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私語

暴雨叩擊著閣樓的天窗，水痕在玻璃上蜿蜒成銀河。沈清羽的指尖懸在鋼琴鍵上，貝多芬《月光》的第三樂章戛然而止。顧明川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體溫透過絲綢睡衣滲入肌理。

"最後一個樂章總是彈不好。"沈清羽低頭看著黑白琴鍵，耳尖泛著薄紅。

顧明川的呼吸掃過他後頸："因為你在等這個。"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腕骨滑向袖口，將人圈進懷中。松木香混著未幹的墨香，那是顧明川簽署完最後一份文件匆匆趕回時沾染的氣息。

水晶吊燈突然熄滅，雷聲碾過雲層。沈清羽在黑暗裏輕顫，卻被更緊密地擁住："我在。"

應急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三角鋼琴漆面上。顧明川的領帶不知何時纏住了沈清羽的指尖，絲綢摩擦聲混著窗外的雨，織成細密的網。當《月光》的旋律再度流淌時，已是四手聯彈的即興變奏，錯位的音符像心跳的韻律。

冰鎮梅子酒在琉璃杯裏搖晃，沈清羽仰頭飲盡時，一滴酒液順著脖頸滑入衣領。顧明川的吻追著那道水痕，在鎖骨烙下星雲般的軌跡。落地鏡映出交疊的輪廓，如同兩株在暴雨中糾纏的綠藤。

"冷嗎？"顧明川用羊毛毯裹住懷中人，指尖梳過他潮濕的發梢。沈清羽搖搖頭，發絲掃過對方喉結，在寂靜裏激起一聲悶哼。

淩晨三點的廚房飄起焦糖香，沈清羽赤腳踩在顧明川的拖鞋上，指揮他調整電磁爐的火候。"要順時針攪拌……"話音未落便被偷走唇間的甜味，銀匙墜入鍋中的聲響驚醒了打盹的三花貓。

晨光穿透雲隙時，閣樓地毯上散落著樂譜與西裝外套。沈清羽蜷在顧明川懷裏，指尖無意識地在對方胸口畫著五線譜。昨夜暴雨在實木地板上留下蜿蜒水跡，像首未寫完的情詩。

"今天該給小貓們預約疫苗了。"沈清羽的聲音帶著倦懶的沙啞。

顧明川將吻印在他眼尾："再睡會兒，我去準備早餐。"

當拿鐵的香氣漫上樓梯，晨光正掠過沈清羽腕間的紅痕。那抹痕跡隱在羊絨衣袖下，如同暴雨夜藏在玫瑰花瓣裏的露珠，見證著兩個靈魂最私密的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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