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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知心 “三年一代溝。小叔,我們不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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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知心 “三年一代溝。小叔,我們不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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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雀枝一頭霧水, 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簡直詭異,又很合理。

醫生拿著報告絮叨:“程先生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感染的組織還沒有清理幹凈,受損組織也沒有得到修覆, 要是突然出院, 可能引發二次感染……”

柯玉樹認真聽著醫生的絮絮叨叨。

程雀枝在旁邊等著, 居然沒像從前那樣覺得麻煩,或許是柯玉樹聆聽的表情太過溫柔,他也不知不覺收斂了鋒芒,向醫生再三保證病情穩定三天後才出院。

“這還差不多嘛,病人就要遵醫囑。”

醫生讓護士給程雀枝換了吊瓶, 就離開了病房。

柯玉樹在程雀枝床邊坐下, 兩人分著喝了熱水, 才說:“忙了這麽久,你應該累了,睡吧。”

程雀枝扯了扯輸液管,“我還輸著液呢。”

手很涼。

柯玉樹雖然看不見, 耳朵卻很靈敏,他略略擡頭,說:“你放心睡吧,輸液管停了我就幫你拔針。”

有點不合理, 畢竟讓盲人幫忙看吊瓶拔針有點太心大,但程雀枝相信他。更何況程雀枝現在確實是困了, 望著那小小的滴壺, 他半瞇著眼睛說了句謝謝,就睡了過去,毫無防備。

柯玉樹在他床邊守了一會兒, 然後戴上了耳機到廁所去,鎖門,撥通了庭華的電話。

“他來得正好,小花,謝謝你的消息。”

柯玉樹和程雀枝現在的生活太平靜了,既然想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幹脆讓程誨南過來當這個助推器

就連保鏢報信給程誨南,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不用謝,不過玉樹,”庭華遲疑,“有件事你或許需要知道。”

“什麽事?”

“你們出事前小葉就進了戰區,現在已經失聯兩天了。”庭華說。

庭華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柯玉樹這個消息,倘若柯月葉只是因為信號問題失聯,玉樹就會白白擔心;但要是錯過這條訊息,出了事,庭華根本不敢想象玉樹會有多痛苦。

沒想到柯玉樹只是說:“嗯,我知道了,應該不是程家人做的,以程誨南的性格,不會再綁一次小葉,他知道會打草驚蛇。還有其他事嗎?”

庭華:“有。”

柯玉樹挑眉,還真有?

“小葉派到你身邊的人應該把所有的事情都報給她了,包括你失明和被這對叔侄騙得團團轉的事。”

柯玉樹:“……謝謝。”

他掛斷電話,有些糾結。

柯玉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告訴柯月葉,自己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但自從程雀枝帶自己離開S市,小葉的人應該就已經跟上了,就程雀枝那張臉,根本瞞不住小葉。

現在小葉知道了一切,肯定特別生氣。

更何況現在小葉失聯,是不是也和自己的消息有關系?是否是自己的消息影響到了她,才間接導致她失聯?

柯玉樹的心有些亂。

理論上,他應該永遠信任柯月葉,因為柯月葉曾經說過,要是遇上真危險的事會提前報備,但世事無常,總有意外。

他很擔心。

忽然,手機又收到了一條短信,AI女神毫無感情地念:“小柯,聽說你妹妹失蹤了?真是遺憾啊,我侄子現在手上沒有實權,你要是想,可以來找我尋求幫助。”

一聽就是程誨南發來的,這老東西簡直無孔不入,想到還在病房安睡的程雀枝,柯玉樹頓時冷笑一聲。

他最討厭別人把小葉當做條件交換,上次是柯家父母,現在是這對叔侄。

程誨南,你也做好被報覆的覺悟了嗎?

柯玉樹回覆語音:“你要做什麽?”

程誨南也回覆道:“不做什麽,小柯,只是緩和咱們的關系,我把他們倆兄弟帶大不容易,要是現在把關系鬧僵,老了就沒人送終了。小柯,你知道的,我到了這個年紀,也老大不小了,總希望身邊有個伴。”

程誨南今年三十一歲,柯玉樹二十七歲。

柯玉樹冷淡回道:“三年一代溝。小叔,我們不是同一年齡段的人。”

程誨南:“……”

他又被用年齡攻擊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

柯玉樹不愧是柯玉樹,對待除了程棲山以外的人,永遠都是那麽冷若冰霜。

程誨南斟酌著用詞,卻沒想到柯玉樹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如果你真想緩和跟棲山的關系,下一次直接面談,這樣才能表現你的誠意,畢竟我也不希望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和親人斷絕關系。”

玉樹的聲音似乎帶著一些不耐煩,但程誨南知道,玉樹咬鉤了。

他又點了一遍玉樹的語音條,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次播放結束,程誨南笑著嘆了口氣。

“你是真的不怕我。”

程誨南知道,程雀枝肯定一直在柯玉樹面前抹黑自己,自己在玉樹心裏的形象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惡人,玉樹卻願意為了未婚夫,和自己面談。

以身犯險。

程誨南指尖蜷縮,回覆:“行,我找時間去找你,但咱們要偷偷的,不能讓他發現。”

柯玉樹:“……”

怎麽跟偷情似的?

柯玉樹把手機收回兜裏,回到病房時程雀枝依舊在安睡,他走到病床邊,摸了摸程雀枝的手,一片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他伸手調節滴壺下面的滾輪,讓輸液的速度慢一點,然後輕輕握住程雀枝冰涼的手,程雀枝一直皺著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

柯玉樹握著程雀枝的手,在腦中回想起他在冰河上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了一點漣漪,卻又很快歸於平靜。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這輩子最重要的兩樣東西,一是畫畫,一是柯月葉,暫時還塞不進其他什麽。

但他未來是否會為誰破例呢?

柯玉樹拭目以待。

程雀枝再次醒來時,神清氣爽,自從到c市後,他已經很少睡得這麽安穩了,畢竟是不熟悉的地方,他時時刻刻擔憂柯玉樹發現端倪,離他而去,就連睡覺都有些心驚膽戰。

但是現在,他的心卻安定不少,因為他覺得玉樹對自己應該是有些喜歡的,不然不會跳下河救自己,不會對自己那麽縱容。

肯定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起了效果。

程雀枝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他坐起來環視一圈,看到旁邊的架子上藥水空了,自己手背上也貼了創可貼。

玉樹在旁邊。

一動,程雀枝發現了自己和玉樹相握的手,原本應該因輸液而冰涼的手十分溫暖,玉樹也因為他的舉動,迷迷糊糊醒來。

“棲山,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難受?”

柯玉樹下意識伸出手。

程雀枝將頭湊到他的掌心,“沒有哪裏難受,不發燒了吧?我身體很好的!”

語氣很驕傲,像是個討糖吃的孩子,柯玉樹順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輕笑:“確實不燒了。餓了嗎,想吃什麽?”

程雀枝聽柯玉樹這麽一說,才發現自己餓得不行。

“皮蛋瘦肉粥吧,你呢?”

程雀枝說完,掏出手機打算線上點餐,柯玉樹卻忽然轉身,從旁邊櫃子上拿了個大大的保溫桶。

“一起吃。”

程雀枝一楞,保溫桶打開熱氣騰騰,裏面居然真的是皮蛋瘦肉粥。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我還不知道你嗎?好歹和你住了這麽久,”柯玉樹笑著說,“這皮蛋瘦肉粥還燙著,我先盛出來吧。”

柯玉樹又去消毒櫃摸了兩個瓷碗,程雀枝本想幫忙,卻被他按在床上。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覺,你搭下小桌板。”

說是讓程雀枝搭小桌板,實則私人醫院的器械已經很便捷了,小桌板就在病床側面,沿著螺絲轉幾下就能伸到床上,程雀枝甚至沒用力氣就搭好了,扣上卡槽,柯玉樹再把兩個已經消毒好了的碗放在上面。

“對半分吧,剛好你我都餓了。”

分皮蛋瘦肉粥自然是程雀枝的活,他幾乎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全聽柯玉樹。

柯玉樹拆開木勺遞給他。

皮蛋瘦肉粥熱氣騰騰,柯玉樹捧在手裏,低頭吃得很認真,只是沒吃兩口頭發就散開了,他又放下木勺,從兜裏摸了條發帶,把頭發紮起來。

程雀枝這才留意到柯玉樹今天的穿著。

他穿了一件駝色的法蘭絨大衣,米白色的羊絨圍巾松松垮垮繞在脖子上,隨著呼吸起伏,將他原本有些冷冽的面部線條軟化,給程雀枝一種可依靠的溫暖觸覺聯想。

或許是吃飯戴圍巾太不方便,柯玉樹又將圍巾解了下來,放在床頭,剛好擦過程雀枝的指尖。

程雀枝蜷縮了下手指,又伸手摸了摸,柔軟的羊絨上似乎還殘留著柯玉樹的溫度,他不自覺勾起唇角。

柯玉樹把頭發紮好後,又坐了回來,打算繼續吃飯,程雀枝忽然說:“我在國外過得並不好,小時候只能住在閣樓上。國外的天氣陰濕,特別是雪化的那段時間,閣樓會變得又冷又濕,寒氣一直往身上鉆。但樓下就是壁爐。”

柯玉樹眼裏一片茫然,表情卻在心疼。

“那是瑞秋女士走的第四年,我對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壁爐前,她喜歡穿明黃色的蓬蓬裙子,我喜歡撲到裙子上玩,小叔就站在旁邊為我們倒紅茶。”程雀枝緩緩說,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他身體還有些虛弱,一下子說了這麽大段話,甚至有些喘氣。

柯玉樹咽下口中的皮蛋瘦肉粥。

“親愛的,你小時候一定是個活潑的孩子。”

程雀枝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其實我現在也不太記得清那種感覺了,那應該是種厚重、柔軟而持久的溫暖,所以才會讓我記到現在。”

一只溫暖的手蓋住了程雀枝的手,柯玉樹含笑說:“親愛的,你再也不會回到之前的那種處境裏,因為你現在已經長大,有能力保護自己。當然,之前咱們在冰河上發生的意外除外。”

程雀枝放下碗,回握住柯玉樹的手,心被填滿,軟到一塌糊塗,他想將自己的真心完全剖開給柯玉樹。

“玉樹你知道嗎?那種只存在在我記憶中的溫暖,我剛剛又感覺到了。”

柯玉樹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歪頭,“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程雀枝這是把他當媽了。

程雀枝簡直要被柯玉樹的歪頭可愛死了,他慌亂垂下眼眸,感覺心中最後一塊空缺被柯玉樹填補。

他完了。

耳邊似乎響起誰的聲音,那聲音又輕又柔,帶著高高在上、漫不經心的笑意,說著殘忍的話語。

“程雀枝,你完了。”

是的,他完了。

他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柯玉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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