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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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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租屋

車子漫無目的地開著,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他猛地踩下剎車。推門進去,隨便抓了幾瓶最烈的白酒,付了錢就往外走。

他沒有回孟柏舟的別墅,而是開向了那個早已被他遺忘的出租屋。之前沒有退租真的是太明智了,最起碼被人掃地出門的時候,還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像現在。

推開出租屋的門,一股陰冷的潮氣卷著塵土撲面而來。出租屋裏好冷,冷得像冰窖,他以前怎麽沒有覺得。

他擰開酒瓶,仰頭就灌了一大口。一瓶酒見了底,他卻沒覺得暖和一點。

他脫力地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那一處裂紋還在,不知是不是錯覺,縫隙好像比以前月更寬了,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突然,一個黑殼蟲子從裂紋裏露出了頭,細密的觸角甚至動了動。唐堇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成百上千只蟲子密密麻麻爬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般湧向了他。

“滾開!”他低吼一聲,猛地閉上眼,雙手捂住臉,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唐堇緩緩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紋還在,黑壓壓的蟲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孟柏舟近在咫尺的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焦急,那眼神像一根針,刺的唐堇心臟酸澀的疼。

“孟柏舟?”唐堇無意識得喃喃,聲音幹澀:“我……又做夢了。”

他擡起手,小心翼翼觸摸孟柏舟的臉頰。

是溫熱的。

唐堇指尖頓住,眼眶瞬間又熱了。

這夢也太真實了。

他甚至可以聞到空氣中酒氣混著松木香。

他貪婪地吸了吸鼻子,他不想閉眼,更不舍得睡去。

他怕一閉眼,眼前的人就會像那些蟲子一樣消失不見;怕一睜眼,又只剩下冰冷的出租屋、龜裂的天花板,和孟白舟訂婚的刺眼新聞。

“唐堇,不是夢。”

這聲音猶如破風箱般,呼呼啦啦從喉嚨間溢出,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沙啞和疲憊。

唐堇忽地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裏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孟柏舟,你的聲音真的好難聽。”

他撐著發軟的胳膊,一點點挪動著身子,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壁坐起身,目光始終沒有從那張臉上移開。

孟柏舟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著他。他伸出手,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指尖輕輕掠過唐堇淩亂的發梢,順著耳廓滑下,落在微涼的唇上。

唐堇的呼吸驟然亂了,眼尾洇出一片薄紅,聲音輕得像嘆息:“既然是夢,那我做什麽都可以。”

話音落,一只手撐著床板,身體微微前傾,輕輕一個吻,落在了孟柏舟唇上。熟悉的觸感像一股電流,讓唐堇頭皮發麻。那些壓抑的渴望、洶湧的愛意、無處安放的委屈,全都在這個吻裏找到了出口。他微啟唇瓣,下意識地貼近,閉眼時,舌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對方的唇,帶著試探的柔軟,緩緩相融。

孟柏舟像是從怔忪中驚醒,倏地回抱,力道大得驚人。唐堇猝不及防,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混在寂靜裏。

兩人呼吸相撞的聲音,像幹燥空氣中起電的火星,帶著滾燙,氣息纏繞間,呼吸都亂了章法。

孟柏舟的指尖輕旋著解開紐扣。微涼的指腹觸到溫熱的皮膚時,惹得眼前人微微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唇瓣相離間,似是有撒旦蠱惑,啞聲問:“知道我是誰嗎?”

氣流撲在唐堇耳廓,帶來一陣酥麻,唐堇雙手捧起孟柏舟的臉,眼睛亮亮的,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不等孟柏舟回應,唐堇看似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下一秒卻猛地收緊手臂,雙手勾住孟柏舟的脖子,狠狠將人往下拽,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說是吻,不如說是啃,蠻橫地勾纏、掠奪。

兩人一同向後倒去,陳舊木板床發出 “吱呀” 輕響,在夜裏格外清晰。

……熱愛祖國……

唐堇利落地翻身,眼底泛紅,盯著近在咫尺的人,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磨蹭什麽?” 手在對方衣襟上胡亂摸索,解了半晌未開,低低咒罵:“操!你天天穿得這樣周正,不累嗎?”

孟柏舟趁他分神,眼底暗潮翻湧,重新將人按住,手掌扣住唐堇後頸,不容一絲躲閃。

……遵紀守法……

唐蓳將人拉得更近,視線在對方臉上流連,這一刻,只想留住這份真切的相擁。

……支持正版……

唐堇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全身還殘留著發麻的餘韻。他轉過頭,一雙鳳眼濕漉漉的,盛滿了未說盡的情意,靜靜望著孟柏舟。

“讓我來幫你。”他湊到孟柏舟耳邊,聲音帶著情欲過後的沙啞。說著,他的手摸索到孟柏舟的衣扣上。

孟柏舟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動作很輕。聲音沙啞的像被摻進砂礫,帶著克制和一絲卑微的祈求:“只要你醒來不會恨我。”

好一場春光乍洩的美夢,唐堇再睜開眼時,已經不在出租屋裏了,而是在“壹號”自己的床上。他試圖撐起身子,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讓他惡心得想吐,四肢酸軟無力。

等記憶慢慢回籠時,身體的感覺清晰的提醒他——那不是夢。

唐堇踉蹌地跑到鏡子前,脖子上暧昧地吻痕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昨天晚上孟柏舟幫他打了個飛機!

孟柏舟為什麽會……他不是喜歡女人嗎?

不是要訂婚了嗎?

那自己算什麽?唐荃的易代品?隨手可棄的玩物?

唐堇自我安慰道:不就是孟柏舟幫他解決了一次麽。猛地擡頭,盯著鏡中的自己,咬著後槽牙罵了句臟話。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真的!

他走到床邊抓起床頭的手機,點開了那條被他刻意遺忘的新聞。手指輕觸,二人的合照占據了整個屏幕。林怡然巧笑嫣然,嬌羞的挽著孟柏舟的胳膊,小鳥依人。而孟柏舟穿著昨晚唐堇費盡力氣都解不開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臉龐淩厲剛毅。

怎麽看都是一對璧人,天造地設,般配至極。

唐堇腦子裏反反覆覆演練著見到孟柏舟的場景,是不是應該見面先給他一拳。

可是孟柏舟根本不在家。

甚至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整個“壹號”別墅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更沒有只言片語的解釋。

再見到孟柏舟的時候,已經是七天後——林怡然、孟柏舟的訂婚宴現場。

當天早上,陳管家捧著一套精致的西裝,躬身遞上一張燙金請帖,“唐先生,少爺交代讓您穿上這身禮服出席晚宴。”

他接過衣服,意大利Valsir高定西裝,是孟柏舟最喜歡的牌子。

寬大的戧駁領,極致收束的腰線,每一寸的剪裁都恰到好處。

站在落地鏡前,他緩緩的系上最後一顆紐扣。

高定西裝將他的拘謹和無所適死死藏匿,像是一副量身定做的鎧甲,將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呈現。

唐堇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今晚,陪我去個地方。對了,穿上你最漂亮的衣服。”

一個小時後,某小區門口。

一輛黑色的卡宴停在那裏,路過的人無不側目,目光在車和車裏的男人之間來回流轉,比起豪車唐堇沈靜的氣質似乎更引人註目。他向來不在意這些打量。突然,一陣喧嘩,他忍不住擡頭望去。

“借過借過!讓讓!”一個巨大的、移動的“粉色棉花糖”正朝唐堇走來。

喬娜打開車門,自己坐進去後又把裙子拽到車裏,像一堆剛炸開的爆米花,一下子湧進車裏,瞬間寬敞的後排被塞得逼仄狹小,水洩不通。

“天菩薩,要累死我了!”喬娜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唐堇瞠目結舌。

“姐,你現在的樣子像隨時可以上臺來首《我和我的祖國》。”唐堇扶額,“其實……倒也不必如此隆重。”

“不是你說要最好看的衣服嗎?”喬娜自信地拍了拍眼前的十幾層薄紗,綴滿蝴蝶的夢幻公主裙上。語氣裏滿是自信:“哎,你別說,咱倆這衣服還挺配,直接就能搭臺子結婚!”

唐堇低頭看了看兩人的裝束,確實像兩只自戀的“花孔雀”,忍不住笑了起來。喬娜也跟著哈哈大笑。

笑聲戛然而止,喬娜猛地板起臉,指著前方吼道:“出發!”

唐堇收住笑,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動引擎:“你知道咱們去哪裏嗎?就出發,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對哦,忘問你了。咱們去哪裏?”喬娜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拍了拍腦門。

唐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半晌才開口,聲音低沈得有些發啞:“孟柏舟的訂婚宴。”

“哦…… 你老板今天訂婚啊!” 喬娜恍然大悟,下意識接話,“我昨天還刷到他倆的照片呢,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話說到一半,她瞥見唐景崧緊繃的側臉,臉色沈得厲害,話音戛然而止,識趣地閉上了嘴。

車廂裏的空氣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兩個人誰都沒開口。

突然,喬娜猛地伸手指著唐堇:“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麽我!再這樣大驚小怪,把你扔半路。”唐堇被她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是!” 喬娜的手指依舊指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你臉色這麽難看,該不會是喜歡……林怡然吧?”

唐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意識到喬娜在後排看不到,無奈地嘆了口氣:“姐姐,你還真的是個‘笨蛋美人’。在知道我喜歡男人的前提下,居然完美避開了正確答案,你是怎麽做到的?”

喬娜捂住嘴,眼睛瞪的溜圓,一臉的不可思議。

“姐,演過了。”唐堇揉了揉眉心。

喬娜放下手,正襟危坐,嚴肅地問:“你老板知道你喜歡他嗎?或者說他知道你喜歡男人嗎?”

“我不知道。”唐堇是真的迷茫。“但他喜歡女的這一點,是可以確定。”

“那,你可太慘了。”喬娜搖著頭嘆息道。

“呵,這慘嗎?”唐堇苦笑出聲,笑容裏滿是自嘲:“我姐,親姐。當年和他出去約會,突發心臟病。可約會地點太偏僻,耽誤了搶救時間,等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喬娜猛地吸了口冷氣。

唐堇頓了頓,聲音愈發平靜,繼續說道:“我家本來和孟家是世交,但在一次關鍵合作中,被孟家背刺,唐家一夜之間破產。而後就是漫長的東躲西藏,躲避高利貸,那期間,我的父親患了癌癥,前段時間高利貸上門砸家,被活活氣死了。”

“還有我母親,因承受不住父親的去世,選擇不接受這個事實,得了抑郁癥假性癡呆。”

“而我——”他握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喉嚨滾動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正視自己的感情時,知道了他訂婚的消息。”後排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唐堇看了眼後視鏡,將紙巾遞給了喬娜:“姐,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麽?”

作者有話說:

算是第一次親密互動吧,先嘗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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