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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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直到手上的水漬徹底蒸發,桑璇轉身查看了一下消毒櫃的狀態隨即離開。

輸入指紋,打開家門。

像游魂般全憑直覺走進客廳,抿唇無力地抱著腿坐在沙發上,電視機裏的綜藝難看得又上新高度。

誇張地笑聲刺得她心裏更加煩躁,最後電視機被靜音,她斜靠在沙發上看向被帶到新家的那枚獎牌。

她也不是非要喜歡他的。

就算沒有像夢裏那樣被明確拒絕,就算她遞出去被丟進紙屑桶的那張粉色信封還在床底,就算她真的很想讓那份笑容獨屬於她。

也不證明,她一定要喜歡他。

桑璇起身勾過茶幾上的塑料袋,除了零食裏面還有一盒準備餵給桑葉吃的貓條。

不過以後應該不會再有機會陪它了。

左思右想,決定用這盒貓條去討好一下寢室樓下的炸毛貓。

從角落裏翻出個很久都沒用的單肩包,裝上畫具和貓條,換了件衣服打算出門。

這會兒剛過兩點,在玄關整理隨身物品時才聽到外頭門被關上的聲音。

桑璇抿了抿唇,繼續埋頭往包裏裝東西。

喜歡又不能當飯吃當錢花,顧洵又不是錢,她幹嘛總是這麽關註他。

怕直接離開會跟兩人碰上,桑璇還特地坐電梯到地下一層,爬了一層樓梯才走到一樓,這會兒外面早就空無一人。

——

以為在周六終於能徹底脫離學校,卻還是在一波三折後老實回到京大的懷抱。

天氣很好,正午的陽光曬在身上還有些發燙。

繞著佇立在學校中心的偉人雕塑走了將近半小時才到寢室樓下,現在還沒到貓學姐的就餐時間,可抵不住貓條的吸引,邁著步子跑過來的時候那模樣和桑葉倒真的挺像。

桑璇蹲在地上,它一點點舔舐著不停擠出來的美味,“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換成桑葉這會兒肯定隨便怎麽摸怎麽碰了,可學姐不行。足足把一整合貓條吃完,桑璇只要一伸手它還是轉頭就跑,毫不留戀。

“小沒良心的。”

桑璇嘟囔了一句,把手裏的垃圾放回包裏,拍拍手拐去那個毒氣熏天的新食堂買了杯奶茶往畫室走。

還是畫畫好,筆墨可不會氣她。

嘴裏說的心裏想的都在開導自己,卻還是因為不想看見跟顧洵相關的一切,連幹洗店的那件西裝都是用一杯奶茶差使陳亦辰給送來的。

他到得甚至比桑璇還要早。

每間畫室都上了鎖,陳亦辰沒位置坐,只能掛在欄桿上無聊地刷視頻。

桑璇看向那個被放在腳邊的硬紙袋,輕輕掃一眼,當做沒看見似的把奶茶往人眼前一遞,“喏。”

陳亦辰側頭楞了半秒才一副感動到快哭出來的樣子接過奶茶,“你終於來了!這地方蚊子有好多,還好無聊,還——”

“誒?這是什麽?”陳亦辰抽出奶茶紙袋裏的宣傳單,“全場酒水八折?附近又開酒吧了?”

京大校門口外的那條街堪比小鎮商鋪,從理發到酒吧,從小吃到網咖,應有盡有。就是校內好好學習的同學居多,有不少娛樂場所從桑璇入學到現在都不知道轉了幾手了。

“喝奶茶,別廢話。”桑璇在包裏翻出鑰匙打開門鎖,到裏頭坐下。

前段時間部門檢查,學長學姐終於在壓迫下把畫室整理了一番,騰出一張空閑的課桌,之後就被作為好友臨時存放點,現在正坐著陳亦辰。

宣紙上板,用夾子固定,把要臨摹的作品擺在左側支架上,桑璇才慢悠悠開始研墨。新買的墨條出自京市有名的禦寶齋,曾以徽墨出名,據說百年前做出的文房四寶都是直供給朝廷的。

一兩黃金一兩墨,至今如此。

“桑姐,你最後在哪兒吃的飯?”珍珠被陳亦辰咬得嘎吱作響,桑璇打圈的手沒由來一頓。

想必柯佳這個八卦王一定是把她發去的消息都跟陳亦辰分享了,她咬咬牙,“&%¥家。”

“啥?誰?”陳亦辰手機都關了,“你嘴裏吃啥呢,口齒不清的。”

“顧洵家。”

“哦哦,他廚藝咋樣?”陳亦辰繼續低頭啃著吸管,“不過當時剛回來他怕你追著他殺,都不敢讓你知道,現在居然請你去吃飯。”

他連刷兩條朋友圈,又接著說:“誒,聽說這回簡思婕也跟他一起回來了,估計好事將近了吧?”

哢嚓——

清脆的木棍斷開的聲音。

陳亦辰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桑璇,一支細桿狼毫就這麽折在了桑璇的手裏。

她分明笑著,可陳亦辰覺得斷的不是毛筆而是他的腦袋。

“不是,不是我!”

陳亦辰眼睛不疼了,口也不渴了,就連懶散的坐姿都端正了。連連擺手跟桑璇撇清和顧洵的關系,“當時我還替你罵他了的!”

罪不及旁人。

桑璇收回視線,換了支毛筆在紙上落下重重一點。

執念?

執念個屁!

桑璇這輩子最憋屈的只有兩個時刻,桑淩她已經徹底擺脫,顧洵這個好事將近的,大概也快了。

從小到大追她的人有不少,喜歡誰不行非要喜歡個有主的?

明知道會以失敗告終,還要暗戀就是她不肯放手的結果。

她該放手也會放手的。

肯定會!

一筆又一筆,洩憤似的在宣紙上胡亂圖畫。等回過神來,宣紙上只有大片的墨跡和陳亦辰驚慌失措的表情。

她舒出口氣,把紙扯下丟進垃圾桶,又用筆尖指向那個袋子。

“你幫我去把這件衣服送到長華府24幢702。”

“你怎麽不..自己送。”陳亦辰問得都小心翼翼,生怕又惹惱她。

幹凈清爽的紙重新上板,桑璇湊近用毛筆壓出遠山的形狀,“死對頭見面,分外眼紅,聽過嗎?”

陳亦辰奶茶都沒喝完就屁顛屁顛離開畫室,這次的臨摹作業是開學到現在最簡單的衣服,遠近關系也清晰明了,但她就是一連畫了三張都廢掉。

畫畫需要靜心,但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可能此時湊在一起親密接觸的腦袋!

走廊上才剛送走跑著離開的陳亦辰,又迎來個跑著推開402畫室的柯佳。

今天外面有涼風,桑璇一進來就把窗戶打開也正好也散散紙墨味。

不成想,木門一開,引著風把桌上的紙都吹作一團。

桑璇默默轉頭看向那個始作俑者,“你幹什麽?”

“我來理我來理。”柯佳嘿嘿一笑,把桌上的宣紙都理好又拿鎮尺壓好,“今晚那個慍色開業,要不要去玩!開業大酬賓,老板還花大價錢請了男模哦~”

桑璇木著臉回頭去完成自己的作業,“我最近戒男色。”

“因為衛荀?不用吧?他看起來都快放棄了。”柯佳坐到空桌旁,撿起那張被陳亦辰留下的傳單,“誒!就是這家,很近的。”

桑璇嘆口氣,拍下手裏的筆,“此荀非彼洵。”

“還能是誰?顧洵?”柯佳嗅到一絲八卦味就上趕著湊過來,“你跟顧洵有事兒?”

“怎麽就非得是他?就不能是張尋李尋?”桑璇推開她,把畫了四次終於完成的稿子卷入畫筒中,起身走到水池邊把筆清洗幹凈。

柯佳緊跟著桑璇到窗邊,“反正不管是哪個尋,治療你這種病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停地欣賞男色。”

她伸出手,暢想著夜幕降臨後的旖旎風光。

“燈紅酒綠中,舞池裏的肌肉年上和薄肌年下,想要哪款還不是任你挑選?”

“聽說慍色的老板很會挑人哦,前段時間的男模培訓班都被推向全國頻道了。”

不是男色吸引人,也不是桑璇貪酒。

她來純粹是因為慍色這個名字,太過稀有。

柯佳今晚獻的殷勤堪比孟佗,連卡座定的都是最靠近舞池的vip座。U型沙發上只坐著她倆,vip低消4200,如果買啤酒,整張桌子擺滿都未必放得下。

桑璇靠在沙發裏,看著柯佳所謂的燈紅酒綠。燈光倒不是以往那種刺眼的燈球,音響也比之前的那家護耳得多,舞池裏跟客人互動的男模也都敬業還長得不賴,但——

她耷拉下眉眼。

不管怎麽看,就是沒那種感覺。

“玩兒啊!”柯佳湊近到她耳邊,“喜歡哪個,我給你去喊來!”

沒被音響吵聾反倒差點被柯佳高亢的嗓音給嚇到,桑璇往後縮了縮,搖搖頭。

柯佳轉過頭在舞池裏搜尋一圈,“就一個看上的都沒有?”

“真沒有。”

“保不齊是有你喜歡的但沒看見。”柯佳伸出手指,露出一抹讓她預感不妙的笑,“你等我!”

說完就跑,都不給桑璇攔下她的機會。

解放天性的程度看起來好像是醉了。

沒過一會兒柯佳又頂著那抹詭異的笑回來,神神秘秘地端起那杯名叫藍調時刻的雞尾酒,小酌一口,“今天就真讓你做一回土皇帝!”

恍惚間,桑璇好像看見了她身上噴湧而出的一股大金鏈子大手表的老錢氣質。

不愧是煤礦老板家的孩子。

而孩子的財力,兩年來她竟一無所知。

櫻桃狂熱愛好者端著那杯夏日心動喝了又喝,在第四杯送上來時,勁爆的舞曲戛然而止,舞臺中央出現了一支樂隊,吉他掃弦帶起些柔緩的情調。

主唱看起來挺憂郁,前額劉海幾乎完全遮住視線,看不清臉但嗓音足夠年輕,連沙啞都不帶一點。

不太感興趣。

桑璇視線又落在後頭那個貝斯手身上,這倒是個正統男大的長相,小單眼皮直楞楞看著前方,耳骨上還帶著一...二...

正瞇著眼數耳釘,視野就被各色美男給占據。空曠的卡座瞬間被圍起,她眨眨眼看向第一個遞出酒杯的人。



桑璇僵著脖子轉頭,尷尬一笑,“這是...”

她是戒男色,不是好男色!

柯佳聳聳肩,“所有男模都在這兒了,老板還挺好的,沒說幾句就把他們都喊來了。”

“來大膽挑菜吧土皇帝,32位,總有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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