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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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啪嗒——

紙袋子的雪花酥落到飛機的桌板上,顧洵訂機票值機一條龍服務,桑璇在窗邊落座,身旁是柯佳,再外面是陳舒陶。

柯佳拿起紙袋仔細端詳一番後,拆開包裝吃了一顆,“誒,味道很好誒,你在那兒買的?”

桑璇似笑非笑地將紙袋又略過柯佳,遞給陳舒陶,“你也嘗嘗?味道比外面賣的都好吃。”

“朋友自己做的。”

“自己做還給你單獨包裝啊,很懂你啊。”柯佳又撈了一顆,“誒,你什麽時候交的這朋友?”

“什麽什麽?什麽好吃的東西,你怎麽不給我吃啊!”

飛機還沒起飛,陳亦辰安全帶一解起身扒住柯佳的椅背,“桑璇,你太偏心了。”

“你要不要這麽嘴饞啊,昨天不還說要減肥連晚飯都不吃嗎?”坐在最外側的陳亦陽摘下眼罩,睡眼惺忪地拽住陳亦辰的手,把人按回座位上。

桑璇眉頭一擡,喜色盡顯,解開安全帶起身轉頭看向後排,牛皮紙袋在手中晃了晃,拋給陳亦陽一顆,又叫了聲林賀,把手裏的糖隔著個過道也丟了過去,“給孟濤一顆。”

分完糖,她胳膊肘架在椅背上,樂不可支,“你還減肥呢?你女神不喜歡你的體格?是嫌你胖還是嫌你細狗啊?”

“他?他女神是嫌他幼稚。”陳亦陽拆開包裝,雪花酥塞進嘴裏,“你別說,這個還真挺好吃的。”

“幼稚?”

她上下打量起陳亦辰,又看向不知道為什麽被安排在社交圈之外的林賀,年紀相仿卻完全是兩種風格。

同行的裏面,只有陳亦辰穿著套運動套裝,還帶個棒球帽,穿得跟小學生春游沒兩樣。桑璇連連咂舌,“不是也是哈。就你那細胳膊細腿,一點肌肉都沒有的小學生身材,也確實挺沒性張力的——”

“桑璇。”

耳後突然傳來一道較為慵懶的話音。

“啊?”

顧洵就坐在她身後,話題隨著桑璇轉過頭去應話戛然而止。

說實話。

雖然是拿林賀與陳亦辰比,但桑璇挺不吃林賀那一套的。

比起什麽西裝革履眼鏡男,她還是更喜歡介於男童和男人之間,穿著短袖撐著腦袋睨她的顧洵。最簡單的穿搭最撩人,說得就是他這樣的。

不過這人今天估計是沒睡醒,從登機開始就一路迷糊,找到位置又直接倒頭大睡,和陳亦陽兩人跟做賊去了似的。

“你幹嘛?喊我又不說話,沒下文了?”

那看起來隨時要耷拉下去的眼皮驀地撩起,他伸出手到桑璇眼前,“我也想吃糖。”

第一天拿回家時,桑璇就吃掉大概十來顆,剛又被身邊那倆瓜分一通,又分出去給陳亦陽一顆...自己又沒忍住吃了兩顆....

再伸手進牛皮紙袋裏時才發現,雪花酥,已經所剩無幾了。

她攥著紙袋的手收緊,擠出個笑,“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陳亦陽也不喜歡吃甜的,林賀也不喜歡吃甜的,怎麽只給他們不給我?”顧洵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擡,“是你不記得他們不喜歡,還是只是不想給我?”

“我——”

“這位女士,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系好安全帶。”

桑璇正欲反駁,正在檢查安全帶的空姐打斷了她未成型的話。她轉回身坐好,又看到身旁兩個人已經憋笑到臉都漲紅了。

“有什麽好笑的!他說我,你們也不幫我說兩句。”

“誒,此言差矣。”柯佳擋住嘴巴,湊到桑璇的耳邊,“小情侶的事,我們不敢摻和。”

桑璇紅著耳朵往窗邊靠了靠,聽著機組廣播提示,垂眸看向手裏的袋子。猶豫再三,從裏面拿出兩顆,伸手穿過窗戶與座位之間的縫隙。

“你也別灰心,桑璇這人就這樣是吧。”陳亦辰拍拍顧洵的肩,“護食嘛,對死對頭是這樣的,你諒解一下。”

以一副娘家人的口吻,在顧洵聽來跟炫耀似的。

視線順著陳亦辰的後腦看向那個戴上眼罩繼續休息的陳亦陽,又向過道那頭的兩人掃去。

這麽遠都要給林賀送糖,近在咫尺的人卻連一顆都沒討到。

顧洵咬了咬牙,收回視線。

諒解你大爺。

七點的航班六點就要到機場,怕自己起不來,陳亦陽拉著他硬生生熬了個通宵,帶身邊這菜雞上分,結果把把落地剛強,害得顧洵的賬號倒退兩級段位。

現在倒還被始作俑者給嘲諷了。

他撩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嗯,你也諒解一下你女神不接受你告白這件事,畢竟小學生身材是這樣的。”

“呸呸呸!”陳亦辰瞪他一眼,“你這張嘴要能收斂點,你倆也做不了死對頭。”

顧洵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要不要我給你去拿個麥克風?”

讓陳亦辰當拖,或將成為他感情路上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暗戀八年的當事人都沒急,這個協助者倒是藏不住了。

安全須知以及氧氣罩使用方式介紹結束,除了機身自帶的低鳴,就沒有了其他聲音。早班機的好處就在於所有人都是不清醒的,倒頭就睡無暇顧及旁人。

看著身旁雙雙帶上眼罩睡覺的兩人,顧洵手肘支在小桌板上,瞥向窗外,卻被縫隙裏探出來的那只手拽走註意力。軟乎乎的毛衣袖口幾乎蓋住了她的拳頭,但從夾縫裏還能見到透明包裝袋的影子。

或許是見後頭沒人接,前頭那只手又往後伸了伸,還上下晃了晃企圖引起他的註意。

顧洵揚起眉,原本的困倦被驅散,他的指尖輕輕點在那件毛衣上,察覺到那拳頭一抖,他又傾身靠近那道縫隙。

“不是說不給我嗎?”

“...你要不要吃?不要吃真不給你了。”

被壓低的兇巴巴的語氣,顧洵都能想象出她齜牙咧嘴的樣。

雪花酥落入他的手心。

兩顆。

是桑璇主動給出的裏面數量最多的。

顧洵把糖攏進手心看向窗外,飛機已經升到對流層頂部,遠處橙色漸變的陽光正逐漸覆蓋整片天空。兩年前在坐上那架飛往倫敦的飛機上時,他不止一次地想象著反悔跑回家去見她的場景,卻都硬生生被忍下了。

只有出了國,他才是自由的。

而那年,孤苦伶仃一人過生日的顧洵大概也不會想到,兩年後他的生日,會有她和一堆好友陪在身邊。

“酸臭味,把你那不值錢的牙收收吧!”

顧洵眨眨眼,回頭只看到一臉幽怨的,眼罩貼著腦門的陳亦辰。

他炫耀似的攤開手,“朗園的許願池挺靈的。”

陳亦辰拽下眼罩,湊到他身旁,“所以你那晚到底投了幾枚硬幣進去?”

“十枚?十五枚?”

“不記得了,丟進一個兩個總覺得心不誠,所以沒忍住,在那兒站了一晚上。”

顧洵想起從慍色抓的那一把硬幣也沒想著去數清楚,投擲的時候又因為簡思婕在耳邊慫恿,說投得越多越靈。這才導致被同學拍到兩個人同框的畫面,甚至在他們所說般配的那張照片下,簡思婕在跟顧洵比誰投得多。

“得。人家是去許願的,你是去行賄的。”陳亦辰搖頭晃腦地靠在椅背上,望向頭頂的行李架,“我是不是得向你學習?回去也往那青蛙嘴裏丟他個十幾二十來個硬幣?”

顧洵拆開包裝,奶香味在嘴裏炸開,跟小時候桑璇經常塞他口袋裏的糖一樣。

“就算行賄那也得排隊,你前面還有兩位願望沒實現呢。”

話趕話說到這兒,陳亦辰做賊似的坐直身子東張西望一番,確保幾人都沒醒著,才又看回身前那個沈浸在甜蜜裏的男生。

“誒!別甜蜜了,那個誰呢?怎麽去?”

“誰?”

陳亦辰不敢說得太大聲,只敢做出個口型。

....

簡思婕的地位在陳亦辰心裏能和伏地魔媲美,倒也是顧洵沒想到的。

視線落到眼前的椅背上,“晚上到。”

——

剛出機場就被與夏天別無二樣的熱浪襲卷全身,外套就算拿在手裏都顯得累贅,只一會兒便在手臂上捂出汗漬。桑璇把毛衣從左手換到右手,最後又被從身後伸出的手給奪走。

“誒!”

“走吧,跟不上了。”

杏黃色開衫被搭在精裝的手臂上略顯突兀,又看著顧洵沖前頭揚揚下巴,那群人早已經推著行李箱往出口去了,連陳舒陶和柯佳都只給她留了個後腦勺。

這兩個沒義氣的!

桑璇暗自腹誹兩句,木著臉推著箱子往外走,跟上大部隊。

十來點的日頭正盛,車牌都暴露在太陽下,反射的光直晃眼。

桑璇伸手擋去陽光,看著來來往往卻沒一輛是為他們停留的車,困倦地打了個哈欠,“車呢?”

“在路上了。”

顧洵拖著他那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行李箱走到她身邊,那副被夾在領口的墨鏡適時地戴上臉,隨後伸手拽過桑璇,和她換了個位置,“還困?”

“有點。”

她放下手點點頭。明明是這群人裏睡眠最充足的人,前一晚的四個小時加之飛機起飛就開始昏睡,任憑身邊那倆怎麽聊天中途都不帶醒的睡眠質量,可現在腦袋依舊暈乎乎。倒是通宵的這幾個,精力比她還旺盛。

她轉頭看向紮堆聊天的六個人。

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也不知道林賀和陳舒陶是怎麽熟悉起來的。

“我跟你說,要是今晚有鬥地主項目,千萬別和孟濤打!他坑得要命!”

“陳舒陶我不是聾子!”

“有柯佳作證!”陳舒陶不服氣地拽了拽坐在行李箱上出神的人,“你說是吧!做地主的時候精明,做農民的時候坑隊友。你玩兒啥都是獨狼吧?”

“誒,這點我作證。”陳亦辰雙手高舉過頭頂,“吃雞要麽他死,要麽隊友亡。”

......

桑璇默默移開視線。

陳舒陶的這點喜歡就算沒有簡思婕,應該也得黃。

“哼,也不知道林賀在感同身受什麽。明明自己也是這種坑貨。”

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桑璇回過頭,顧洵那張臉倏地在眼前放大,墨鏡裏還能看見她的身影。

她有自知之明,牌技不好也從不上桌,為數不多的牌局大概也是高中那會兒停電,在操場上被迫打的那幾次小貓釣魚,所以也不太清楚林賀的牌技究竟如何。

但能讓顧洵抓狂的,估計也比孟濤好不到哪兒去。

“還好你沒跟我打,不然坑貨兩個字就得輪到我了。”

“那不會。”顧洵雙手插兜,手肘支在了行李箱手柄上,他默了默繼續道,“小貓釣魚這種玩法,應該坑不到我。”

聽到前半句還渴望顧洵能說出什麽好話,等下文一出,桑璇揚起的嘴角瞬間扯平,斜刺他一眼,坐到行李箱上一聲不吭,半晌才幽幽吐出幾個字。

“上一個嘲笑我的人,歡樂豆都已經是負數了。”

小貓釣魚坑不到他,鬥地主難道還坑不到他嗎!

顧洵正在發消息的手一頓,“給你坑,不夠的話,老婆本頂上。”

“....”桑璇擡眼看他,欲言又止。

真不能算她多想。老婆本這三個字,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又等了大概十來分鐘才看到一輛被車流從入口以龜速行駛到眼前的巨型黑色商務車。

“車來了。”

顧洵沖著那紮堆的幾人喊了一聲,隨即轉身上車。桑璇第二個進,為了其他幾個行走方便,就和顧洵一起呆在了後座。在外頭呆這麽一會兒,她的困意已經被高溫消磨殆盡。待人員到齊,商務車啟動,窗簾緊閉的車廂裏陷入一片昏暗。

那精力旺盛的幾人像事先說好了似的,一上車就全體關機。甚至連顧洵都在給她塞了片暈車貼後,靠在頭枕上沈沈睡去。

頭頂的冷風不算足,吹到手臂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度。

給羿天德報了平安後,桑璇關掉手機,車廂內唯一明亮的光源也消失。她的視線隨著手機落到還未拆封的藍白色包裝上。耳後的暈機貼還在發揮餘力,它暫時用不上。

桑璇抿著唇半晌,她擡頭環視一周,確保最愛看熱鬧的那兩位已經熟睡,又看了眼坐在最右側的陳亦陽,最後光明正大地在昏暗的車廂裏觀察起身旁的人。

他睡得安分,從側邊看不到正臉,卻能憑借著前頭透進來的光看清他圓領T恤之上凸起的喉結,以及他的下頜,還有被她輕輕觸碰過的臉頰。

桑璇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在幾乎快要落到唇角時停下。

大概是在這裏,或者...還要再過去一些。

具體位置她記不太清了。

那次偷吻已經過去兩年,再加上那晚確實也算不得清醒。

緊接著,她的手指挪向右側一點點。

如果有下一次,如果能落在這裏的話...

突然,商務車遭遇減速帶攻擊,桑璇的身體跟著車廂晃動了一下,指尖擦著他的下唇過去。

她虎軀一震,急忙慌地收回手坐正,清清嗓子看向別處。

她是變態吧!

怎麽能一天到晚對異性想入非非?

還...

蹭著他的嘴巴過去了!

桑璇懊惱地握住那根作案手指,心裏一連暗罵自己八百句猥瑣都不夠,但在她擰著眉心罵到第八百零一句時,肩上驀地一沈。

脖頸處被綿軟的碎發占據,她楞怔片刻脊背僵直,一動不敢動。

半晌,就在她以為顧洵只是不小心靠到她肩上正想用手推開那個腦袋時,那腦袋忽然又蹭了一下她的頸側。密密麻麻的癢意猶如觸電般湧向四肢。

“想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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