩一些幼稚的游戲。

相親大會的真相是相親相愛的大家庭聚在一起分享食物,人去樓空的東之塔內,這群被遺忘的動物彼此倚靠,在末世中為自己建立起庇護之地。

布白和平安已經完美融入正式更名為紅眼團的狗幫,他們在穹頂下追逐打鬧,烏雲久久不散,相親大會雖然光線昏暗,氣氛卻絲毫不減。

把布白的尾巴當做逗貓棒的布偶貓輕輕賣個萌,就讓心軟的布白甘願搖動尾巴逗一群小貓玩。素來愛講故事的巴拿坐在紅眼團的十幾只幼崽中間,講著萊泊山的故事;魯大王和邊牧並排坐在穹頂下仰望烏黑的夜空,聊著人類與生命的覆雜話題;牙牙學語的青青葉被正在哺乳期的狗媽珍惜地舔舐毛發,順便又喝了頓奶,奶聲奶氣地喊‘謝謝狗狗’……

而嘯林,他平靜地趴在距離布白不足兩米的位置,看著布白翻滾打鬧、將毛發弄得更臟。素來討厭汙漬的嘯林竟然絲毫不覺得厭煩,反而打心眼裏喜歡看布白這樣無憂無慮地玩耍。

自從平安和他們同行,在金毛的帶領下,布白越來越喜歡刨沙子、滾泥坑。

有時就連魯大王都嫌棄臟兮兮的白虎,甚至青青葉也不願意和渾身泥漿的布白玩。唯獨嘯林,他只是默默幫不太會打理自己的布白舔幹凈毛發,肚子裏太多毛球就吃點草藥催吐,吐完也不說,繼續縱容著布白肆無忌憚地滾泥坑。

說到底,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底線,早就為了這只白虎破了一次又一次。

在相親大會上玩累了,布白回到嘯林身邊趴下。嘯林順勢給布白舔著耳邊的毛發,健康的粉色舌頭劃過布白臉頰,布白舒服地瞇起眼睛,仰面躺倒,睡得四仰八叉。

紅眼團的幾只大型犬陸續走來跟他們道謝,最後獒犬老胖在他們面前沈默良久,緩緩匍匐於地:“多謝……”

“隨意。”嘯林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繼續給布白舔毛。

老胖繼續說:“我聽平安說了你們想做的事。平安只知道去雲浮城的路,他是只傻狗,腦袋一根筋。其實想從雲浮城去明珠之巔要繞遠,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帶你們找到通往明珠之巔最快的鐵路線。”

布白仰頭看著老胖,天與地顛倒:“好呀,就明天吧!”

“我還有個請求……”老胖欲言又止,艱難開口,“我想請你們把平安趕走,紅眼團來接納他。”

“這不可能。”布白翻過身,視野擺正,“為什麽?”

老胖回頭看了眼正在和好朋狗們打鬧的金毛,長嘆一口氣:“這些日子裏紅眼團以東之塔為中心,向四周搜索食物與水源,我們在通往雲浮城的鐵路上,發現了一列裝滿喪屍的貨運火車……”

布白:“火車怎麽了?雖然喪屍很危險,但我們躲開就好了啊,不會讓平安受傷的。”

老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了,平安有和你們說過他本來打算獨自去雲浮城嗎?”

“說過。”

“這就是了,這只傻狗不相信自己被遺棄了,死活都要去雲浮城找他的家人,我們勸不住,一個沒看住他就跑了。”老胖說得艱難,仰頭望著天,“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那天沒有被丟下,現在的生活會不會好一些……”

嘯林胡須微顫,將布白壓在身下,輕咬布白後脖頸的皮肉,分心問老胖:“你也是被丟在這的?”

“我是,我們都是。”老胖將紅眼團每個成員都仔細看過,“東之塔被病毒攻陷,怪物自萊泊山瘋狂向城區湧來,人類快速轉移,火車、卡車、飛機,各種方式,不到半天,城區就空空蕩蕩。有的人類帶著寵物逃命,有的人類將寵物丟下。

“我、平安、阿蠻、橘子……紅眼團的每個成員,都是災難來臨時被丟下的。”

【作者有話說】

布白:小虎的每周播報,這周在盲盒!

青青葉:盲盒~

布白:謝謝ee們的關心和愛護!

青青葉: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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