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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冰釣完 可是他死了之後,玉樹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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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冰釣完 可是他死了之後,玉樹怎麽辦?

35

兩人分食完魚肉, 又喝了魚湯暖身體,十分舒坦。

夕陽逐漸變紅,程雀枝欣賞著這美好的景色,心情頗好, 更令他開心的是, 旁邊還有他喜歡的人。

“幫我拍張照吧。”柯玉樹說。

“嗯?好, 我馬上去拿相機。”程雀枝說。

程雀枝沒有拍照的習慣,即便是出去旅游,也只是自己欣賞,因為他沒有義務把美景分享給旁人。至於記錄,倘若他真的忘記了這些景色, 說明景色不夠令他心動。

但不知為什麽, 出門的時候程雀枝還是帶上了相機。

因為他居然會害怕遺忘, 害怕這麽美的雪地夕陽和冰湖上的玉樹,會成為記憶中斑駁的老照片,最終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個位置怎麽樣?構圖和光影都還ok嗎?”柯玉樹問。

他站在一棵松樹下面,盲杖點在松軟的土地上, 後面是石橋,旁邊就是冰層。

“位置還行,只是你要小心雪落到身上。”程雀枝說。

他調整角度,卻在鏡頭中看到柯玉樹搖搖頭。

“既然這樣, 那就換個位置吧,你在這裏, 我去對面。”

柯玉樹拄著盲杖到了十米開外, 依舊踩著松軟的土地,旁邊是落滿了雪的松樹,確實是個好位置。

程雀枝被留在橋邊的冰面上, 左右移動找完美角度,但玉樹怎麽拍都完美,哢哢哢,拍了幾十張照片。

“對,這裏也不錯,對,我再往旁邊移一下,換個姿勢,嗯……玉樹你先等一等,我去橋上,那個地方的角度比較好。”

柯玉樹也配合著他調整姿勢和動作,他們一個站在橋上,一個站在橋下,隔了不遠不近的距離。程雀枝看著小小相機裏的柯玉樹,他忽然感覺他們現在就像是一對普通情侶,嘴角勾起了甜蜜的微笑。

然而站在對面的柯玉樹,心中卻升起了幾絲哀憐。

小可憐,留些照片給你,就當交換了。

柯玉樹微微勾起唇角,那表情在夕陽的照耀下,居然有些聖母憐子圖的神聖感覺,程雀枝站在橋上用相機定格這一幕,心跳得飛快。

他快速跑下橋,往柯玉樹的地方走:“玉樹玉樹,剛才你那個表情真的絕了,我拍下來了,我和你講——”

他的話戛然而止。

程雀枝只感覺眼前場景變換,身體失重,下一刻,他的手肘觸碰到冰面,相機飛了出去。

而他自己,卻直直墜入冰洞之中!

失重感持續了不到半秒鐘,激烈的水聲就充斥了程雀枝的鼻腔耳膜,刺骨的寒意從他的領口灌進來,鋪天蓋地包裹住了他整個人。

程雀枝慌亂地掙紮著,隱約聽到了柯玉樹的聲音,卻全被掙紮起的水聲掩蓋。

恐懼、失重感讓程雀枝慌亂地想要向上浮,但身體總是控制不了地下墜,寒冷幾乎冰凍了他的四肢,原本會水的程雀枝,此刻卻像是個被綁住的囚犯,只能看著洞口離他越來越遠。

救命……

越是掙紮,越是無力,程雀枝睜不開眼,他用盡全力向上浮,終於來到水面的位置,伸出雙手一撐,然而他的頭頂上方,居然是冰層!

此刻的程雀枝已經四肢僵硬,僅僅不到半分鐘他就嗆了好幾口水,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寒冷侵蝕他的身體。

被封住了最後的生路。

最後,他用盡全力向上頂,卻發現還是找不到洞口,眼睛裏的光芒也在漸漸暗淡下去,此刻的他只看得到深藍的海水,還有令他眼花繚亂的水泡。

他是真的絕望了,無論做什麽都是無用功,刺骨的寒冷侵襲著他的理智,甚至呼救都不行。

因為程雀枝完全沒有指望過柯玉樹這一個盲人來救他。

玉樹要是發現了,最多打電話叫急救人員過來,不過那時候他應該已經是一具被凍硬的屍體了。

他該死了。

可是他死了之後,玉樹怎麽辦?

如果玉樹知道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會生氣嗎?會傷心嗎?

可那時候他已經死去了,玉樹會覺得暢快吧,畢竟他程雀枝就是這樣一個令人厭惡的騙子,小偷。

他才是真正的小偷。

忽然,程雀枝若有所感扭頭,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但下意識還是向一個方向望去,因為他聽到了落水聲。

忽然,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程雀枝的手腕,將他用力向一個方向拉過去,還沒完,下一刻,代表生機的氧氣被渡入口腔,帶著溫暖而潮濕的味道。

即便此刻程雀枝已經意識模糊,卻也下意識吞噬著到嘴邊的氧氣,溫暖的唇舌在接觸到他的瞬間,就已經變得冰涼,然而對面的人卻完全沒有推開程雀枝,而是任由他汲取著生命資源。

是……

誰?

程雀枝呆楞楞的,似乎看到了一張他夢寐以求的美人臉,然後在下一秒,徹底失去了意識。

……

柯玉樹把程雀枝隨意丟在冰面上,然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前似乎泛起了一圈一圈的光暈,還看得見淺藍色的雪山。

柯玉樹輕輕嘖了一聲,又用力甩頭,他承認,在聽到程雀枝墜河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是心慌了,卻沒想到這短暫的心慌,居然刺激得他雙目又暫時覆明。

現在程雀枝的臉在柯玉樹面前若隱若現,他蹲下身來,又用力眨眨眼,終於看清楚了那張發青的臉。

程雀枝……

心跳聲大了些。

柯玉樹把人拖進帳篷,確定只是失溫後,把程雀枝上上下下脫個精光,囫圇擦了一下就丟進了睡袋裏,然後把自己唯一幹著的棉衣蓋到了睡袋上面。

帳篷裏的火爐依舊燃燒著,木炭忽然蹦出一個火星,柯玉樹這才發現自己也濕了,幸虧程雀枝事先準備的衣服不吸水,柯玉樹跳得快,出來的也快,裏面的衣服沒有全濕。

他也還是脫了個精光,又找了件幹燥的外套披在身上。

往火爐裏又丟了好幾塊木炭,柯玉樹把衣服放在旁邊烘烤,然後把快要冷掉的姜茶倒進鍋裏加熱。

帳篷漸漸暖和了起來,香味彌漫。

柯玉樹做這些事的時候,全程冷臉,他有些煩躁,莫名其妙出現的心跳幹擾了他的判斷,只能靠做這些事來分散註意力,壓制住心中的感情。

柯玉樹手腳很利索,不一會兒姜茶就被加熱得差不多了,他倒了兩大杯,一杯放著,另一杯自己小口小口喝完,才拿起手機,給柯月葉提前安排的人打電話。

“把醫生叫上來,急救,有人落水了,現在是失溫狀態。”

對面的人一頭霧水,柯玉樹直接掛斷了電話,他並不擔心這些人找不過來,小葉派來的人都是專業的。

當務之急是先把程雀枝的命吊住。

另外一杯姜茶差不多可以入口,柯玉樹把人從睡袋裏挖出來,打算給程雀枝灌進去,只是剛一出睡袋,程雀枝頓時感覺渾身發冷,柯玉樹靠近,程雀枝就抓著熱源不松手。

他現在的力氣大得嚇人,有好幾次差點把柯玉樹手上的姜茶給幹灑。

“嘖。”

柯玉樹狠狠皺眉,幹脆飲下一大口姜茶,然後捏著程雀枝的下巴,全部渡過去。

火熱的唇舌強硬撬開自己的嘴,程雀枝這回不躲了,他貪婪地吮吸著來之不易的熱源,裸露在外的肌膚仍然讓他不安,幹脆扯開了柯玉樹的棉衣。

柯玉樹:“……”

他只披了件棉衣,裏面是真空的,程雀枝直接貼到了白皙有力的胸膛上。

一個大大的熊抱。

兩人就這樣赤裸著相貼,不過好在帳篷裏足夠溫暖,柯玉樹又捏著下巴渡了幾口姜茶,程雀枝的身體這才回暖。

柯玉樹:“……程雀枝,你真行。”

唇瓣分開,銀絲勾連,程雀枝對柯玉樹腰腹那層薄肌愛不釋手,上下其手,神志不清了都要占便宜,表情迷亂地又去親柯玉樹。

唇瓣碰一下,又碰一下,他已經變成了傻子。

忽然,帳篷從外面打開,交纏的銀絲斷開,柯玉樹側頭與來人對視。

“你還是來了,小花。”

庭華看著半裸的柯玉樹,胸口白皙的肌膚大片大片敞開,幾乎刺目。

庭華狠狠皺眉,然後大步走過來扯開程雀枝,把人塞進睡袋裏,又嘟囔著攏好了柯玉樹的衣裳。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柯玉樹:“……”

庭華註意到柯玉樹還沒有幹的長發,高聲問:“你真跳下去救他了嗎?!”

柯玉樹點頭。

“我沒想到那個洞居然這麽大,程雀枝被困在了冰層下,搞不好要鬧出人命。”

“可你現在是個瞎子啊,柯玉樹你瘋了嗎?!”

這是庭華第一次這麽大動肝火,幾乎要破音,他一把拉過柯玉樹的手腕號脈,臉色冷硬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凍土。

柯玉樹輕聲問:“小花,你難道沒有發現嗎?我的眼睛——”

只是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低下頭去,因為眼前又變成了渾濁的一片,最後,徹底失去光芒。

“剛才好過。”柯玉樹默默補充。

庭華:“這也不是你跳河的理由,難道你跳河前眼睛就好了嗎?”

他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偏偏柯玉樹不回答,庭華更氣了。

“寒氣入體,你就等著生病吧!”

庭華狠狠甩開柯玉樹的手,柯玉樹順勢倒在椅子上,用毛毯蓋住自己的腿。

“給程雀枝看看?”他問。

庭華:“我看他?我看個屁!你先把毛衣穿上。”

一件帶著體溫的毛衣兜頭罩下,柯玉樹摸索著接過,還是柔軟的兔子毛。

他把毛衣捏在手上,聽到睡袋再次打開的聲音,一笑。

小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給程雀枝把脈了嘛。

於是柯玉樹當著這兩人的面,又把棉衣脫了,將庭華給他的毛衣貼身穿上。

“拜托,柯先生,我在看著哇,你能轉過去嗎?”庭華咬牙切齒。

“這有什麽?我們是朋友。”柯玉樹拉好棉衣的拉鏈,“毛衣很暖和,謝謝,急救車應該要到了,你還要待在這裏嗎?”

庭華:“……不了,他出不了什麽大事,只是被凍暈了,不過他比你在水下待得久,絕對要生一場大病。”

柯玉樹點頭。

庭華又掃了眼桌上的姜茶,陰陽怪氣:“你還知道喝這個啊?”

“小花……”柯玉樹一臉無奈。

庭華:“停停停,我只是過來看一眼而已,走了。”

他直接起身打算離開,帶過一片冷風吹拂柯玉樹的面龐。

柯玉樹雙眼迷茫,等著他離去。

庭華卻希望柯玉樹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臂,讓他留下來,或者讓他帶他走。

但是這都是奢望。

他從來沒見過柯玉樹這副模樣,跟前面六個繆斯都不一樣,現在這個哪怕不是真正的程棲山,卻也讓柯玉樹不再排斥。

不排斥意味著什麽,顯而易見,甚至甘願冒著生命危險跳河救人。

庭華只感覺胸口像是空了一塊,一直以來莫名其妙的堅持全數崩盤,背部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回想起這些日子做的荒唐事,庭華嗤笑一聲。

或許,他需要放手了,可即便放手柯玉樹也無動於衷。

“註意安全。”柯玉樹只會這樣說。

庭華掀開帳篷的簾子,看著盤山公路上疾馳而來的急救車。

“柯玉樹,曾經我真的希望你可以依賴我一些,如果你想殺人,我願意做你的幫兇,而不是當一個後知後覺的看客,但現在……”

門簾被放下,庭華的話消散在風裏,柯玉樹忽然有種手中流沙消逝的感覺。

沒過多久,帳篷再次恢覆溫暖,柯玉樹靜靜坐在椅子上,神情晦暗不明,像是一臺評估數值的錨定器。

忽然,他輕輕嘆了一聲,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那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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