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利貸，我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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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高利貸，我會還
這一覺睡得唐堇好不舒服，無數個沈寂多年的夢魘一個個接踵而至，壓得他喘不過氣，窒息感如潮水湧來。
唐堇猛吸一口氣，似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瞬間驚醒。
寂靜。
等混亂的思緒稍稍回籠 ，他才發現自己是在車裏，車窗玻璃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燈光被揉成模糊的光暈。一轉頭看到了孟柏舟的睡臉，此刻他倆的手交握在一起。孟柏舟掌心一片滾燙，唐堇手心潮乎乎的，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一股酸脹密密麻麻漫了上來。
孟柏舟的眼睫毛很長，直直的，在月光下撒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雙唇崩成一條直線，眉頭間微微皺起。以前給唐堇講題講好多遍，但唐堇依然不明白時，孟柏舟就會繃緊唇線，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他。
不知孟柏舟何時睜開了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唐堇呼吸一滯，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下意識甩開孟柏舟的手。
孟柏舟摩挲著剛剛握過的手，那絲屬於唐堇的溫度還未散盡。面上毫無波瀾，眼底生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你……做噩夢了。”孟柏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一直在喊‘不要走’……”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唐堇，“是你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的。”
唐堇瞬間像被踩到尾巴的狗崽子，腦子“嗡”地炸開了！
羞恥，憤怒，讓他瞬間長滿了刺。
“閉嘴！”惱羞成怒地喊道：“滾！”
說完，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孟柏舟的車，隨即惡狠狠的補充道：“不對，是我滾！”
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夜風裹挾著深秋的涼意瞬間灌了進來，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唐堇身上殘留的煩躁與混亂，逃也似地朝靈堂走去。
孟柏舟也下了車，他扶著車門看著唐堇單薄的背影，像是嘆息般：“高利貸，我會還。”
陳述句。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唐堇頓住腳步，下意識地拒絕。
“那你媽呢，繼續跟著你東躲西藏，擔驚受怕嗎？”
唐堇身子一怔，轉過頭，一雙眼睛紅的可怕：“現在這樣的局面究竟是誰害得！”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只有秋風卷起落葉的“沙沙”聲。
孟柏舟扶車門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指尖發白，緊咬著牙關。
“說啊，究竟是誰害得！”那聲音嘶啞，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質問。
孟柏舟低下了頭，漫長的的沈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唐堇的控訴像一只無形的大手，肆無忌憚地將他的心臟捏扁搓圓。
良久，他擡起頭，眼底赤紅一片，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仿佛風一吹就散了“……唐堇”
唐堇頭也不回地往靈堂走去，再沒看他一眼。
“砰。”
身後傳來關車門的聲音，緊接著車子發動，直到什麽也聽不到。
唐堇緩緩地擡起左手，清幽的雪松香縈繞鼻尖。
此刻的孟柏舟正驅車趕往一個地點，B市城郊的一個廢棄材料廠。
梁芳芳早已等到廠房門口，黑色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幹練的身材。
“孟總，那幾個人都在裏面了。”她遞上一份資料，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卻依舊冷靜，“但是一個叫鷹哥的地頭蛇，可能聽到風聲，跑了。”
“跑了？”孟柏舟尾音微挑，鷹隼般的眼睛看向梁芳芳。他將車鑰匙隨意拋給梁芳芳，孟柏舟活動肩頸的動作帶著一絲狠厲，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他進入一間倉庫，皮鞋踩著水泥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倉庫內，幾個彪形大漢跪在空地中央，麻袋罩頭。
孟柏舟走到空地中心唯一的一把椅子前，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輕輕落在膝蓋上，身後站著一排清一色的黑衣保鏢。
“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他聲音不高，卻透著刺骨的寒冷，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幾個壯漢抖如篩糠，知道惹到了了不起的人物。
“鷹哥去哪了？”他向前擺了擺手，一個保鏢走上前，一腳踹在最左側的壯漢頭上，那壯漢應聲倒地，顫聲道：“老板，我們不知道啊，鷹哥昨天突然消失，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啊。”
正在這時，梁芳芳接到一個電話，掛斷後，她快步附在孟柏舟耳邊低語，“查到了鷹哥的銀行賬戶，可是……再往上查……信息鏈突然斷了，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痕跡。”孟柏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化不開的墨色。
他身子向前傾，胳膊撐在膝蓋上，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幾人，嗤笑一聲：“消失？怕是有人在保他！”
“最後在給你們一次機會，他聽命於誰。”孟柏舟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說：“或者說他最怕誰？”
“兔爺！”突然，一個壯漢嘶吼道：“就是兔爺，有一次他和鷹哥在辦公室裏議事，跟著的人都被趕了出去，我離門口最近，我在門縫中看到鷹哥給兔爺跪下了！”
什麽兔子，老鷹的！
孟柏舟天生就帶著股生人勿進的氣場，哪怕是不說話，光站在那裏，周身都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刻他雙眼微微瞇起，像一只猛獸狩獵前的警覺，空氣裏滿是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他站起身，眼睛冷冷地掃過眾人，勾起唇角：“每個人掰斷兩根手指，然後扔到警察局門口！”撂下這句話轉身要走，又像想起什麽，“對了……扒光衣服。”
忙完了唐盛明的身後事，唐堇就帶著高榮來到了A市自己租的房子裏，他實在不放心高榮一個人住。但是讓高榮和自己一起住，自己每天早出晚出的，作息不規律，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老媽會擔心的。
要不去和喬娜商量一下，住店裏吧。
唐堇正想著怎麽和老媽說這個事的時候，手機“叮”的一聲，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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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驟縮，手指劃著屏幕，緊接著又是一聲“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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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第三聲，第四聲，四個銀行的貸款都結清了。
唐堇楞在原地，客廳的高榮突然喊了一聲，她顫抖著手指著電視，唐堇順著高榮的手看去——新聞畫面，警局門口，幾個被扒光上衣、僅剩內褲的男子蜷縮在臺階上，周圍是圍觀的群眾和閃爍的警燈。
唐堇握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當天晚上，唐堇還是決定先不去“曠野”。
就在剛才，高榮拿著電熱水壺就要往煤氣竈上放，被唐堇及時攔下。
他實在沒辦法把老媽一個人放在家。
唐堇去附近的市場買了些肉蛋菜，回來就一頭鉆進廚房。唐堇系上圍裙，撩起袖管，露出一截線條緊致的小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利落地將土豆削皮，切片，切絲，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般，甚是養眼。
菜出鍋時，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眼底掠過一絲倦意。
“小堇……”高榮不知何時站在了唐堇身後。唐堇被嚇得一激靈，險些將手裏的鍋鏟扔了：“啊呀媽，嚇死我啦！”
“小堇，那個孟柏舟……”說到孟柏舟高榮的臉色沈了沈，繼續道：“你們還有聯系？當年……”
唐堇知道老媽要說什麽，立刻打斷她：“媽，我都知道，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和您說不清，我心裏有數。”
唐堇放下手中的鍋，雙手搭在高榮的肩上，安撫地輕拍，把她推到沙發上坐下。唐堇半蹲下來，看著高榮的眼睛：“媽，您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重自己的身體，我……”唐堇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我只有您了。”說完，他不敢看高榮的眼睛，起身回了廚房。
唐堇很快就炒好了兩個菜，米飯也悶好了。飯菜剛端上桌，他的電話就響了。
“餵，唐堇，那個……你來一下店裏。”喬娜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現在就過來
唐堇那句“什麽事”都沒來得及問出口，對方匆匆掛了電話。他莫名其妙地盯著手機，掃了眼桌子上的菜，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
臨出門，他走到飯桌前，在高榮身邊蹲下，認真地交代：“媽，我有點事要出門，你吃完飯碗筷放著別動，我回來收拾，好嗎？”
高榮初咬著筷子，也不看他，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唐堇站起身，擡手輕輕將高榮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拿起外套和摩托車鑰匙便出了門。
樓下，他單腳撐地跨坐在摩托車上，忍不住擡頭看向客廳的窗戶，皮質手套裹著手掌死死捏緊車把，發出皮革特有的“吱啦”聲，像被扯緊的弦。
作者有話說：
小蓳你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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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孟柏舟何時睜開了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唐堇呼吸一滯，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下意識甩開孟柏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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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出鍋時，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眼底掠過一絲倦意。
“小堇……”高榮不知何時站在了唐堇身後。唐堇被嚇得一激靈，險些將手裏的鍋鏟扔了：“啊呀媽，嚇死我啦！”
“小堇，那個孟柏舟……”說到孟柏舟高榮的臉色沈了沈，繼續道：“你們還有聯系？當年……”
唐堇知道老媽要說什麽，立刻打斷她：“媽，我都知道，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和您說不清，我心裏有數。”
唐堇放下手中的鍋，雙手搭在高榮的肩上，安撫地輕拍，把她推到沙發上坐下。唐堇半蹲下來，看著高榮的眼睛：“媽，您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重自己的身體，我……”唐堇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我只有您了。”說完，他不敢看高榮的眼睛，起身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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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唐堇，那個……你來一下店裏。”喬娜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現在就過來
唐堇那句“什麽事”都沒來得及問出口，對方匆匆掛了電話。他莫名其妙地盯著手機，掃了眼桌子上的菜，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
臨出門，他走到飯桌前，在高榮身邊蹲下，認真地交代：“媽，我有點事要出門，你吃完飯碗筷放著別動，我回來收拾，好嗎？”
高榮初咬著筷子，也不看他，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唐堇站起身，擡手輕輕將高榮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拿起外套和摩托車鑰匙便出了門。
樓下，他單腳撐地跨坐在摩托車上，忍不住擡頭看向客廳的窗戶，皮質手套裹著手掌死死捏緊車把，發出皮革特有的“吱啦”聲，像被扯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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