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前奏 “程雀枝,別哭了。”

關燈
第55章 前奏 “程雀枝,別哭了。”

55

次日, 柯玉樹又是被人聲吵醒的,下面的花園似乎來了許多人,管家在指導著菲傭清潔布置。

柯玉樹站在窗邊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僅僅是為了迎接一個人的到來, 似乎是位女性。柯玉樹快速洗漱下樓,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程誨南坐在餐桌旁邊看報紙,頭也沒擡,語氣熟稔地說:“昨晚睡得好嗎?”

“睡得挺好的。”

柯玉樹昨晚的睡眠質量確實不錯,倒是程誨南的聲音有些啞,看來是沒睡好, 柯玉樹裝作沒留意, 坐到餐桌旁邊吃早飯。

餐點都很符合柯玉樹的口味, 看來程誨南已經把他口味給摸透了,柯玉樹心情頗好,問起了晚上的游輪派對。

“你問我有哪些人?不多,我公布的時間有些急, 就你那些朋友。我這邊的人只來了一位,是位在西索戰區的聲望特別高的女士,要是玉樹能和這位女士有交情,說不定能讓小葉的路好走一些。”程誨南說。

他這就是在暗示柯玉樹了, 此人和西索戰區有牽扯,並且背後勢力還不小, 要是柯玉樹不想招惹這些是非, 最好和這個人遠一點。

那註定不可能。

柯玉樹不動聲色地問:“聽起來很厲害,那這位女士的名字是?”

“元十。”

柯玉樹點頭,將借著這個動作遮掩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將豆漿咽下去後,他才道:“是個有趣的名字。”

元十,玉樹,柯玉樹在心中輕輕嘆氣。

小葉果然來了。

小葉一直隱藏著自己的身份,現在過來參加程誨南的游輪派對,不怕被發現嗎?

柯玉樹知道妹妹這次過來是給自己撐腰的,但他並不想鬧得這麽麻煩,得讓妹妹提前離開才行。

飯後,別墅裏依舊熱熱鬧鬧,傭人們在各處清掃,放上新鮮的花朵和蔬果,因為程誨南過敏,每株的花蕊都摘得幹幹凈凈,挑不出錯處。

陸陸續續有賓客上門,程誨南積極套話,想知道柯玉樹與舊友的相處過程,柯玉樹則懶得應付。

“既然你都認識他們了,那就交給你了?”柯玉樹說。

“包在我身上,親愛的,但待會元十女士可能會過來,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見見。”程誨南說。

“好。”

人員來來往往走動太頻繁,程誨南幹脆讓柯玉樹在陽光房躲清凈,他自己一個人在下面應付陸陸續續到來的客人。

程誨南的陽光房,簡直是個小型的植物園,熱帶的植物本就長得郁郁蔥蔥,這邊還有當地特有的花,花香不濃郁,像是被稀釋了很多倍的百合,柯玉樹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柯月葉的電話依舊打不通,對庭華的調查結果倒是先發到了柯玉樹的手機上,他聽完了所有的信息,心漸漸沈入谷底。

庭華果然出事了。

那日庭華和他分別後,就回到了c市的主宅,不知為何受了很嚴重的傷,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至今都沒有人見過他。

庭家似乎也回收在s市的勢力,似乎是想撤出s市,回歸本家,s市這邊一直由庭華管理,那麽就意味著……

庭華要走?

【此外,還有人目睹庭華多次出入道觀,去集團的次數變更為五天一次,傳出了他要回去當道士的消息。】

柯玉樹聽完最後一句補充,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五天去一次集團,幾乎已經算得上是放權了。

庭華並非庭家唯一的未來掌權人,除了庭英,還會有其他人,難道說他真的要回去做道士了嗎?

柯玉樹的心忽然有一瞬間的慌亂,他甚至覺得庭華是因為自己才這樣做的,可是為什麽?庭華在柯玉樹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穩重可靠、肆意的風,怎麽可能會因為他而改變航道?

柯玉樹心亂如麻,忽然有一陣溫潤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百合香氣,柯玉樹擡頭,陽光房的玻璃門吱呀一聲打開,又瞬間被合上,然後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陽光房的大門一向是關上的,空氣凈化器不可能有這樣大的風,有人闖入。

柯玉樹緩緩握緊了旁邊桌上的水果刀,有人自層層疊疊的花草植物向他而來,腳步虛浮,倏忽在躲避外面傭人的搜查,最終,那人停留在了柯玉樹面前,然後蹲了下來。

熱帶植物的枝丫微動,一片落葉擦過柯玉樹的手背,他剛要開口,陽光房的玻璃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怎麽了?”柯玉樹提起聲音問。

“柯先生,似乎有野貓跑進來了,您——”

柯玉樹打斷傭人的話:“沒聽到,不要打擾我。”

“好的。”

傭人關上門,陽光房再次恢覆了寧靜,偶爾有鳥叫聲傳來。

柯玉樹緩緩放下水果刀,那人跪行到柯玉樹面前,喘著粗氣,攤開柯玉樹的右手,將自己的臉放在了柯玉樹的手心。

柯玉樹這才發現那人的臉部發燙,潮濕而敏感,他皺眉:“怎麽回事?你發燒了?”

“玉樹……你一直都知道是我,對嗎?”

程雀枝緩緩擡起頭,雙眼布滿紅血絲,聲音更是啞得不成樣子。

柯玉樹用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臉,不悅:“你現在不應該在這裏,纈草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只會讓你沈眠。”

這人怎麽莫名其妙把自己給弄病了?

“那幅畫是在程誨南找到你之前畫的,柯玉樹,你肯定知道是我,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程雀枝喃喃。

“你現在頭暈嗎?為什麽要來這裏?你應該待在國內養病。”

柯玉樹扯了扯程雀枝的臉頰,這人臉燙得不行怕是發了高燒,偏偏有力氣繞過程誨南的層層守衛,在陽光房找到他,還一直胡言亂語。

兩人就這樣已讀亂回了幾句話,程雀枝依舊執拗地捧著柯玉樹的手。

“玉樹,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嗎?現在的程棲山也不是程棲山,你那麽聰明,把我們玩得團團轉,程誨南也是你的報覆對象,對嗎?”

柯玉樹終於輕輕嘆了口氣,那個曾經桀驁不馴的二少爺,現在成了這麽副病弱的樣子,甚至像個喪家之犬,他給的打擊真那麽大嗎?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麽要問?”柯玉樹反問。

程雀枝騰一聲站了起來,聲音更是破碎不堪:“真的,真的嗎?”

“什麽真的假的?”柯玉樹臉上勾著淡淡的笑容,他仰起頭,“當然是真的,否則我為什麽要和他出國?小畫師,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正式介紹一下,我是Ye。”

他身體向後靠,雙腿交疊,雖然是在仰望程雀枝,卻壓迫感十足。程雀枝看著他,心神巨震,他確實猜到了柯玉樹的真實身份,但真相就這麽放在眼前,他也一時間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程雀枝回想起了Ye先生曾經給他的鼓勵,他從來沒有見過Ye先生,只收到過Ye先生的信件,那飄逸的字體和溫柔的話語,一直支撐著程雀枝到現在。

Ye先生也是這樣稱呼自己的。

——小畫師。

程雀枝的喉嚨裏忽然發出嗚咽的聲音,柯玉樹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就看到眼淚撲簌簌從程雀枝眼眶滴落,他幾乎哭成個淚人。

再看旁邊,一片綠意盎然。

門口風鈴聲輕動,又很快停下。

柯玉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盯著程雀枝看了一會兒,忽然說:“程雀枝,別哭了。”

他伸出手,程雀枝雖然還在哭,卻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沒想到柯玉樹一個用力就把程雀枝引到了自己面前。

程雀枝下意識躬身,柯玉樹似乎料到了他的動作,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

“別動。”

程雀枝驀然睜大眼睛,被淚水沖刷得清透的眸子寫滿不可置信,一陣風吹過,帶來淡淡的雪松香氣,柯玉樹擡頭,憐惜地吻在了程雀枝的臉頰。

“讓你別動。”

程雀枝眼眶中的淚水更加洶湧了,熱淚大滴大滴砸下來,被空氣冷卻後砸進了柯玉樹的眼眶,微涼,柯玉樹卻依舊睜著眼睛,神色淡然。

這樣近距離看著柯玉樹,程雀枝似乎在柯玉樹的眼睛中看到了光芒,他又眨眨眼,那道光轉瞬即逝,程雀枝猜測可能是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玉樹……”

程雀枝喃喃,不明白柯玉樹為何會突然親自己。

柯玉樹則直接松開了抓著程雀枝的手,程雀枝沒有防備,失去支撐,跌坐在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為什麽?”

“還哭嗎?”柯玉樹又俯身下去,精準拍了拍程雀枝的頭,“真可憐。”

程雀枝懵了,像是被嚇住了的幼犬。

柯玉樹輕笑一聲,“別靠近我。”

他握著盲杖站了起來,徑直離開了陽光房,留程雀枝一個人坐在原地,直至手腳冰涼,程雀枝才跌跌撞撞離開。

陽光房的大門再次被關上,留下一陣風,那風吹開了漂亮的大飛燕,也露出了藏在花叢後的程誨南。

臉色黑如鍋底。

柯玉樹出來的時候,從管家那裏得知元十女士已經到了,正在客廳喝下午茶。

“棲山呢?”

“先生那邊有急事要處理,現在在書房。”管家說,“柯先生不用等他。”

柯玉樹若有所思:“行,那我就不去打擾他了,元十女士那邊安排得怎麽樣?”

管家點頭。

“元十女士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先生說您暫時可以不用去見她,反正今晚會見面。”

柯玉樹搖頭說:“我現在就過去吧,提前見面聊一下,禮貌一些。”

管家便帶著柯玉樹去了客廳。

剛才管家親眼見到先生說要去找柯先生,沒想到出陽光房的時候,臉色差得嚇人,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書房,管家覺得,還是得避免程誨南和柯先生現在見面,否則怕是要出事。

客廳彌漫著點心的香氣,還有談話聲,應該是元十在和其他客人聊天。

柯玉樹下樓的時候,談話聲暫停,所有目光再次回到了他身上,他只是點頭,“各位,我未婚夫有些忙,招待不周,見諒。”

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你就是程棲山的未婚夫?柯先生,久仰大名。”

是元十。

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素來冷淡的元十女士居然起身快步走到柯玉樹面前。

看樣子是想去扶柯玉樹。她臉上還蒙著西索戰區當地的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本來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那紗巾卻在走動間,差點掉了下來。

令人咋舌。

柯玉樹:“嗯,是我,柯玉樹,你就是元十小姐吧?我在我未婚夫那裏聽過你的名字。”

元十點頭,“小心桌子。”

她扶著柯玉樹到沙發上坐下,走動間,輕紗擦過柯玉樹的手背,柯玉樹便知道元十臉上是蒙著頭巾的。

西索戰區當地的民族服飾極其有特色,男人大多都是褲裙,女人則會在臉上蒙上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元十把柯玉樹的盲杖放在他手邊,自己則直接坐在柯玉樹身邊,這樣一來,兩人的距離就更近了,也更親密。

“謝謝。”柯玉樹說。

他沒有拒絕元十的靠近,這就已經讓管家感覺驚訝了,沒想到元十又說:“既然游輪派對是今天晚上才開,你眼睛又不方便,就沒必要過來一趟了。喝茶嗎?這裏的紅茶不錯,咖啡不行,管家,上一杯紅茶。”

冷傲的元十女士現在話不少,絮絮叨叨,殷勤至極,眾人大為震驚,管家忙不疊讓菲傭準備紅茶,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剛才和元十聊的還不錯的容金恩終於開口:“元十小姐似乎認識柯先生?”

元十隨口說道:“不認識,一見如故。”

容金恩:“……”

騙傻子玩呢?他看上去是那種會咬打火機的人嗎?

“小容喝點什麽嗎?餓不餓?”柯玉樹側頭問。

容金恩沈默一瞬,然後回答:“咖啡,不餓。”

柯玉樹輕輕咳了一聲。

元十說咖啡不行。

他似乎不該挑起這個話題?

還好紅茶提前就準備好了,管家上得特別快,還順便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只是紅茶還沒遞到柯玉樹手邊,就被元十拿過去試溫度,確定不燙人後,又引著柯玉樹的手臂將紅茶遞給他。

套連招下來,又把其餘人給整沈默了,柯玉樹也隔著衣服觸碰到了元十的手臂,他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元十便立刻知道,哥哥這是在告知自己收斂一下。

元十默默把手收了回去,然後硬巴巴地解釋:“紅茶,小心。”

容金恩:“……”

管家:“……”

什麽一見如故,這根本就是一見鐘情!

容金恩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管家則在心中瘋狂警報,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書房,拉程誨南下來建造防禦工事。

先生,你未婚夫平時對人那麽冷淡,現在怎麽這副樣子?

明顯是扛不住了,警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