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初登捕魚船

關燈
第21章 初登捕魚船

嘯林心裏惦記著布白的傷口,急著帶布白進船艙,鼻頭剛湊近布白的身體,就聞到了刺鼻的血味。

“你的傷口裂開了,和我進船艙,立刻。”

布白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後背又有些痛,虎臉皺成一團,瘸著三條腿,被嘯林半拖半拽地帶進船艙。他朝著還在甲板的魯大王呼喊:“大王你快進來!”

魯大王沒有回應,默默從甲板上爬起,走到船頭、背靠著桅桿,視線始終落在萊泊山的方向。

“別管那頭熊了,先管管你的小命。”嘯林氣得眼上兩團白色的毛發都飛揚起來,看起來像是在吹胡子瞪眼。

布白偷笑:“你的樣子好搞笑哦,濕濕的黃色大貓咪。”

“嗯,你最不好笑。”嘯林咬掉布白身上的雨衣,丟到船艙的角落。

十來年沒人用過的艙室中找不到半點有用的東西,無奈,嘯林只能讓腹毛濕透的布白趴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布白下意識想翻身側躺,被嘯林咬著耳朵拽了回來。

“耳朵痛!”布白瞪著嘯林。

嘯林更用力地咬著布白的左耳,甚至挑釁般地將這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含在嘴裏用舌頭舔舐,就像吃肉那樣。這無疑是最嚴重的挑釁了,可惜布白意識不到,他只是將腦袋甩得像撥浪鼓,嗚嗚兩聲:“不要吃我的耳朵!”

“不能躺下,你就這麽趴著吧,傷口又裂開了,要我給你舔舔嗎?”說著,嘯林又自言自語地否決,“不行,人類說縫合過的傷口不能亂舔,否則會無法愈合。”

剛撅著屁股扭動後半身準備把傷口送到嘯林嘴邊讓他幫忙撓撓癢的布白,頓時喪氣地趴回布滿灰塵的地面,唉聲嘆氣:“在動物園,我虎生受過最嚴重的傷就是磕破了腦袋,離開動物園這才多久,差點死了好多次。”

“知道害怕了?”

布白眼神呆萌,將下巴墊在嘯林圓潤的虎爪上,搖搖頭:“老虎不害怕。”

“白虎可以害怕一點點,沒關系。”嘯林難得在成年後還有這樣幼稚的時刻,他舔著布白腦袋上的雨水,“之前為什麽撞墻,心臟不健康,腦子也不健康嗎?”

布白心中剛湧起的感動頓時消散地幹幹凈凈,他扭過頭不讓嘯林繼續舔自己的腦袋,臉上的黑色花紋成了表達無語的黑線:“你才腦子不健康,我當時只是藥吃多了心情不好而已,你知道虎不能吃太多藥的,但是我有段時間天天吃藥,吃多了,虎就會不高興。我只是頭暈,想跑回內場,半路沖歪了才撞上墻的,結果那些不懂我的飼養員以為我瘋了,一針麻醉劑就把我撂倒,討厭鬼……”

“這麽說,你不是因為找不到熊貓才生氣的?”

布白心虛道:“有一點這個原因,但也不是太大的原因。”

看著致力於把自己描述得十分成熟的布白,嘯林的心情竟然詭異地放晴,甚至有心思繼續跟在布白身邊,給他舔幹凈更多被雨水打濕的毛發。

把體力消耗過大的布白哄得昏昏欲睡,巴拿也帶著濕透的青青葉,窩在船艙的另一個角落休息。

嘯林守在船艙關不上的艙門口,用身體堵住大半的風,正好能讓布白在老船的搖晃中不至於淋到雨吹到風。

遇見布白後,經歷的一切都十分離奇,嘯林視野內是乘風破浪的船頭,以及船頭處魯大王沈默的背影。

他閉上眼,在心中默默念想自己出生的林海和林海裏的母親,起伏的浪濤與林海高低錯落的樹冠重疊。

“母親,你在林海怎麽樣?我正在給一頭白色的虎舔毛,我知道很奇怪,但是這件事確實發生了。我不太懂,等洪水退掉,我帶這只虎去找你……”

時間在洪水肆虐的天災下似乎被暫停,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能憑借動物的本能判斷現在屬於一天中的哪個時段。

布白在船艙裏睡了大半夜,中途被獨自爬來的青青葉頂開了爪子,再睜眼時便發現懷裏多了只熊貓幼崽。不得不說青青葉和布白曾經的那只玩偶一模一樣,同樣的體型,同樣的毛色,甚至玩偶被布白咬斷的尾巴,都能和青青葉不長毛的尾巴對上。

“青青葉,我好喜歡你。”布白瞇起眼睛,享受地在青青葉肚子上蹭兩下,用鼻頭揉著青青葉溫暖的肚子,“我們有一樣的顏色,你是黑白的,我也是黑白的,所以我可以做你爸爸。”

青青葉高興極了,捧住布白的鼻子尖聲叫道:“啊噗~Ma!”

“不對不對,是爸爸!”布白致力於糾正青青葉的錯誤。但青青葉依舊堅持在呼喊布白時只蹦出兩種音調,要麽是沒意義的‘阿巴阿巴’,要麽是字正腔圓的一聲‘媽’。

或許是印痕效應作祟,青青葉執著於把布白當做母親,甚至又開始不死心地往布白肚子下面鉆,試圖找到乳汁。

布白對青青葉的喜愛暫時未能超越咪咪的重要性,於是還不大會說話的青青葉,被布白咬在嘴裏,叼著朝嘯林走去。

船艙外,甲板被雨水洗得透亮,整個世界似乎都成了一片汪洋,天色陰沈,看不清船體正在經過何處,或許已經離開了東之塔保護區,或許還在其間順水而行。隨著船體搖晃,布白有些想吐,剛一張嘴,青青葉就摔在了嘯林身上。

“呀——臟!”青青葉含糊不清地吵鬧,邁動短小的四肢,朝嘯林身上爬去。

嘯林轉頭咬住青青葉的小手,又把這只熊貓丟還給了暈船的布白:“傷口疼嗎?”

布白給青青葉舔了舔毛,扭著自己的腦袋和脖子去看後背的傷口。

光禿禿的後背上三道疤痕,黑線絞緊被北極熊劃破的皮肉,強行將血肉重新縫在一起。布白受傷後始終保持趴著的姿勢,也就沒看見過自己的傷口,這下一回頭,他頓時痛哭:“我的毛毛!我的毛毛怎麽沒有了!”

“你受傷了,何摩要救你,就把毛剃了。”嘯林轉了個身,從背對船艙變為背對甲板,耐心地同布白解釋,順便將滿地亂爬的青青葉控制在爪下。

布白毫不接受這一解釋,原地崩潰:“可是怎麽能把我背上的毛都剃掉呢,這太醜了,沒有老虎會這樣的……”

嘯林莫名覺得這樣耍脾氣的布白很有意思,於是又繼續逗他:“我以為你不知道自己是老虎,原來你也打算做一頭合格的老虎?”

布白趴在艙室內,腦袋同嘯林挨得很近,傷心至極加上船體晃動得厲害,他越來越想吐,最後一伸脖子,半邊身子跨過嘯林,將腦袋伸進雨裏,哇哇吐出來一肚子酸水。

“難過成這樣?”嘯林將布白帶回來,舔舐著布白臉頰邊的毛發,算作安慰,“毛會再長出來的,況且你現在也沒有太醜……嗯,反正比猩猩好看多了,比那頭熊也好看。”

說到熊,布白忽然擡頭,在艙室內找了一大圈也沒發現魯大王的身影,疑惑地問:“大王呢?”

嘯林向後躺下,露出一覽無餘的甲板,以及船頭那靠著桅桿的大型身影。

“從上船到現在都是這幅樣子。”嘯林說,“不知道誰惹他了。”

布白將腦袋墊在嘯林的肚子上,看著魯大王的背影,心裏酸酸得很不是滋味。

“我去找大王說話!”布白做出決定,擡腳踩著嘯林的肚子就要出去,卻被起身的嘯林一步步逼退至角落。

青青葉被丟在門口,呆楞楞地坐起身,靠著船艙的門框,也學著魯大王的樣子,對著雨幕感慨惆悵,張嘴卻發出毫不沈穩的嚶嚶叫。

叫聲喊醒了巴拿,他揉著眼睛,因為離開萊泊山而感到不安的身體,只能靠抱緊裝滿衣服的背包得到些許安慰。

巴拿看看坐在艙門口的青青葉,又看看頭抵著頭悶聲較勁的兩頭老虎,默默從背包裏掏出一個超大透明塑料瓶,笨拙地摳開蓋子,從瓶子裏掏出一片圓滾滾的小藥片,擠到嘯林和布白中間。

“吃吧,何摩讓你每天都吃。”巴拿把手裏的藥片遞到布白嘴邊。

布白低頭看了眼,伸出舌頭將藥片卷進嘴裏。預想中的苦澀沒有出現,反倒是像漿果一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裏蔓延,布白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犯倔了,推搡著倭黑猩猩撒嬌想再吃幾片。

但巴拿堅守醫囑:“不行,每天只能吃一片。”

眼見布白又開始垂頭喪氣,嘯林及時送來沒什麽效果的安慰:“好吃的東西也不能天天吃,就像雖然麅子好吃又好抓,但我們老虎也會經常換換口味去抓梅花鹿。”

“好吧,但我還是要去找大王,他一直在外面坐著,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布白砸吧著嘴裏的甜味,說話時還帶著黏糊糊的鼻音,加上臉部發育中還沒褪去幼虎的神態,完全就像是只小虎崽在撒嬌耍賴。

嘯林在小虎崽的攻勢中敗下陣來,但依舊擋住艙門不讓布白出去:“你後背的傷口不能淋雨,如果不想死就在這裏待著,想說什麽我可以替你對棕熊說。”

靠著門框裝憂郁的青青葉淋了半身雨,又灰溜溜爬進艙室,從嘯林肚子下爬過時,它尚且還有些害怕,等到了布白身下,它就又恢覆了動物園小霸王的本性,甚至想站起來‘喝奶’。

巴拿趕緊把青青葉拖了出來,轉頭對布白說:“魯大王就是心情不好而已,誰去找他說話他都不理的。”

“他怎麽了,為什麽不高興?”布白終於放棄出艙,趴回自己睡覺的地方,把青青葉摟在身前。

巴拿重新抱起自己的大背包,縮在墻角處躲風:“魯大王的飼養員不要他了,他肯定會難過。就像我爸好幾個月之前突然離開,沒有帶我,我也很難過。我爸當時離開動物園連招呼都沒給我打一聲,我到處找他,還差點被一隊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給抓走,還好我跑得快……”

船艙內很快就只剩下巴拿喋喋不休地念叨著我爸……我爸……我爸……

布白在倭黑猩猩催眠般的嘮叨中又一次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睡著前他砸吧著嘴嘟囔:“巴拿,你的話又變好多,像以前一樣……”

【作者有話說】

感恩大家的追讀留評書架投餵,我成功趕上新書精選的榜單啦(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