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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良師益友 “明明是我囚禁你,卻要你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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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良師益友 “明明是我囚禁你,卻要你幫……

43

柯玉樹再次醒來時, 頭還是昏昏沈沈的,運動手環震動提醒他不要久坐,他這才發現程誨南送的手環居然沒有被沒收。

不過想來也是,普通的運動手環離了手機沒辦法聯網, 最多測測步數和心率, 柯玉樹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 只摘走了能夠聯絡外界的東西,手環自然被保留了下來。

柯玉樹坐了起來,沒幾秒鐘後,身後忽然傳來程雀枝沙啞的聲音:“餓了嗎?”

柯玉樹指尖一抖。

這死小子!

“晚飯吃什麽?”柯玉樹咬牙切齒問。

程雀枝擡腕看了眼手表,現在才中午十二點, 他卻沒有糾正柯玉樹的時間認知, 而是把自己剛做好的菜的菜名報給柯玉樹。

都是些家常菜。

程雀枝扶著柯玉樹來到客廳, 落座後,柯玉樹安靜吃飯,程雀枝坐在旁邊暗暗看著柯玉樹,居然真沒在柯玉樹眼中看到厭煩, 或是恐懼。

為什麽?

自己明明都這樣過分了,不僅囚禁了玉樹,還對他這麽兇巴巴的,為什麽玉樹不反抗?

就因為他是程棲山嗎?那狗東西憑什麽!

飯後, 柯玉樹喝了程雀枝鮮榨的芒果汁,這一杯沒有加料, 他喝得很滿足。

把喝幹凈的杯子遞給程雀枝, 程雀枝到廚房去用自動水槽清理杯子,他動作很慢,不敢面對柯玉樹。

柯玉樹在餐廳座椅上等了一會兒, 忽然問:“親愛的,你什麽都準備好了嗎?像物資這些,還有我的存在痕跡和朋友的思想工作。”

程雀枝正在擦拭的杯子,聞言手一滑,杯子掉在了桌面上,然後咕嚕嚕滾到水槽,四分五裂。

他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斷開了,啞著聲音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柯玉樹反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程雀枝慌了,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在強迫柯玉樹,禁錮他的人身自由。

即便如此,程雀枝心中又抱著一絲絲希望,語氣艱澀地解釋:“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其他人糾纏,特別是程誨南,他們不是什麽好東西。”

柯玉樹嘆了口氣,招手:“你來。”

程雀枝到柯玉樹面前蹲下,柯玉樹居高臨下坐著,睫毛在下眼瞼投出兩片陰影。

“手受傷了嗎?”

柯玉樹伸出手,程雀枝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溫暖的手心。柯玉樹開始摸索這雙泛著濕潤的手,在撫過手背的時候,程雀枝輕輕掙紮了一下。

柯玉樹開口:“醫藥箱。”

程雀枝乖乖拿來醫藥箱,柯玉樹仔細給自己的手消毒,然後尋找程雀枝手背上的傷口。他只能通過觸感尋找,於是在傷口附近反覆摩擦。

這過程很痛,程雀枝卻一言不發,執拗地盯著柯玉樹。

他想知道柯玉樹的真實想法。

柯玉樹處理好了程雀枝手上的傷後,又把自己的手消毒一遍,然後伸出手指,在程雀枝嘴唇上輕輕摩挲。

聲音柔軟得幾乎要化成水。

“親愛的,你似乎有些沒有安全感,有什麽委屈,或者我能做到的事,你可以直接向我坦白,咱們是成年人,需要有效溝通。”

程雀枝忽然張口含住柯玉樹的手指,用虎牙頂著輕輕撕咬,含含糊糊地說:“怎麽溝通?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他們接觸,玉樹,這、這你也能做到嗎?”

明明是未婚夫在無理取鬧,柯玉樹卻輕笑著,用另一只手勾了勾程雀枝眼尾。

“那我就不和他們接觸。繼續講,還有什麽其他的要求嗎?”

就這麽同意了?

程雀枝眼神有些茫然。

他一心拉著柯玉樹和自己沈淪至死,甚至接受了兩敗俱傷的結局,卻沒想到柯玉樹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答應了。

為什麽?

“我……其他的要求我還沒想到。”程雀枝說,“等我想到再說!”

他其實想到了,但是不敢說真話,因為只要他的真話說出來,和柯玉樹之間最後一點羈絆也沒了。

柯玉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等你想到了再說,我的承諾一直有用。”他俯身親了親程雀枝的額頭,“咱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急,我慢慢教你。”

程雀枝疑惑:“教我什麽?”

柯玉樹回答:“怎麽囚禁我?”

程雀枝:“???”

“既然你能把我帶到這裏,想必我們來這裏的痕跡已經抹除了,我自己的社交關系網很少,和你同居的時候就已經斷了大半的聯系,除了小葉,我幾乎不會主動聯系其他人,是個被囚禁的好對象。”柯玉樹摸著下巴說。

程雀枝:“……嗯。”

柯玉樹又問:“那你呢?”

程雀枝指自己:“我?”

柯玉樹點頭:“你那邊處理幹凈了嗎?”

程雀枝也點頭:“當然處理幹凈了,放心,我們逃得很遠,不會有人發現。”

他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特別是在經過柯玉樹的一通分析後,像是忽然被點燃了希望,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程雀枝很開心,即便玉樹有可能在騙他,他也很開心。

“你手下的資金流他們查得到嗎?”柯玉樹問。

“已經轉到了國外的銀行賬戶。”

“做得好。”柯玉樹拍拍程雀枝的頭,“那物資呢?”

程雀枝:“除了燃氣管道有些問題,其它東西咱們至少能用半年,而且會有獵人不定時送來新鮮食物。”

柯玉樹搖頭說:“不行,抗生素、急救藥品、還有高壓氧氣充氣泵……這些呢?”

柯玉樹嘰裏咕嚕報了一大串東西,程雀枝一開始還記得幾個,聽到後面已經兩眼發昏,嘴裏喃喃著:“我……我……”

聽程雀枝的語氣就知道,他完全沒有準備,柯玉樹無奈道:“好孩子,這些東西你都應該提前準備好啊,就像是高壓氧氣充氣泵,你肯定是要開車的,對吧?沒這東西的話,要是爆胎了,只能自己充氣,費時又費力,還容易有危險。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既然做了決定就應該妥善處理好一切,其實你從一開始就頭發和我溝通的。沒關系,現在還來得及,你去準備吧,我在家等你。”

“家?”程雀枝喃喃。

玉樹剛才說的那些東西,他確實沒有準備好,他現在內疚死了。

“我……我可真不是人啊……”程雀枝又喃喃,“明明是我囚禁你,卻要你幫忙提意見。”

但始終沒有放走柯玉樹的念頭。

柯玉樹捂住他嘴:“你是我的愛人,別這麽說。”

程雀枝沒回答,柯玉樹忽然感覺有濕潤的液體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他伸出手,居然在程雀枝的臉上觸碰到了淚痕。

“怎麽哭了?”柯玉樹輕輕拭去程雀枝眼角的淚水,“不要難過,我認可你的所有。”

他又低下頭去親吻程雀枝臉上的淚痕,動作又輕又柔,愛憐至極。

“玉樹……”

程雀枝的淚水終於決堤,他猛然撲進柯玉樹懷中,哽咽。

柯玉樹依舊溫聲安慰著:“親愛的,別哭,未來的日子我們一起過。你不就是想和我住在一起,不被其他人打擾嗎?這樣很好,你去拿物資,我就會永遠在家裏等你回來,只要你一天是我的未婚夫,我就一天不會離開。”

程雀枝聳動著肩膀哭哭:“玉樹……”

程雀枝這段時候瘦了一大圈,柯玉樹輕輕松松就能把人放在腿上,然後借著這個姿勢,把程雀枝的手環在自己脖子上。

“乖,乖。”

柯玉樹把人按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部,交頸的姿勢讓兩人幾乎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玉樹……你不能走……”

“不走。”

程雀枝已經淚如雨下。

柯玉樹就這麽順利在此住下了。

程雀枝聽了他的話,添置了許多必要物品,日日都在為這個家添磚加瓦。柯玉樹也在做力所能及的事,卻從來沒有踏出大門一步。

當然,還有個原因是門上掛了十幾把鎖,程雀枝出門都費勁,更別提他這個瞎子。

柯玉樹給足了程雀枝的安全感,但日子久了,程雀枝心裏終究是過意不去,一時間又歡喜又煩悶——他似乎折斷了玉樹的羽翼。

被程雀枝糾結的目光看得久了,柯玉樹也有所察覺。

某日夜裏,柯玉樹忽然問:“沒有雨聲,現在外面應該是晴天,親愛的,還記得來這裏之前我說過的話嗎?我要為你畫一幅畫。”

整棟房子的窗戶都被程雀枝親手用木條封死,程雀枝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淩晨3點,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當然記得,你的畫具我都帶上了,不過現在天氣很好,適合睡覺,要不咱們再睡一會兒?”

淩晨三點,程雀枝現在眼睛都睜不開。

“午覺睡太久了不好,咱們不能日夜顛倒,起床了。”柯玉樹說。

然後興致勃勃提溜著程雀枝來到畫室。

程雀枝的眼睛還幹澀得不行,他的生物鐘是正常的,柯玉樹卻因為偶爾獨自留在房子內,日夜顛倒,作息混亂。

這也是柯玉樹身上唯一體現出他被囚禁的地方了。

柯玉樹站在畫板面前,讓程雀枝為他繃好畫布,卻握著顏料卻遲遲不肯打開,程雀枝等了許久,安靜的室內只留下兩人的呼吸聲,也沒人開口。

即便兩人面對面,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什麽。

忽然,程雀枝問:“玉樹,你想要做手術治眼睛嗎?”

“現在能動手術了嗎?”柯玉樹問。

程雀枝有些沈默,實則在他跌入冰河住院的那段時間,醫生便提議讓柯玉樹做手術。

柯玉樹的眼睛不嚴重,甚至有自愈的可能,做手術只是為了清除病竈,提前讓柯玉樹恢覆光明,以免覆發。

程雀枝瞞到現在。

“現在可以的話,也先不急著做手術吧?其實我在這裏住得挺好的,你似乎也不想我離開,要不過段時間再說?”柯玉樹說。

程雀枝壓著聲音:“……好。”

他怎麽這麽自私!

柯玉樹放下顏料,想了想,又說:“親愛的,幫我換上素描紙和鉛筆吧。”

程雀枝依言照做,為他換上素描紙,鉛筆是特制的,程雀枝最常用的那一款。

他們畫素描的往往會根據自己的習慣削鉛筆,程雀枝自然而然接手了這個工作,他切菜技術高超,鉛筆也削得又快又好,不到半分鐘,一支完美的鉛筆就放在了柯玉樹手中。

程雀枝有些恍惚,似乎自從柯玉樹失明之後,他有很長時間都沒有碰過畫筆了,剛剛差點削到手。

柯玉樹伸出手指抵在鉛筆筆尖,紮著還有些疼,他輕笑一聲讚嘆道:“ 手藝不錯。”

程雀枝:“嗯,幫我弟削過。”

“親愛的,想學畫畫嗎?從最簡單的素描開始。”

程雀枝猛然擡頭指著自己,“我嗎?”

柯玉樹已經握住了程雀枝的手,伸手蓋住他的手背,將鉛筆放在手心。

“咱們先畫個雪山吧,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過的雪山嗎?你還拍過照。”柯玉樹笑著說。

程雀枝當然記得,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忘,柯玉樹的那幾張照片他洗了一打出來,貼在書房裏,還做了手機的壁紙,他有時候甚至還慶幸自己摔進洞的時候,相機沒跟著一起摔進去,才能把那些照片保留。

“真的要畫雪山嗎?應該會很難吧。”程雀枝艱澀地說。

畫雪山對程雀枝這個專業畫家來說,易如反掌,特別是他親手感受過那時的雪山,對他意義非凡。

但他現在卻是門外漢程棲山,要裝作對素描一竅不通的樣子。

十分憋屈。

柯玉樹抓著程雀枝的手,“別擔心,既然是我們的共同回憶,對我來說自然也意義非凡。我來幫你。”

程雀枝有些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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