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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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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凳子搖搖晃晃,桑璇站在邊緣處,怒意上頭甚至沒有察覺到身後來了看客。顧洵轉頭看向陳亦陽,男生推推眼睛又搓搓鼻尖,“我拉不住她,她手裏有利器。”

“幫我叫個代駕。”

拋下這句話,顧洵把推拉門重新合上。

馮維的母親因為一場經濟糾紛和顧國綱相識,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自那之後,顧洵還算拿得出手的成績變成顧國綱在外頭炫耀育兒有方的資本。相對而言同齡的馮維就像他那個沒什麽用的軟飯男親爹,讀書時成績不好,出去混還被人揍。

有很長一段時間,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都是馮維今天又在哪裏闖了禍,也被顧國綱夫妻倆當做反面教材來警告顧洵要聽話。

被用來作比較的雙方都是可悲的,顧洵並不想成為一件可以被人作比較的死物。

做比較的人沒有在意,優秀的那一方又不屑於比較,最後只徒留被季蕓貶低到塵埃裏的馮維。他宣洩的方式也很簡單粗暴,自以為是地找了一堆社會上的人來教訓顧洵,又被打得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跑。

顧洵繃著臉,快步走到餐桌邊,拽住因為酒勁上頭站都站不穩卻還想要教訓馮維的女孩,站在她身邊。

“你快把她弄走!”

“她涉嫌故意傷害罪!我要報警!”

馮維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臉上的紅暈代表著他也喝了不少。脫口而出的都是心裏最真實的想法,以及眼裏不帶遮掩的恐懼。不用仔細看也知道是高檔西裝,上面出現深淺不一的汙漬,腿邊還有一個被砸碎的餐盤。

顧洵的視線落到桌面被倒得一幹二凈的醒酒器皿上,“馮維,你當我是死的嗎?”

“把桑璇邀請到這兒來,還帶上你的姘頭...”

幹凈的骨碟砸上桌邊,一分為二,清脆的聲響像是刺激到了馮維的神經,他後怕地往角落裏躲了躲,顧洵黢黑的瞳仁裏好似卷起一場風暴,“是上次太給你臉,骨頭癢了欠揍是嗎?”

兒時的陰影會伴隨人一輩子,這句話應該能夠引起馮維的共鳴。比起發瘋的桑璇,顧洵才更讓他害怕。盡管十多年過去,在對上這雙眼睛後,他的肋骨卻仍舊隱隱作痛。

那麽瘦弱卻能用蠻力打碎他三根肋骨的人,也只有顧洵一人。

“一個兩個全是瘋子!”

“怪不得你倆是一對,就該把你們都抓起來!”

“一對”這個詞語顧洵很喜歡,但不妨礙現在想弄死他的心。

視線輕飄飄落在馮維身上,和淩遲沒什麽區別,直到看見顧洵丟下盤子去輕哄身旁的桑璇,他才松了口氣收起那副敗犬模樣,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行頭。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靠近,桑璇握住的酒瓶被撒開丟到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身邊的香水味被驅趕走,她滿意地高舉雙手,緊緊摟住眼前人的脖子,恰到好處的身高差給她提供了便利。

耳邊什麽話都聽不清了,只知道尋著味道,死死地把臉埋進散發著濃郁香味的頸窩裏。

顧洵在她背後輕拍的手一頓,喉結微動,感受著手臂與頸間肌膚的摩擦,又感受著熱氣噴灑皮膚上帶來的戰栗。他不由自主偏過頭,喉結輕滾,離桑璇遠了些。雙手環住她的腰將人帶下椅子,輕輕撥開擋在臉上的發絲,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放下去。

白皙的臉像是被打了重度腮紅,與上回的醉態一般無二。好在這回倒是沒有逮著東西親的習慣,不然馮維今天該怎麽死顧洵都替他想好了。

“要跑哪兒去?”

顧洵彎腰扶著膝蓋,動作輕柔語氣卻很冷,等桑璇的狀態好些後,他慢慢直起身,抄著一半盤子,逼近沿著墻壁想離開的馮維。

“顧洵!我,我告訴你,你別太欺人太甚!”馮維扶著墻壁,步步後退,偌大的包廂竟像個牢籠,把他死死圈在名為顧洵的陰影裏。

“我沒對她做什麽,是她自己沒搞清楚狀況,喝醉了對我施暴!是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沒有報警而已!”

馮維越喊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是破音喊出來的“而已”二字。殘破的瓷盤缺口對著他的頸動脈,肩膀被顧洵按住動彈不得,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過。

“報警?”顧洵從喉嚨裏擠出輕蔑的笑,“你媽的官司都是我爸擺平的,你確定要報警?”

尖銳的缺口在馮維的頸間游離,跟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死亡氣息的逼近讓他又想起十五年前的雨夜,鬥到最後癱在水裏,任憑雨滴沖刷去血液的人,始終是他。

馮維眼裏藏著恨意,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你有本事殺了我!”

“十五年前你沒種,十五年後你照樣沒種!”

“顧國綱一定後悔生了你這麽沒用的兒子,放著法律不學去學狗屁藝術,呸!你真當自己是——”

狂暴的吼聲戛然而止,那豁口已經抵住了頸側筋脈,距離破皮只差一點力氣。

顧洵揉了揉耳骨,借著身高優勢不輕不重地掃他一眼,“顧國綱後不後悔都跟你沒關系,你就算學法律也不能叫他爸。”

“你說....”

顧洵的眼神像審判錘,就算沒有沾染法律也還是受到父母熏陶,渾身都是揮之不去的讓馮維嫉妒到發瘋的味道。馮維恨透自己那個沒用的,只知道成天鉆進廚房的父親,也恨那個扶私生子上位的母親。

“馮繼海知不知道自己的親兒子想攛掇他老婆出軌啊?”

——

那半截瓷盤最終還是落下,砸在木地板上,發出悶響。推拉門打開,陳亦陽剛收起笑臉目送滿臉擔憂的食客走遠。

桑璇被顧洵抱在懷裏,他沖裏面探頭,“你們沒把他怎麽樣吧?”

包廂還是有私密性的,這扇木門看起來雖然不太結實,但除了馮維那幾聲跟殺豬一樣的叫聲之外,所有聲音都被減弱,就算是砸盤子,陳亦陽也並沒有聽得很清楚。

“他膽子小,門關上吧。裏頭砸碎東西的錢....”

“我知道,掛你賬是吧?”陳亦陽扒在門邊搶答。

放在以往,桑璇的爛攤子最後收拾的都是他,陳亦陽還調侃他是桑璇行走的提款機,只要惹事,金錢上總不會虧待別人。可現在形式特殊,他也不太想讓馮維好過。

顧洵嘴角扯平,“讓裏面那個賠。”

外頭夜色還不算深,店門口的掛鐘上,時針也才指向七點。高挑男人抱著個西裝革履卻染藍發的女人屬實紮眼,兩人前腳剛從店門口出來,後腳顧芳瑩就打開車門,沖上前查看兩個小輩的情況。

“怎麽樣?”

“你們沒受傷吧?”

“小桑璇怎麽了?”

一連三個問題和顧芳瑩臉上的擔憂讓顧洵心裏好受不少,他側頭和倚靠在車前蓋上的男人點頭打過招呼,又沖小姨柔和一笑,“沒事兒,桑璇喝醉了。”

“又喝醉了?”顧芳瑩伸手替桑璇理了理頭發,看見臉頰邊的粉紅,“小桑璇這酒量,你以後還是跟著點吧。畢竟是個女孩兒,喝醉了到底危險。”

“嗯。”顧洵垂頭看向懷裏的女孩,決定用些什麽來跟她約法三章。

“我喊了代駕,先走了。”

“你和我的...九十九塊小姨夫,好好培養感情。”

後座車門打開,桑璇被小心放下,距離上次的這個動作,顧洵覺得還沒過去多久。他繞到另一側,上車報了尾號,輕輕桑璇胡亂搖晃的頭壓在肩膀上。

這回看起來是真醉了,比上回在慍色時還要粘人些。手一刻不停地在顧洵手臂上游走,最後擡手舉起他的手腕。

“你的手好大呀!”

“為什麽我的這麽小?”

桑璇的手搭在顧洵的手掌上,她回頭看向他有轉頭落到相合的雙手上。昏暗夜色中,僅憑偶爾街邊閃過的幾盞路燈照亮著兩人的視線。

顧洵自詡是自制力很好的人,至少他上次真的拒絕了桑璇的親吻,這次他也是這麽打算的。可醉酒後的桑璇就像是題庫,會更新,會升級,會出現他從沒涉獵過的考題。

在小指勾上他的那一剎那,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淪為一堆廢品。好端端比大小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擠入他的指縫,緊緊扣住。

桑璇不太滿意,伸手折起他的五指。心跳透過指腹,透過相貼的手腕,傳遞到彼此的情感中樞。牽無數次的手腕,都不及這一次的十指相扣。

顧洵呆楞許久,因為緊張時刻變得幹燥的嘴唇被舌尖潤濕一次又一次。振聾發聵的心跳聲也讓他忽視了那雙緊盯著他唇角的眼睛。

“你好好看呀。”靠在他肩頭的桑璇忽然起身,用得空的手一點點隔空描摹這他的臉,從眉尾的那顆痣到眉心,從山根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嘴唇附近。

食指在唇角處點了點,“還是黑色好看,金發不適合他。”

“不適合誰?”

顧洵回神,也同樣用低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纏在她耳邊問。交握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努力壓下想吻上去的沖動。

“這是..秘密!”

其實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秘密。顧洵看著桑璇迷離的雙眸,思緒發散開來。在那雙唇即將落到唇角時,他伸手捧住桑璇的臉,用大拇指摩挲著染著緋紅的雙頰,側著頭靠著她的耳朵說悄悄話。

“你只有喜歡我才可以親我,要完完全全的喜歡。”

“完完全全喜歡?”桑璇眨眨眼,耷拉下腦袋,“我只有今天喜歡你可以嗎?”

“不可以。”

“你要從今天一直到以後,都喜歡我一個人,才給親。”

顧洵壞心眼地保持著距離,就連脖頸都不再讓她靠。甚至在桑璇沈思的時候,還想把手從她的手中撤出來,卻沒成功。

酒後的桑璇力氣太大了。

波爾多紅酒的氣味噴灑在兩人之間,沒有櫻桃酒好聞,顧洵往車門那兒挪了挪,又立馬被醉鬼黏上來。

“誒?你的天花板上怎麽有星星?”

“什麽?”

猝不及防的話題轉移,顧洵跟著她一起擡頭望向空無一物的車頂,緊接著一個結實的吻落在唇邊,還惡作劇似的張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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