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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Gods 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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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God's Ear

“只是不想我死嗎……那你自己呢,如果你死掉了,要怎麽辦?”

嘯林聲音很低很輕。布白想,這一點都不像嘯林,現在的嘯林一點都不‘大嗓門’了。

“我沒死啊,我還活的好好的,幹嘛要想如果我死了的事?”布白非常樂觀,“就算我死了,那我就去喵星當大王,我是白色貓王,依舊威風淩淩,所有小貓都得聽我的,大貓也得聽我的。”

“你想做虎王?”嘯林想,或許他可以幫布白,老虎生來就是山林的王,等他們進入荒野,布白也可以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只白色虎王。

但布白卻沒什麽興趣,他只想在喵星統治大貓小貓,不想在活著的時候做這件事。用布白的話來說,是:“生命寶貴,要把時間用在玩耍上。”

嘯林被逗笑,輕咬布白的肩膀。

伴隨著雨聲,布白很快睡著,這次的睡夢裏,有只黃色大貓成了他的跟屁蟲,不管他走到哪,大貓都跟在他身後。布白心花怒放,狂蹭大貓的下巴,為自己擁有一只英俊的大貓而感到興奮。

雨夜總是有些恐怖,天似乎已經塌了下來,又或者正在塌陷的過程中,黑漆漆的看不到與大地的邊界。

何摩坐在醫療站的二樓陽臺,打著手電筒,給布白分藥。有的藥要按體重吃,有一片的、有半片的,全都分好裝進瓶子裏,再貼上標簽記錄好有效期限。

雷聲漸漸止息,但狂風仍卷著暴雨沖刷這個世界,何摩想打開廣播聽一聽天氣預報,調試了幾個頻道,都沒能接受到信號,於是只能作罷。分好藥瓶,何摩走下樓梯,沒有吵醒熟睡的魯大王,獨自給青青葉沖了奶粉,餵完後擦幹凈熊貓的嘴,將吃飽喝足的青青葉放回柔軟的沙發上。

從醫療站的側門出去,走三步,緊挨著的屋子就是阿鉑爾在海底世界的辦公室,離開萊泊前的兩個月,阿鉑爾大多時間都待在這。

何摩躡手躡腳地離開醫療站,為了不吵醒魯大王,他沒有關上吱呀叫的門,而是隨手撿來條床單團成一團堵在門縫處。

進入走廊,狂風攜雨吹開窗戶,冰涼刺骨的雨水被吹落在何摩身上,凍得何摩的牙齒打了個顫。

阿鉑爾的辦公室裏早已經沒什麽重要的資料了,在辦公室的各個櫃子裏漫無目的地翻找,何摩也不清楚自己要找什麽,最終他拿了兩件能讓巴拿穿上禦寒的棉衣,又找了個背包將棉衣裝起來,挎在肩上向外走去。

到門口,何摩忽然瞧見,在櫃頂上放著個墨綠色的絨布箱子。何摩將箱子取下,吹走上層厚厚的灰塵,用指腹擦出箱蓋中心的LOGO。

“God's Ear……”何摩默念,“原來這就是神耳。”

打開箱子,裏頭是完整的一套跨物種交流儀。兩個圓片膏藥樣式的接收端,用來貼在人與獸的額角,由一形狀酷似貓耳的儀器連接,啟動交流儀,就能與動物對話。

多年前敗死病毒清掃中心提出一項名為猛獸軍隊的計劃,托生於此的‘God's Ear’神耳,可以控制大型猛獸為人所用,但控制範圍局限於陸生哺乳動物,控制效果受動物本身大腦發達程度的影響較大。

何摩記得清掃中心研制的God's Ear可以影響動物的腦神經,長期使用會導致動物發狂而死。但阿鉑爾手裏的這個是改裝過後功能閹割的版本,只能用作最簡單的交流。

抱著裝有神耳的箱子,何摩坐著發呆,不久後,辦公室的房門忽然被推開,緊接著,一只毛色華麗的東北虎探進腦袋,露出雙機敏的眼睛,在何摩身上掃了兩眼。

嘯林只是來看看何摩在做什麽,見何摩沒什麽事,叫了聲就打算走。

“你想試試神耳嗎?”何摩誤解了嘯林的意思,他擡起手,將God's Ear在嘯林眼前晃了晃。

形態怪異的交流儀讓嘯林有些警惕,他坐在房間與走廊的交界處,被戴上了這奇怪的東西。

“嗨,你好。”何摩試著按下交流儀,響嘯林打招呼。

嘯林嚇了一跳,有道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腦袋裏,就像是入侵了他的大腦。他警惕地亮出齒牙,朝何摩發出威脅的低吼。

何摩忙舉起手:“抱歉,我只是想試試神耳。”

“神耳是什麽?”嘯林意識到沒有危險,很快冷靜下來。

“就是我們現在戴著的這個,它可以讓我們無障礙溝通,你現在是不是能聽懂我的話了?”何摩第一次用人獸交流儀,也覺得很新奇,話都多了不少,“真有意思,沒想到我有一天能和老虎說上話。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也是萊泊的老虎嗎?”

嘯林重新坐好,轉了個身背對著何摩,面向走廊被狂風吹開的屋子,對著窗戶外的漆黑,沒有說出自己的姓名:“是你聽不懂我的語言,但我可以聽懂你的。”

何摩呆滯地眨眨眼:“哦,抱歉,我有點自大。”

“你要做什麽?”嘯林問,“偷偷摸摸跑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我來給小香蕉找幾件厚衣服,它很怕冷,冬天不住在恒溫房裏,會被凍生病。”

“然後呢?”

“然後?”何摩抓抓頭發,“沒有然後了,就是這樣。”

嘯林淺淺歪頭:“巴拿說,你一定是去和園長聯系了,他求我來打聽動物園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何摩沈默良久,最終疲憊地垂下肩膀,長嘆一聲,盤腿坐在嘯林身邊,與他一同面對著窗外無窮無盡的暴雨。

“永遠不可能再回去了。”何摩說,“東之塔保護區淪陷,所有的人都死了,園長現在身在明珠之巔,他早已經把動物園和海底世界都賣了,不會再回到萊泊。”

“你撒謊!!!”一道尖銳的鳴叫忽然刺穿走廊,巴拿站在醫療站的大門前,手裏抓著那張白色的床單,憤怒地大吼大叫,“我爸爸不會不要我,我是他最喜歡的孩子!你這個滿嘴謊話的人類,不許侮辱他!”

何摩被突然沖出來的巴拿嚇了一跳,但又聽不明白巴拿在叫什麽,還以為這只猩猩在撒嬌求關註,心下惆悵萬千,問道:“小香蕉一直在等著園長嗎?”

“張口閉口都是他爸。”

“可憐的孩子……算了,總之我會在三天內送你們離開東之塔,如果喪屍潮無法遏制,總指揮部或許會直接摧毀整個保護區,他們做過這種事。”

嘯林渾身的毛發被風吹得向後翻飛,他迎著風,心中卻很是沈重:“我不能冒雨離開,布白會因為傷口感染而死掉。”

“希望這場雨能早點停下吧。”何摩摘下神耳,剛想重新放回辦公室,在醫療站門口發怒的巴拿忽然沖了上來,抓著何摩的頭發尖叫撕咬。

巴拿瘋狂地扯爛了何摩的衣服,他嘴唇翻起,露出牙齒,雙眼瞪得極大,腦袋頂上那稀疏的毛發全部豎起。

“巴拿、巴拿你幹嘛?”何摩高呼,“別扯我的頭發!”

東北虎嘯林低呼一聲,見沒能呵斥住巴拿,直接撲倒何摩,咬住巴拿將他強行拽了下來。巴拿從何摩肩上扒下來的那個裝滿厚衣服的背包,裏頭都是阿鉑爾的衣服,熟悉的味道讓巴拿安靜下來,他抱著衣服蹲在走廊的墻角發楞。

“怎麽回事?”何摩捂著後腦勺站起,有些畏懼忽然發瘋的倭黑猩猩。

嘯林問:“布白的傷什麽時候可以好?”

但何摩已經摘下了神耳,又沒聽明白嘯林聲音裏的含義。他貼著墻根遠離倭黑猩猩,慢慢挪回醫療站,觀察布白的狀態,認定沒有異常後,抱著膝蓋縮在魯大王的身邊,閉著眼睛休息。

嘯林從走廊回來,重新進入布白的病房,把剛剛跟何摩聊天的事一五一十覆述給布白聽。布白睡得暈乎乎的,但仍舊好奇地表示,等明天他也要試一試那個能跟何摩說話的東西。

“雖然他沒有臨陣脫逃,但他本質上依舊很自大。”嘯林有些郁悶地對布白說,“他總以為老虎都很蠢,實際上他也並不聰明。”

“但是他救了我,我覺得他很厲害。”布白感到有些缺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以前住在外面的世界,沒有人類照顧你,如果受傷了該怎麽辦?”

“休息,在山裏給自己找點草藥吃。”嘯林說,“如果能在餓死前養好傷口,就活著,如果傷口感染了,或者一直抓不到獵物,那就死掉。”

“你受過傷嗎?”

“很多次。”

布白對於這樣殘暴的生存方式有些畏懼,他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肉墊內伸出尖銳的爪子,勾住嘯林的皮毛,小聲說:“我困了。”

或許是哈欠會傳染,嘯林也打了個哈欠,舔了舔布白的左爪,小心避開了紮針的位置。

“我要睡覺了。”布白繼續說。

嘯林沒有再回應,於是布白一覺睡到次日下午,幾乎沒有做夢,也就沒再見到那只跟在他身後的黃色大貓。他醒來後想伸個懶腰, 但麻醉藥效褪去後,後背的傷口痛得像是有喪屍在生啃他的肉。

布白非常難受,哼唧了兩聲,聲音剛傳出,守在病房門口的嘯林就先何摩一步擠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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