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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回憶 柯玉樹皺著眉問:“你臉要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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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回憶 柯玉樹皺著眉問:“你臉要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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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樹穿過幾個建築群, 終於到達了父親住的小洋樓,柯先生正在欣賞走廊的玻璃畫框。

每一個畫框裏畫的全是他的妻子秦女士,作畫人也是柯先生自己,筆觸動人,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 也能看出作畫者對畫中女子所蘊含的感情。

“你來了。”

柯先生此時坐在輪椅上, 面色蒼白,柯玉樹到他旁邊站著,沒有一句問候。

柯玉樹的畫技興許是遺傳了父親,性格習慣也有一些影響,但他比父親懂得反抗, 所以成為畫家的是他。

“你是怎麽想的?”柯先生又問。

“這是最後一次為你解圍, 回報你那時把我從頂樓上拉回來。”柯玉樹說。

柯先生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兒子,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

“因為當時你拉著她,你們兩個隨時都會一起掉下去。”

“是你把她逼成那樣的,逼成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所以她才會拉著我和小葉跳樓。”柯玉樹冷靜地說。

當年的事於他而言, 打擊不可謂不大,父親母親都是瘋子,為了驗證對彼此的愛,他和柯月葉成了可以推來推去的交換物品, 甚至母親還拉著他們跳樓。

而今再次提起這件事,柯玉樹的聲音已經毫無波瀾。

“柯玉樹, 我們是互相成就。”柯先生笑著說。

“是不是這樣, 你自己心裏清楚。”

柯玉樹卻轉過頭,似乎就打算這麽離開,卻因為父親的一句話而停了下來。

“柯玉樹, 你有喜歡的人嗎?”

柯玉樹的停頓,代表著他對這個問題的不確定,柯先生笑時聽到了什麽好玩的消息,笑容越發大。

“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這問題是對柯玉樹最深層次的拷問,他從小面對的就是畸形的世界,才造就了如此不正常的他。可現在柯玉樹已經接受這樣的刺激了,於是他笑著說:“我知不知道不重要,至少我不像你和她,活成這個樣子。”

柯先生的臉色沈了下來,他很樂於看到親生兒子的反抗,但並不代表他能容忍兒子用自己和妻子的事來調侃。

“是我戳中你痛處了?”柯玉樹又問。

他轉身,剛好這時候柯先生徹底發怒,將手邊小桌上的紅茶杯向柯玉樹砸去,怒斥:“柯玉樹,別忘了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也會變成我這樣!你敢說你現在不想我嗎?哈,你終究會淪為同我一樣的結局,逃不掉!”

柯玉樹靈活躲過紅茶杯,那杯子砸在旁邊的玻璃畫框上,杯子和畫框雙雙破碎,玻璃散落一地。

“我拭目以待。”

說完這句話,柯玉樹就轉身離開,只留柯先生在原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似乎完全不能接受現狀。

只是喘著喘著,他忽然轉頭看到碎片當中的女郎,那位他千挑萬選卻一見鐘情的妻子。

對上妻子那張臉,柯先生居然又笑了出來。

“親愛的,你想我了嗎?”

……

柯玉樹回到院子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小時,他遠遠就看到一個男人半蹲在秦女士面前做著什麽。

男人戴著貝雷帽,右手在空中一晃,居然憑空變出了一朵玫瑰花。而秦女士也已經恢覆正常,像個普通貴婦人那樣,歡歡喜喜接過玫瑰花。

“謝謝,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柯月葉在旁邊撐著頭,百無聊賴地看向天空,柯玉樹一靠近她就感覺到了,頓時眼睛一亮。

“哥,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三人同時看向柯玉樹,柯玉樹也終於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臉,他面無表情走到秦女士面前。

“處理得很快,柯先生還是老樣子,活力四射。”

秦女士含笑點頭,也不提想要挑斷丈夫腳筋的事,只說:“那就好。”

柯玉樹:“那你考慮的怎麽樣?”

柯玉樹從始至終都無視了那個男人,男人也不覺得尷尬,站到旁邊靜靜等母子倆說完話,卻沒想到秦女士在聽到兒子這個問題後,忽然看向他。

“我都聽你的,畢竟你的提議確實不錯。既然小程是你的朋友,要不你帶他去逛逛家裏的宅子?”

柯玉樹這才轉過頭看男人,卻撞進程誨南一雙金色的眼眸,他恍惚一瞬間,又搖頭說:“我跟他不熟,更何況這崽子我還沒有熟悉到能隨意走動的程度。我先走了。”

柯月葉也跟著站了起來。

令人沒想到的是,秦女士忽然拉住了柯玉樹的手臂,柯玉樹下意識甩開,秦女士一個踉蹌,差點從椅子上後仰栽倒,還是程誨南扶住了她。

秦女士一臉受傷地問:“小樹,媽媽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柯玉樹卻微微皺眉。

見狀,柯月葉上前一步攔在哥哥面前,聲音很冷:“秦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兄妹倆可不會認為秦女士這是忽然母愛泛濫,估計又是要搞什麽幺蛾子。

柯月葉給哥哥使了個眼色,柯玉樹直接離開,程誨南一臉摸不著頭腦,連忙對秦女士告別後追了上去,只留母女倆在原地。

柯月葉又冷笑一聲:“秦女士,現在新的外援也沒有了呢,你們兩位就好好待著吧。找我可以,或許我心情好,還能幫你解決什麽問題,要是再敢打擾哥哥……”

柯月葉的未盡之言十分有威懾力,秦女士抖了兩下,看著女兒如同寒冰一樣的眼神,知道自己最終永久失去了什麽,但她仍然笑著。

“我說到做到,你也要說到做到。”

那個小洋樓裏的男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莊園。

程誨南在門口追到了柯玉樹,兩人走得很急,有傭人時不時向這邊看。

柯玉樹可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和程誨南拉拉扯扯,幹脆把人拉到了一旁的矮墻邊,皺著眉問:“你有事嗎?”

程誨南笑著反問:“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玉樹以我們之間的關系——”

“沒有關系了。”

柯玉樹打斷了他的話,似乎完全不想和程誨南再有牽連,程誨南的眼裏劃過一抹受傷,但仍舊維持著體面,輕聲問:“玉樹,咱們現在就連朋友都做不了了嗎?”

在外人面前優雅得體的紳士,現在卻對著柯玉樹輕聲說軟話,企圖博得一點垂憐。

奈何郎心似鐵。

柯玉樹:“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可以做朋友,但是是你,所以不行。”

至於為什麽不行兩人都心知肚明,程家這三位怎麽可能只甘心做朋友,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拒絕,好聚好散。

程誨南最終還是難以裝下去,他低著頭,整個人顯出幾分頹廢。

“玉樹,你總能用三言兩語就讓我潰不成軍。”

柯玉樹挑眉:“那我道歉?”

程誨南搖頭:“不用,我只是覺得很不公平,程棲山有你的愛,程雀枝占盡先機,那我呢?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對。玉樹,你能施舍我一些感情嗎?哪怕是一點點,就當做我們曾經回憶的禮物。”

他卑微的模樣和從前大相徑庭,柯玉樹原本以為他知曉所有的事後會生氣,會埋怨自己,卻不想這人居然低到了塵埃裏。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外界都以為程誨南是個優雅紳士,現在卻成了當街苦苦哀求的可憐蟲,反差太大,要是傳出去絕對能讓程誨南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料。柯玉樹不想看到美好的事物被自己摧毀,所以在程誨南繼續哀求前,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把程誨南拉上車。

柯玉樹皺著眉問:“你臉要還是不要?”

成功上車的程誨南哪裏管什麽要臉還是不要,能追回戀人,臉算什麽?他笑著說:“玉樹,你在緊張我,你果然還在意我。”

“用自己威脅我很有意思嗎,程誨南?”

柯玉樹差點被他氣笑了,他何嘗看不出來這是個苦肉計?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程誨南靠近他,手撐在真皮扶手上,眼波流轉。

“成年人的世界裏不需要道德加持,計策有用就行。”

柯玉樹伸出手推了他一下,沒推動,他就懶得再繼續了。程誨南便得寸進尺,貪婪地呼吸著柯玉樹身邊的空氣,還輕輕撫摸上了他的臉頰。

“玉樹,你知道的,你我都不是什麽好人。”

柯玉樹扯起一抹冷笑,剛想譏諷程誨南,忽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窗。

降下車窗,柯月葉站在外面微笑著說:“哥,接下來還有件事想問你,需要我坐另外一輛車,打電話交流嗎?”

話語裏全是在陰陽怪氣程誨南。

程誨南:……哼哼哼。

柯玉樹:“……不用。”

柯月葉上了副駕駛,從頭到尾都把程誨南當空氣,自顧自說:“你放在克裏斯汀老師那裏的兩幅畫已經被拍走了,老師說買家想見你。哥,你想親手把畫交給那兩位買家嗎?”

柯玉樹知道妹妹這是在給自己解圍,他淡淡掃了眼程誨南,暫時不想把程誨南帶回道觀,於是點頭說:“好,我親自去交接,知道那兩位買家的身份嗎?”

柯月葉搖頭,“拍賣畫的事是克裏斯汀老師一手安排的,我這邊暫時沒有消息,不過老師一向靠譜,放心。”

柯玉樹點頭,給老師打去電話,說明他會親自交接,一個小時後便能到達地點。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閉目養神,從始至終都沒給過程誨南一個眼神。

程誨南也不生氣,在旁邊看著柯玉樹,像是怎麽都看不夠。柯月葉也在後視鏡觀察兩人,時不時和程誨南的視線對上,總是嘲諷一笑。

柯玉樹原本還打算和妹妹聊幾句,但車上環境密閉,他又懶得再應付程誨南,居然真有些困意,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腦海中卻一直回蕩著父親的話語,還有那無盡的海浪與碎冰。

“柯玉樹,你和我血脈相連也是我的延續,終將變成我!”

“看看你從前那些戀人吧,你根本感受不到愛,他們必須要用生命證明對你的愛意!”

“柯玉樹,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惡魔!”

那些聲音不斷盤旋回蕩,即便在理智的時候,柯玉樹能冷靜否認,心裏卻終究被留下了痕跡,特別是在見到秦女士時,他又回想起了在天臺上發生的一切。

女人哼著歌,悠閑地綁住自己的一雙兒女,輕聲對丈夫說:“親愛的,我舍棄了一切,還不能證明我對你的愛嗎?”

柯先生聲音溫和,誘哄著妻子:“親愛的,母性的力量是很強大的,你得拋棄他們,才能真正證明我們至死不渝的愛情啊。”

女人眼前一亮,當即想要抱著兩個孩子跳下樓,柯玉樹猛然推開妹妹,自己則死死抓住女人的手臂,才險險活了下去。

他還記得那時女人驚恐的目光,就是猛然清醒之後就痛哭流涕,不停對著自己和妹妹道歉。

真實又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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