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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錦城,太陽毒辣得像是要將整座城市烤化。沈清羽擡手遮在額前,瞇著眼睛看向前方那座熟悉的建築——德斯聖學院,他們曾經的"家",也是噩夢開始的地方。

"後悔來嗎?"身旁的顧明川輕聲問道,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沈清羽能感覺到對方手心微微的汗意,不知是因為炎熱,還是因為緊張。

沈清羽搖搖頭,回握住那只手。"跟你在一起,去哪裏都不後悔。"

學院的大門依舊如他們記憶中那般高大威嚴,鐵欄桿上爬滿了常春藤,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五年前,他們就是從這裏被帶走的——兩個被選中的"特殊學生",編號E-107和E-108,研究院最成功的兩個實驗體。

"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個噴泉旁邊。"顧明川指向校園中央已經幹涸的圓形噴泉,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你當時一個人坐在那裏看書,我走過去問你是不是也聽到了那些聲音。"

沈清羽輕笑出聲:"然後你告訴我,那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在我們的腦子裏說話。"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唯一一個怪物。"

"你不是怪物。"顧明川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沈清羽,雙手捧住他的臉,"從來都不是。"

陽光下,顧明川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淺棕色,像是融化的琥珀。沈清羽曾經無數次在這雙眼睛裏找到安慰,在那個充滿冰冷儀器和刺眼白光的實驗室裏,顧明川是他唯一的溫暖。

"我知道。"沈清羽微微仰頭,在顧明川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我們進去看看吧。"

校園裏空蕩蕩的,正值暑假,幾乎沒有學生留校。他們漫步在曾經走過無數次的林蔭道上,回憶著那些既甜蜜又痛苦的往事。作為實驗體,他們被賦予了遠超常人的能力——沈清羽能夠感知他人的情緒,而顧明川則能短暫預見未來。但這些能力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無盡的實驗和折磨。

"實驗室應該還在老地方。"顧明川突然說道,目光投向校園西北角的一棟灰色建築,"要去看看嗎?"

沈清羽感到一陣寒意掠過脊背,即使是在這樣的烈日下。"你確定?"

"我想面對它。"顧明川的聲音堅定,"我們已經逃了五年,是時候正視過去了。"

沈清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就在他們準備轉向那條通往實驗室的小路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嘉樹?是你嗎?"

兩人同時僵住了。顧明川緩緩轉身,沈清羽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簡單的米色連衣裙,頭發整齊地盤在腦後。她的眼睛紅紅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嘉樹,真的是你!"女人向前邁了一步,淚水已經奪眶而出,"我找了你好多年...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沈清羽敏銳地註意到顧明川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他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手,無聲地詢問。

"抱歉,您認錯人了。"顧明川禮貌地說,"我叫顧明川。"

女人的表情凝固了,她顫抖著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張照片,"不可能認錯的...你看看,這是你八歲時的照片,就在你失蹤前一天拍的。"

沈清羽瞥了一眼那張照片,心臟猛地一沈。照片上的少年確實與顧明川有八九分相似,特別是那雙眼睛和嘴角的弧度。但顧明川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選中成為實驗體,怎麽可能有家人?

"我不叫林嘉樹,您一定是認錯人了。"顧明川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沈清羽能感覺到他的困惑和不安正在加劇。

"不,不會錯的..."女人突然抓住顧明川的手腕,拉高了袖子,"你看這個疤痕,是你小時候被開水燙的,形狀像個月亮..."

沈清羽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顧明川手腕內側,確實有一個月牙形的疤痕,但那是實驗室留下的標記,是他們給實驗體編號時烙下的印記。

"請您放手。"沈清羽上前一步,擋在顧明川前面,聲音冷了下來,"您認錯人了。"

女人這才註意到沈清羽的存在,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留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你們...是戀人?"她輕聲問道。

顧明川沒有回答,但沈清羽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

"我是林嘉樹的母親,張敏。"女人擦了擦眼淚,努力平靜下來,"五年前,我兒子在學校讀書時突然失蹤。警方找了整整三年,最後宣布他可能已經...去世了。"她的聲音哽咽了,"但我從未放棄希望。"

沈清羽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不可能是一個巧合。德斯聖學院是他們作為實驗體的第一站,也是研究院篩選合適人選的地方。難道顧明川在被選中前真的有家人?還是說這是研究院設下的另一個陷阱?

"顧明川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沈清羽冷靜地說,"您一定是認錯人了。"

張敏搖搖頭,從包裏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DNA比對結果。三個月前,我在基因數據庫裏發現了一個匹配度99.9%的樣本,追蹤後發現是去年顧明川先生在醫院體檢時留下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的行蹤..."

沈清羽感到一陣眩暈。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們過去十年所相信的一切都可能是個謊言。顧明川不是孤兒,不是天生的實驗體,而是一個被綁架的普通少年?

"這不可能..."顧明川喃喃自語,臉色變得蒼白,"我記得孤兒院...我記得..."

"記憶是可以被篡改的。"張敏輕聲說,眼中滿是痛苦,"特別是對那些...特殊機構來說。"

沈清羽猛地擡頭。她怎麽會知道?除非...

就在這時,沈清羽註意到張敏在說話時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左手腕,那裏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長疤痕——實驗體編號移除手術留下的痕跡。

一切突然明朗起來。這不是巧合,不是意外重逢。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我們該走了。"沈清羽果斷地說,拉著顧明川就要離開。

"等等!"張敏急切地喊道,"嘉樹,你不記得我了嗎?不記得你爸爸了嗎?他因為你的失蹤抑郁成疾,已經…已經...已經..."那個女人重覆了三次已經,好像是想讓顧明川想想他爸怎麽樣了。可是…他爸不是在牢裏面嗎?

顧明川的腳步停下了。他一下子想到什麽,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準備好好陪那個女人演演。

"明川,別聽她的。"沈清羽低聲警告,"她也是實驗體,我能感覺到。"

顧明川轉向張敏,聲音異常冷靜:"如果您真的是我母親,那麽請告訴我,我六歲生日那天,您送了我什麽禮物?"

張敏楞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太...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您剛才還說記得我手腕上的疤痕。"顧明川步步緊逼,"一個母親怎麽會忘記兒子六歲生日的禮物?"

沈清羽暗暗松了口氣。顧明川的敏銳一如既往。

"我..."張敏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沈清羽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情緒波動——那不是悲傷或喜悅,而是一種冰冷的計算。

"小心!"沈清羽猛地將顧明川推開,幾乎在同一時刻,張敏從手提包中掏出了一把小型註射器。

"E-107,E-108,奉命帶你們回去。"張敏的聲音突然變得機械而冰冷,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傷心的母親,"反抗是徒勞的。"

沈清羽感到一陣寒意。研究院終於找到他們了。五年逃亡,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場宿命。

"跑!"顧明川大喊一聲,拉著沈清羽就往校園深處沖去。

身後傳來張敏——或者說假扮張敏的特工——的呼喊聲,隨即是更多腳步聲。沈清羽不用回頭也知道,埋伏在校園各處的特工正在向他們包圍過來。

"實驗室!"顧明川在奔跑中喊道,"那裏有地下通道!"

沈清羽點點頭,兩人默契地轉向西北角那棟灰色建築。很久以前,他們就是從那裏逃出來的;今天,或許歷史會重演。

……

“不好意思李總,讓他們跑了”,假扮張敏的特工正低著頭跟李慶匯報“但我一定會抓到他們”。

“廢物!讓你別那麽明顯,你就是這麽做的?”,李慶面色鐵青,抓起一個杯子就往“張敏”那裏扔“你幹什麽吃的!”

“張敏”沒有躲,杯子往她頭上砸,頓時頭破血流,“抱歉李總”。李慶心裏想著必須要讓顧明川和沈清羽死,他不會放過他們的。“拖下去,送精神病院”李慶吩咐門外的警衛。聽到這,張敏終於慌了,臉色蒼白,因為只有她才知道那個精神病院並不是什麽所謂的真正的精神病院,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她祈求道“不要!李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定會抓住他們的,對不起李總!啊啊啊啊啊”慘叫聲和掙紮聲慢慢消失,李慶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無動於衷。

這些事並不妨礙顧明川和沈清羽,他們確認安全之後就從地下室裏走出來了。開心、幸福、健康就好。陽光依舊毒辣,但沈清羽已經感覺不到熱了。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顧明川緊握著他的那只手上——無論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怎樣的命運,至少此刻,他們依然在一起。

而這一次,他發誓不會再讓任何人將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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