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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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的午後，陽光比前一日更軟。
我提前十分鐘就站在了圖書館門口，手指反覆摩挲著書包帶，心跳快得像是要沖破喉嚨。我甚至在來的路上，偷偷對著教學樓的玻璃鏡面整理了好幾次衣領，生怕哪裏不夠妥帖，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狽。
香樟的香氣漫過鼻尖，我望著空蕩蕩的走廊，既期待他出現，又怕他出現。
矛盾又卑微。
就在我低頭盯著地磚紋路發呆時，一道清淺的聲音在頭頂落下。
“季時安？”
我猛地擡頭。
江逾白就站在我面前，依舊是那件幹凈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手腕。他手裏拿著兩本習題冊，另一只手揣在褲袋裏，眉眼溫和，看見我時，很自然地彎起一抹笑。
“來得好早。”
我喉嚨一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嗯，剛好路過。”
其實我是一路跑過來的，怕遲到，怕他等，更怕他隨口一提的約定，轉頭就忘。
江逾白沒有拆穿我眼底的緊張，只是側身讓開位置，朝圖書館內擡了擡下巴：“進去吧，位置我留好了。”
我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安穩，陽光透過窗格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我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腳步，讓自己的腳尖，輕輕踩在他的影子邊緣。
像是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圖書館裏很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空調微弱的風聲。他熟稔地帶我走到三樓靠窗的位置，那裏視野開闊，陽光鋪滿半張桌子，溫暖得讓人安心。
他將其中一本習題冊推到我面前。
“昨天看你抱的都是理科書，這個你應該能用得上。”
我低頭看向桌面。
是一本嶄新的數學壓軸題集，扉頁幹凈整潔，連一點折痕都沒有。我指尖微微一顫，不敢去碰：“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沒什麽貴重的。”他打斷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我做過一部分，思路都標在旁邊了，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問我。”
我擡眼，撞進他眼底清澈的光。
沒有施舍，沒有同情，只有認認真真的善意。
那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長到十七歲，我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一個。安靜，沈默，不起眼，像墻角一株無人問津的小草。可江逾白，卻把最細微的溫柔，都遞到了我面前。
我低下頭，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你，江逾白。”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在了我對面。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彼此握著筆的手，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陽光一樣幹凈的氣息。
我握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的人。
他低頭做題時很專註，眉峰微斂，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指尖劃過紙張的動作，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慌忙收回目光，心臟狂跳不止。
不行。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我怕自己會沈溺在這片刻的溫柔裏，再也醒不過來。
我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習題冊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我眼裏全都變成了他的名字。江逾白，江逾白。
一筆一劃，都刻在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我猛地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他撐著下巴，看著我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戲謔，又滿是溫柔：
“季時安，你題冊拿反了。”
我一怔，低頭看去。
果然，手中的習題集上下顛倒，而我，竟一個字都沒有發覺。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我手忙腳亂地把書正過來，指尖都在發燙，窘迫得幾乎想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對、對不起——”
“不用道歉。”江逾白輕聲打斷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你要是看不進去，我給你講吧。”
他起身，繞到我身邊。
椅子被輕輕拖動，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下一秒，屬於他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微微俯身，手臂撐在我身側的桌面上，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長睫的弧度，能聞到他白襯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連心跳，都在此刻忘了節奏。
他指尖點在習題冊的某一道題上，聲音清潤，貼著我的耳畔響起，低柔得像一句耳語：
“這裏，從輔助線開始……”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全世界，只剩下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那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明白。
我完了。
這場始於盛夏的心動，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而我心甘情願，一步步，踏入他溫柔織成的網。
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有些溫暖，是短暫的光。
照亮我一程，卻不會陪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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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午後，陽光比前一日更軟。
我提前十分鐘就站在了圖書館門口，手指反覆摩挲著書包帶，心跳快得像是要沖破喉嚨。我甚至在來的路上，偷偷對著教學樓的玻璃鏡面整理了好幾次衣領，生怕哪裏不夠妥帖，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狽。
香樟的香氣漫過鼻尖，我望著空蕩蕩的走廊，既期待他出現，又怕他出現。
矛盾又卑微。
就在我低頭盯著地磚紋路發呆時，一道清淺的聲音在頭頂落下。
“季時安？”
我猛地擡頭。
江逾白就站在我面前，依舊是那件幹凈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手腕。他手裏拿著兩本習題冊，另一只手揣在褲袋裏，眉眼溫和，看見我時，很自然地彎起一抹笑。
“來得好早。”
我喉嚨一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嗯，剛好路過。”
其實我是一路跑過來的，怕遲到，怕他等，更怕他隨口一提的約定，轉頭就忘。
江逾白沒有拆穿我眼底的緊張，只是側身讓開位置，朝圖書館內擡了擡下巴：“進去吧，位置我留好了。”
我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安穩，陽光透過窗格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我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腳步，讓自己的腳尖，輕輕踩在他的影子邊緣。
像是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圖書館裏很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空調微弱的風聲。他熟稔地帶我走到三樓靠窗的位置，那裏視野開闊，陽光鋪滿半張桌子，溫暖得讓人安心。
他將其中一本習題冊推到我面前。
“昨天看你抱的都是理科書，這個你應該能用得上。”
我低頭看向桌面。
是一本嶄新的數學壓軸題集，扉頁幹凈整潔，連一點折痕都沒有。我指尖微微一顫，不敢去碰：“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沒什麽貴重的。”他打斷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我做過一部分，思路都標在旁邊了，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問我。”
我擡眼，撞進他眼底清澈的光。
沒有施舍，沒有同情，只有認認真真的善意。
那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長到十七歲，我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一個。安靜，沈默，不起眼，像墻角一株無人問津的小草。可江逾白，卻把最細微的溫柔，都遞到了我面前。
我低下頭，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你，江逾白。”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在了我對面。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彼此握著筆的手，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陽光一樣幹凈的氣息。
我握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的人。
他低頭做題時很專註，眉峰微斂，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指尖劃過紙張的動作，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慌忙收回目光，心臟狂跳不止。
不行。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我怕自己會沈溺在這片刻的溫柔裏，再也醒不過來。
我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習題冊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我眼裏全都變成了他的名字。江逾白，江逾白。
一筆一劃，都刻在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我猛地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他撐著下巴，看著我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戲謔，又滿是溫柔：
“季時安，你題冊拿反了。”
我一怔，低頭看去。
果然，手中的習題集上下顛倒，而我，竟一個字都沒有發覺。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我手忙腳亂地把書正過來，指尖都在發燙，窘迫得幾乎想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對、對不起——”
“不用道歉。”江逾白輕聲打斷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你要是看不進去，我給你講吧。”
他起身，繞到我身邊。
椅子被輕輕拖動，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下一秒，屬於他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微微俯身，手臂撐在我身側的桌面上，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長睫的弧度，能聞到他白襯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連心跳，都在此刻忘了節奏。
他指尖點在習題冊的某一道題上，聲音清潤，貼著我的耳畔響起，低柔得像一句耳語：
“這裏，從輔助線開始……”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全世界，只剩下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那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明白。
我完了。
這場始於盛夏的心動，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而我心甘情願，一步步，踏入他溫柔織成的網。
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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