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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烈日灼心島 “廚師長,我們今晚就吃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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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烈日灼心島 “廚師長,我們今晚就吃這……

60

程誨南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膛, 在這生死一刻,他一直緊緊握著柯玉樹溫暖的手。

剛剛兩人還坐在足以把他們炸上天的炸彈上,現在就一起跳入了未知的海洋,程誨南覺得自己激動到無以覆加。

是玉樹在替他贖罪。

柯玉樹破水而出, 一張白皙的面龐美得令人心驚, 他眼睛跳上快艇的時候就能看見了, 於是當機立斷向東南方位游去,和快艇背道而馳,程誨南也緊隨其後。

防水袋裏的手機依舊在倒計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游動的每一步都充斥著死亡的美麗。

“三、二、一……”

“轟——”

快艇爆炸的轟鳴在身後傳來, 他們周圍很安全, 柯玉樹停下游泳的動作, 漂浮在海面上,程誨南靠近將他擁入懷裏。

兩人隔著兩件救生衣,程誨南的笑聲也傳達到了柯玉樹的胸膛。

“玉樹,玉樹……柯玉樹!”

程誨南就這樣毫無意義地叫著柯玉樹的名字, 柯玉樹的眼光卻不由自主柔和了。他任由程誨南抱著自己,安撫:“沒事了。”

兩人回過頭去,共同見證那輛快艇被炸上天。火光沖天,染紅了那一片海面。

熱烈至極。

幾十公裏外的中型游艇上, 半長頭發的男人坐在輪椅上,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幕, 微微皺眉。

在他旁邊, 程雀枝正被船員按在地上,目光憤憤。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程雀枝。”男人放下望遠鏡, 旁邊的下屬畢恭畢敬將他推到程雀枝旁邊,“你的教養又到哪裏去了?”

程雀枝嗤笑一聲,只是這笑聲逐漸染上絕望。

“為什麽……會是你?”

“當然是我。”

男人的指節輕輕敲擊在輪椅上,聲音沙啞,看向不遠處的目光逐漸柔和。

“只能是我。”

“你要做什麽?!”程雀枝惡狠狠地說。

男人的表情依舊很淡定。

“當然是……奪回我的未婚夫。”

……

“玉樹,我似乎有些冷。”

程誨南又纏上了柯玉樹,卻被柯玉樹一把推開。

“不到兩公裏的路,半小時就能完成,你給我認真點。”

柯玉樹現在是真有些煩他。也不知道程誨南哪根筋搭錯了,他原本準備了大堆話術應對這個瘋子,程誨南卻像是忽然被程雀枝上身了一樣,一直纏著自己嚷嚷要貼貼。

“可是玉樹我真的好累啊,海水還那麽涼……”

程誨南又向著柯玉樹的方向游去。兩人都是健康的成年男人,而且程誨南有健身習慣,體質也比程雀枝好太多,否則早就被各路殺手暗殺了,所以他很快就追上了柯玉樹。

“海水就是這樣的,別浪費力氣,否則會失溫,給我忍著。”柯玉樹現在依舊有些生氣,“我的未婚夫,你好好想想,你都幹了什麽混賬事。”

說完,他直接拋下了程誨南,加速往前游。

剛剛經歷了生死時速,柯玉樹確實感覺到挺刺激,甚至還讓他短暫覆明,到現在光明都沒有消失。

不可否認,這種刺激也沖淡了柯玉樹對程誨南出的昏招的憤怒,人雖然蠢了一點壞了一點,至少還有錢有顏有身材,反正以後還有更多招數等著這老東西,柯玉樹暫時打算現在就把人弄死。

但是游了一會兒,柯玉樹就發現身後的水聲卻消失了,他扭頭一看,發現程誨南漂浮在他身後六七米遠的地方,一臉痛苦。

柯玉樹:“……”

“程棲山,你在哪?”

程誨南聲音弱弱地回答:“這……”

柯玉樹游過去。程誨南立刻靠在了他的身上,小聲說:“玉樹,我的腿好像是抽筋了,很疼。”

柯玉樹默默評價:“游不了?真沒用。”

程誨南:“……”

柯玉樹轉身,把程誨南的救生衣系帶栓在了自己身上。

“指路。”

程誨南又立刻滿血覆活:“好!”

他就知道玉樹不會放棄自己。

只是這樣一來,柯玉樹游泳就更費力了。程誨南還在身後打氣:“玉樹加油,還差三百米的樣子,馬上就能上岸了!”

柯玉樹悶頭向前游,壓根不搭話。

程誨南:“玉樹,其實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弱,是這兩天沒怎麽睡覺才身體狀況不好……你知道我為什麽沒睡嗎?”

柯玉樹依舊沒有回答。

“我嫉妒啊,我真的嫉妒。他們每個人都比我早遇到你,甚至不顧我在場,向你主動示愛,他們明明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還一直在挑釁我……”程誨南緊緊摟住柯玉樹的腰,“一直在挑釁!玉樹,我擔心你被他們搶走。”

“我說過,永遠不會放開你,程棲山,你有腦子嗎?”

柯玉樹已經連著罵了好幾句程誨南了,程誨南的心情卻好得不得了。

程棲山就程棲山吧,他現在就是程棲山。程誨南根本不信柯玉樹對他毫無感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是玉樹你太受歡迎了,我真的很害怕……”

“閉嘴。”

程誨南默默合上了嘴,沒有再說話。他就這樣盯著柯玉樹的後腦勺,心裏的那股興奮勁壓根就消不下來。

他原本以為柯玉樹是個乖順的完美伴侶,或者忽然收心的情場浪子,現在一看居然還是個小傲嬌,他伴侶怎麽藏了那麽多?

玉樹,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柯玉樹拖著程誨南,一直到沙灘邊緣,確認離岸流不會把兩個人卷走後,才微微松了口氣。他拖著程誨南上岸,解開了兩人之間連接的繩索,然後就一言不發,開始檢查防水袋。

防水袋裏面很幹燥,放著火箭降落傘火焰信號彈、一些應急用品和他們的手機。柯玉樹第一時間就讓AI定位他們現在的坐標,在等待的時間裏,他又折回去按程誨南的腿。

“玉樹,疼!”

程誨南被他按得齜牙咧嘴。他的腿是真的抽筋了,到現在都還在痛,根本走不了路。

“別裝,你知道腿抽筋該怎麽做。”柯玉樹冷淡地說。

確認程誨南的腿對以後沒有影響後,他放開了手,又把人拖離到礁石邊緣,避免被潮汐沖走。做完這一切,他還扒下了自己和程誨南的衣服,放在礁石上晾曬。

然後再去看AI給的定位。

程誨南靜靜看著他做這一切。玉樹明明眼睛都看不見了,卻還要來照顧他這個四肢健全的人。程誨南忽然感覺特別心虛。他現在的腿根本動不了,只有一雙眼睛好使,而柯玉樹似乎完全不需要他那雙好使的眼睛。

“玉樹,我來求救吧?”

柯玉樹把程誨南的手機丟給他,差點砸中他那張俊臉。程誨南卻輕笑一聲,看來他的未婚夫小脾氣還不小。

打開手機操作一番,程誨南卻皺起了眉頭。再擡頭看柯玉樹,他已經站了起來,舉著手機在四處找信號。

“海島長什麽樣?有比較高的山丘嗎?”

看來兩人的手機都失去了信號。

程誨南望向這座荒島,回答說:“島上全是紅樹林。”

柯玉樹:“……”

兩人一起對著完全沒有信號的手機發呆。

地上有那麽多顆衛星,為什麽這片區域一點信號都沒有?不是說全球覆蓋嗎?!

程誨南也難得有些慌亂。剛才他願意和柯玉樹在快艇的爆炸中赴死,兩人一起消失在火光中,多浪漫吶但這不代表他現在想和柯玉樹一起餓死在荒島。

太沒格調了。

而且柯玉樹還有許多秘密等著他去探索。於是程誨南小聲詢問:“玉樹,那現在怎麽辦?”

“先找庇護所、水源和食物,等待救援。”柯玉樹冷靜地下了決定,令人安心。

程誨南又指著自己的腿訥訥地說:“那我呢?”

“你癱著吧,現在這裏沒有輪椅,你也動不了。”

剛想起自己應該坐輪椅的程誨南:“……行。”

柯玉樹做下決定,就在距離程誨南50米以內的區域探索。紅樹林植被不算茂密,但其中也隱藏著許多危險。程誨南緊張地盯著他,擔心他因為看不見而摔倒。這裏又沒盲杖,又是個荒島,危險系數太大。

然而柯玉樹卻靈巧避開了許多障礙物,時而高聲詢問程誨南他附近的地形。雖然費了一番功夫,還真讓他撿了三個椰子回來。

柯玉樹抱著椰子回到礁石邊上,然後用鋒利的石頭開始鑿。程誨南本來想幫忙,卻被柯玉樹冷淡避開。

“玉樹,我的手沒事。”

“我知道。”

那為什麽不讓他幫忙?程誨南盯著柯玉樹,片刻後忽然自嘲一笑。

“玉樹,現在你已經完全不信任我了嗎?”

說話間,柯玉樹手中鋒利的石頭擦過他的手腕,劃出一抹白痕,程誨南的心狠狠一跳,柯玉樹卻依舊淡定,回答:“程棲山,現在的你值得我信任嗎?況且這些事我都做習慣了,有經驗。”

石頭劃開椰子外面那層密密的纖維,裏面卻炸出了如果凍般的膠狀體,流了柯玉樹一手。柯玉樹將椰子拋回海裏,又洗幹凈手,開了第二個、第三個,三個椰子都變質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既不難過也不沮喪。

程誨南卻有些煩。

雖然他們倆都吃了早飯,還不至於餓肚子,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脫離他的掌控。程誨南根本什麽布置都沒有做,而且此處距離游輪至少有百來公裏,周圍還沒有信號,要不是當時快艇靠荒島,他們甚至不知道這裏有個小島。

所有buff都疊滿了,救援隊何年何月才找得到他們?在這荒島上多停留一分鐘,就是多一份危險。

程誨南還在這邊焦慮著,柯玉樹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向程誨南伸出手。

“嗯?”

“我扶你上礁石,換個高點的位置,你好好看著海面。”柯玉樹說。

他把袋子裏的火箭信號彈丟給程誨南。程誨南接過,又拉著柯玉樹的手坐起來,被攙扶著來到礁石旁邊。

看著有他肩膀那麽高的礁石,程誨南有些為難。他腿腳還利索的時候都不一定上的去,現在要怎麽上?

突然,柯玉樹攔腰借力,悶哼一聲將程誨南撐了起來,隨即又用力丟了上去!

“呃啊——”

柯玉樹把他舉起來了?

還丟了出去?

程誨南砸在礁石上,肋骨撞得發疼,又看到柯玉樹微微蹙起的眉頭,不敢再多痛呼一聲。

“你在這裏看著,我去找椰子。”柯玉樹叮囑。

“那我也幫你看看?”程誨南問。

“不用看我,我大致知道這附近的東西,也會驅蛇。”柯玉樹轉身離開。

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柯玉樹眼中靈動的光彩消散,他的腳步一頓,繼續若無其事地走向紅樹林。

又看不見了。

這一次柯玉樹進入了紅樹林裏的淺水區,他在幹燥和濕潤的葉片間來回穿梭,尋找椰子,臉色卻不像剛才面對程誨南那樣冷,心情頗好。

他能看見的時間越來越久了,很好。

程誨南在礁石上一心兩用,雖然一直盯著海面,卻拿餘光偷瞄著柯玉樹,擔心柯玉樹出事。

他腦中回想著曾經在野外槍戰時學到的知識,那些腐敗的枯枝和爛泥裏,藏著肉眼看不見的食腐蟲,樹枝間也有無數劇毒的毒蛇。要是玉樹被毒蛇咬傷,現在他們無法和外界聯絡,存活率微乎其微。

程誨南在慌亂中強裝鎮定,心裏越來越焦慮。他開始後悔自己之前做的計劃和決定,倘若他沒有想著把情敵全都送到海裏去,柯玉樹又怎麽會經歷這樣的危險?

烈日灼心。

程誨南眨了眨眼睛,十分幹澀。他幹脆摘掉純黑色的美瞳,丟進海裏,看著晃悠的海水,他覺得口幹舌燥。再回頭發現柯玉樹已經不見了蹤影。

程誨南的心提了起來:“玉樹?”

沒有回應。

程誨南連忙跌跌撞撞想要下礁石,卻被一只手攬住了側腰,緩沖了一下,砸到沙灘上。

那只手臂在他的背部和礁石之間摩擦,程誨南只感覺一陣椰香撲鼻。他咽了咽口水。

“叫我做什麽?”柯玉樹問。

程誨南松了口氣。

清甜的汁水潤濕了程誨南的喉嚨。他抱著椰子看柯玉樹,玉樹已經解決完了一個椰子,手邊放著條紅白相間的蛇,正在用石頭把蛇的頭部砸爛。

程誨南眼皮一跳。

紅樹林荒島上,畫家美人正在給蛇放血扒皮。要是擱在從前,程誨南壓根不會將這些詞句組合起來,無論怎麽組合都很獵奇,但現在事情是真實發生了。

他更加覺得一言難盡了。

“玉樹……”程誨南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廚師長,我們今晚就吃這個嗎?”

柯玉樹擡頭,有幾滴蛇血濺到了他的下巴。他隨意擦去,回答:“不,還沒到那個時候,以備不時之需罷了。”

程誨南松了口氣,看著那血淋淋的肉和裹著一層白膜的蛇皮,他開始祈禱救援隊今天能趕到。

他可不想吃蛇。

程誨南有些不適地別開眼睛,真是不知道玉樹是怎麽面不改色處理這些東西的,甚至動作還特別熟練。

“求學的時候去過幾次東南亞寫生。”柯玉樹說。

他像是在解釋程誨南心中的疑問。程誨南點頭。

“很厲害。”

他把椰汁喝完放在一邊。柯玉樹處理好了蛇肉,又用防水袋裹著手,開始取椰肉。他找來的這兩個椰子都還沒有變質,但掉到地上的都是老椰子了,果肉偏硬。

柯玉樹丟了一大塊果肉給程誨南。

“嚼。”

程誨南照做。

老椰肉入口偏硬,咀嚼後口腔中充滿了渣子,但奶香味十足,有著淡淡的甜味。

程誨南點頭評價:“不錯。”

“這裏面有油脂,還有糖分,至少能撐過今天。你少動。”柯玉樹說完又離開了礁石。

程誨南目送著他的背影,又開始後悔了。他為什麽要裝作坐輪椅的病人?為什麽又會忽然抽筋?撒一個謊果然需要一百個謊來圓。程誨南真的不想看到柯玉樹明明看不見,還要為他東奔西走。

但他……不敢說實話。

程誨南正亂想著,手中幾塊椰殼被他拋來拋去,有些砸在沙灘上,有些丟進海裏。忽然,他低頭一看,好像砸到了什麽,下一秒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有熟悉的紅白花紋一閃而過,程誨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心中大駭:完了,被玉樹剝皮放血的蛇覆活了?!

程誨南猛然扭頭,柯玉樹剝皮放血的蛇肉依舊還在。他松了口氣,不由得大叫:“你他媽的難道是情侶蛇嗎?”

程誨南猛然按住出血點和手臂間的血管,然後瘋狂吮吸被蛇咬的傷口,一臉絕望。

柯玉樹歸來的時候,隱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程誨南已經進氣多出氣少,正癱在礁石上,一臉虛弱地說:“玉樹,我被蛇咬了。”

柯玉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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