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兒說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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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兒說事兒
回到家，柏今野仰在沙發上思考。想著郭恩澤給自己的祝福，冷蘋給的祝願，就算自己是“人質”，也挺幹心的。
當知道被郭恩澤發現戀情時，起初是慌張的。他不怕郭恩澤說出去，只怕郭恩澤會從心裏煩自己。
柏今野知道同性戀只是一種愛的選擇，不該被嫌棄。他怕的“煩”是小時候落下的陰影，他謹小慎微慣了的，總從自身反思，萬事都覺得“自己也有錯”。
上司同事好友非但沒煩自己，還給了祝福。柏今野心裏像歷過春雨的江南岸，草長鶯飛鳥語花香起來。
叢暮樓不讓他閑著，說“收衣服。”
柏今野閉上眼，頭歪向一邊。收個屁的衣服。叢暮樓是想把那些晾完的褲衩們都套在他特意買的衣架上。以他對叢暮樓的了解，就不可能單純地做收納勞動。
柏今野不想麽，想，前二十幾年乖地什麽似的。現在有了叢暮樓這麽個人間尤物，怎麽可能不想。
只是叢暮樓的花樣太多，讓他刺激又害羞。見過世面的就是不一樣，哪怕自己努力開拓見識都比不上他的風情之語風騷之姿。
叢暮樓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也不理他了。柏今野裝睡裝了會兒，睜開眼看看他幹嘛呢。
叢暮樓換了條絲質的淺灰色睡褲，光著膀子，擡著手一件件地收內褲呢。線條流暢的背，窄腰，露出的黑色寬內褲帶，沒記錯這條是丁字褲。那根細細的豎帶隱入灰睡褲。輕柔地絲質料子覆在飽滿的臀大肌上。
柏今野色瞇瞇地瞄著人，鬼使神差地坐直，咽了咽口水。
叢暮樓手上抓著幾條帶子轉身，瞟他一眼，不說話。
柏今野太喜歡看他穿這件灰睡褲了，有前有後，什麽都能勾勒出來。幾個大步奔襲過去。摟著叢暮樓的腰，上下亂劃拉。“幹嘛呀，冷不冷。”問的是廢話。室外零下十來度，可這室內二十八度。
為了勾引人，叢暮樓還在溫控板上提了兩度。
“睡你的去。”叢暮樓抱著一捧內褲，往客臥去。腰間還纏著雙手臂，走路不太順暢。
柏今野坐在床尾，把小褲衩們套好在橄欖球形衣架上，遞給叢暮樓，往人家腰腹上賊著。
叢暮樓站在衣櫃前一件件地往裏掛。忍著笑說“能收斂下眼神麽。”眼神太流氓！
還剩最後兩件，是帶珠片的。柏今野一指勾一條“哥~你穿這個給我看看唄。”
叢暮樓挑下眉，看著他。
“我也穿。那天你不說盡快安排麽。”柏今野目光灼灼。
還是色誘最有用！叢暮樓想。他故意不接茬。往床頭櫃的方向走，彎腰胡亂找些什麽。不為別的，柏今野說過他這樣彎腰的時候，特別誘人。果然，聽到床上一陣窸窣響動。
柏今野跟蜥蜴似的，四肢並用的爬過來，抱住人。“哥！別饞我了！”把叢暮樓一推，推坐在床頭櫃上，動作太大，櫃子被撞的直響。柏今野擠在叢暮樓身前，勾起一腿，把叢暮樓的腿擠到旁邊的床上，讓他這麽大開著。
叢暮樓被他由上自下的盯著。所幸往後靠在墻上，微擡下巴，表情寫滿了“我看看你還能幹嘛！”
柏今野輕重緩急帶著節奏親了下來，恨不得在每塊腹肌上種草莓出來。
往下扯灰睡褲的褲腰，摟緊兩條勁瘦的大腿，不容叢暮樓躲地架勢吞了下去。
叢暮樓舒坦地直喘，被柏今野今日份的主動取悅到了。給了十足的動情反饋。
兩人慢慢調理著彼此的情緒，享受著被挑動，被壓抑，被乞求，被給予。氣喘籲籲地挨在一處，叢暮樓親著柏今野的腦門“這次怎麽這麽乖啊。”
叢暮樓說他乖，那不是真的乖。是柏今野浪得沒邊兒，自動咬鉤由著他誘惑。
柏今野又害羞了，摟緊脖子埋在叢暮樓懷裏嘿嘿笑。
叢暮樓摸他也是一身汗，扯過薄被給兩人蓋上。
年後上班，有的人下巴明顯見圓。莊竹夢刑瑩陸瑋嘉三人卻是明顯的清瘦了。
陸瑋嘉給柏今野和郭恩澤講食物中毒的事。他們仨人輸液三天樂，每天算著時間去醫院食堂吃午飯，再輸液，去市圖書館看看書，或者看看別人在看書。待到晚上，再去醫院食堂吃頓晚飯。身體健康、精神文明雙建設。
柏今野提議“那今天中午咱們也吃點清淡的吧。”
“別了吧。清淡好幾天了。咱們吃烤肉去吧。我得補充營養。”刑瑩滿臉哀求。
陸瑋嘉和莊竹夢跟結巴了似的附議，“對對對”，“吃肉肉”。
刑瑩問“今野，我們在廟會遇著你發小和關賽了。他們沒事兒麽？”
“他倆沒在廟會上買東西吃。嫌排隊太長了。”柏今野說。
“刑瑩。”是顧嘉寧。端著杯子叫她。
以往她都是叫瑩瑩的。刑瑩看向她。
顧嘉寧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也不問什麽事兒，停了會兒，自己主動說“來一下，有事兒有問你。”
“態度好讓人討厭”陸瑋嘉和莊竹夢交換眼神。
刑瑩和顧嘉寧一起進了小會議室，哢嗒一聲，門從裏面反鎖了。
顧嘉寧不說話只看著她，刑瑩點開手機，“再過會兒老大就來了，有事兒就說吧。”
顧嘉寧坐下來：說“想找你幫個忙。”
這態度，冷蘋姐讓我匯報工作都沒你這麽橫。刑瑩也不想站著了，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有了曾經對顧嘉寧的笑模樣。那個樣子是在顧嘉寧騙她陪酒之前的事了。
“我的勞動合同的事兒，你知道麽。”
“顧嘉寧，有事兒說事兒，說得模棱兩可，我沒時間去猜。”刑瑩語氣不重，但是話可不含糊。
顧嘉寧調整姿勢，不想被一貫輕柔的刑瑩壓住氣勢“這麽說吧。我想跟公司續簽合同。需要郭恩澤出面。你懂吧。”
刑瑩心緊了下，以為她看出自己對郭恩澤有意思呢。態度有些冷硬了起來，一字一頓地再強調一遍“有事兒說事兒。”
顧嘉寧發現這個小軟柿子不好捏了，“你和郭恩澤常常一起吃飯，幫我說句話。”這張臉很扭曲，想軟言求，可又想擺出副看得起你，才求你的樣子。
經常一起吃飯的不只刑瑩一人，但是好說話的卻只剩她了。顧嘉寧曾經想勾搭柏今野未遂，還把他跟淩惠和、莊竹夢一起得罪了，找不得。陸瑋嘉跟她同部門，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德性了，也找不得。只剩下刑瑩了。
“你怎麽想的。我是行政，不負責人事，更不在郭恩澤的職級之上。我說的話有什麽用？”刑瑩忍了尖刻內容，負責人事的和郭恩澤職級之上的人都要開了你，誰能保你，誰有義務保你。你又有什麽閃光點值得別人保呢。
“很簡單啊。過幾天月底了，你只要把我的考勤時間提提，說我都認真上班，早來晚走的。不涉及到工資核算，只是給郭恩澤這邊看看。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吧。”顧嘉寧皺著眉，大有“這麽點小事你都不幫，什麽人啊”的意味。
刑瑩發現這人是真的腦子不太好。還沒發現本質原因是她這個人工作能力不行，所以才不續約。至於工作時間這些，無非都是表相罷了。跟她講，也講不通，算了吧。“愛莫能助。”刑瑩起身要走。
“等等。”顧嘉寧說“你必須得幫我這個忙，因為我也幫過你。”
看刑瑩還是要走，她拉住刑瑩的手肘“你前陣子是不是在超市壓著個小孩。那是我媽帶的孩子。”
刑瑩看著她，想聽聽她還要說什麽。
“我……我聽說了。是我媽她沒帶好，孩子自己摔著了。但你報了警讓她被開除，而且一直病著。”顧嘉寧美化性刪除了老兩口攢著勁想訛錢的事。周瓊花拍了刑瑩的照片，顧嘉寧看著了，但她沒告訴自家二老這是自己同事，一是保不準這倆老貨讓自己幹什麽現眼的事兒呢。二是想著，什麽時候可以用來敲打刑瑩為自己所用呢。
“雖然不是你本意，可這樣的情況終究有你的責任。我家雖然有拆遷房但是都被我爸我弟花差不多了，這點以前……以前我也總和你吐槽，你是知道的。現在家裏的開銷由我撐著，而且我媽因為你報警被急病了，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我不能沒了這份工作。”顧嘉寧看著刑瑩，說得真切。
刑瑩咬著嘴唇，預言又止。
顧嘉寧看她這副模樣，覺得自己的計劃要成了。
刑瑩是氣憤的，想起了陸瑋嘉曾說的，“有些人就是雜碎，感化不了。”如果不是那天自己食物中毒進了醫院，怎麽會聽到顧家三口喪良心地你吵我爭。可能今天自己明知不應該，也會被騙幫著顧嘉寧說好話吧。
可是不湊巧了，自己偏偏就看著了。當時自己可憐顧嘉寧，想著顧嘉寧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結果這貨是憋著勁打算利用自己呢。
刑瑩正面直視著她，說“顧嘉寧，春節這幾天我去醫院了，初三下午就在二院，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嗎？二院急診樓後，挺擋風吧。”
輪到顧嘉寧驚慌了。連急診樓後都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怎麽，從叔叔阿姨到你，都打算訛我一通嗎。想把事情鬧大麽？我不怕的。超市的監控，我全都拿到了。在醫院你們那些盤算我也都聽到了。走法律途徑我奉陪。想混不吝，我也可以。”
“給市裏的電視節目、網絡節目投稿出鏡。我敢。你敢麽？敢讓別人知道你的盤算和你的家人麽。你的家人敢麽？還是打算繼續一哭二鬧三尋死啊。叔叔阿姨怎麽從樓道跑出來看著你又快速暈倒，都拍到了。醫院的攝像頭高清到，張嘴笑時，最裏面鑲的金牙都能看到的。”刑瑩每說一步向她走一步。
顧嘉寧退到墻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徹底被嚇住。
刑瑩離她半臂的距離站定，說“顧嘉寧，別拿捏我的好性子。你已經不配了。”
轉身，擰開門出去了。環著門，站著莊竹夢他們。他們沒想偷聽，實際會議室的隔音做得很好，只要不是大聲吵架，外面也聽不清什麽。
莊竹夢他們只是擔心顧嘉寧會欺負了刑瑩。
陸瑋嘉從刑瑩的抽屜裏拿了鑰匙等著，如果裏面動靜不對，就要開門沖進去了。
門開了，刑瑩一臉冰霜地出來，顧嘉寧慘白地靠墻站著一臉驚慌。
柏今野的角度看得清晰，“什麽情況……劇本不太對。”他想。
顧嘉寧看著門外的人，有帶著疑惑，有帶著厭惡地看向自己。她慌，是不是全公司已經都知道了自己爸媽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莊竹夢他們圍著刑瑩回到工位，沒多說什麽，不想其他同事看出太多。轉到微信上問。
莊竹夢：瑩，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柏今野：剛才聽說醫院的事兒了。她找你是要訛錢嗎？可不能給啊！你沒任何錯。也不需要對她家發揮人道主義。
刑瑩：她沒怎麽樣我。放心。中午咱們小公園說吧。
刑瑩還是端坐在工位上。其實她心理可緊張了。會議室裏全是她硬裝出來的強勢。截止到進小會議室之前，不論顧嘉寧過去對她做過多少回占塊八毛的便宜，對她行政工作的不屑，以及騙她陪酒。甚至因為目睹了顧家父母的行徑，她對顧嘉寧是有憐憫心的。
而顧嘉寧給她捆綁道德枷鎖時，她才徹底心寒。卯足了氣勢不讓自己露出軟弱來。此刻刑瑩強迫著自己直直地坐在工位前，戴上大耳麥，架足氣勢，可是心裏質問自己千百遍，“會不會太傷人了？”“不應該用她的家庭去威脅她的吧？”
甚至冷蘋進公司時，全公司人此起彼伏地說新年好，她都沒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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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今野知道同性戀只是一種愛的選擇，不該被嫌棄。他怕的“煩”是小時候落下的陰影，他謹小慎微慣了的，總從自身反思，萬事都覺得“自己也有錯”。
上司同事好友非但沒煩自己，還給了祝福。柏今野心裏像歷過春雨的江南岸，草長鶯飛鳥語花香起來。
叢暮樓不讓他閑著，說“收衣服。”
柏今野閉上眼，頭歪向一邊。收個屁的衣服。叢暮樓是想把那些晾完的褲衩們都套在他特意買的衣架上。以他對叢暮樓的了解，就不可能單純地做收納勞動。
柏今野不想麽，想，前二十幾年乖地什麽似的。現在有了叢暮樓這麽個人間尤物，怎麽可能不想。
只是叢暮樓的花樣太多，讓他刺激又害羞。見過世面的就是不一樣，哪怕自己努力開拓見識都比不上他的風情之語風騷之姿。
叢暮樓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也不理他了。柏今野裝睡裝了會兒，睜開眼看看他幹嘛呢。
叢暮樓換了條絲質的淺灰色睡褲，光著膀子，擡著手一件件地收內褲呢。線條流暢的背，窄腰，露出的黑色寬內褲帶，沒記錯這條是丁字褲。那根細細的豎帶隱入灰睡褲。輕柔地絲質料子覆在飽滿的臀大肌上。
柏今野色瞇瞇地瞄著人，鬼使神差地坐直，咽了咽口水。
叢暮樓手上抓著幾條帶子轉身，瞟他一眼，不說話。
柏今野太喜歡看他穿這件灰睡褲了，有前有後，什麽都能勾勒出來。幾個大步奔襲過去。摟著叢暮樓的腰，上下亂劃拉。“幹嘛呀，冷不冷。”問的是廢話。室外零下十來度，可這室內二十八度。
為了勾引人，叢暮樓還在溫控板上提了兩度。
“睡你的去。”叢暮樓抱著一捧內褲，往客臥去。腰間還纏著雙手臂，走路不太順暢。
柏今野坐在床尾，把小褲衩們套好在橄欖球形衣架上，遞給叢暮樓，往人家腰腹上賊著。
叢暮樓站在衣櫃前一件件地往裏掛。忍著笑說“能收斂下眼神麽。”眼神太流氓！
還剩最後兩件，是帶珠片的。柏今野一指勾一條“哥~你穿這個給我看看唄。”
叢暮樓挑下眉，看著他。
“我也穿。那天你不說盡快安排麽。”柏今野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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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今野跟蜥蜴似的，四肢並用的爬過來，抱住人。“哥！別饞我了！”把叢暮樓一推，推坐在床頭櫃上，動作太大，櫃子被撞的直響。柏今野擠在叢暮樓身前，勾起一腿，把叢暮樓的腿擠到旁邊的床上，讓他這麽大開著。
叢暮樓被他由上自下的盯著。所幸往後靠在墻上，微擡下巴，表情寫滿了“我看看你還能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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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扯灰睡褲的褲腰，摟緊兩條勁瘦的大腿，不容叢暮樓躲地架勢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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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暮樓說他乖，那不是真的乖。是柏今野浪得沒邊兒，自動咬鉤由著他誘惑。
柏今野又害羞了，摟緊脖子埋在叢暮樓懷裏嘿嘿笑。
叢暮樓摸他也是一身汗，扯過薄被給兩人蓋上。
年後上班，有的人下巴明顯見圓。莊竹夢刑瑩陸瑋嘉三人卻是明顯的清瘦了。
陸瑋嘉給柏今野和郭恩澤講食物中毒的事。他們仨人輸液三天樂，每天算著時間去醫院食堂吃午飯，再輸液，去市圖書館看看書，或者看看別人在看書。待到晚上，再去醫院食堂吃頓晚飯。身體健康、精神文明雙建設。
柏今野提議“那今天中午咱們也吃點清淡的吧。”
“別了吧。清淡好幾天了。咱們吃烤肉去吧。我得補充營養。”刑瑩滿臉哀求。
陸瑋嘉和莊竹夢跟結巴了似的附議，“對對對”，“吃肉肉”。
刑瑩問“今野，我們在廟會遇著你發小和關賽了。他們沒事兒麽？”
“他倆沒在廟會上買東西吃。嫌排隊太長了。”柏今野說。
“刑瑩。”是顧嘉寧。端著杯子叫她。
以往她都是叫瑩瑩的。刑瑩看向她。
顧嘉寧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也不問什麽事兒，停了會兒，自己主動說“來一下，有事兒有問你。”
“態度好讓人討厭”陸瑋嘉和莊竹夢交換眼神。
刑瑩和顧嘉寧一起進了小會議室，哢嗒一聲，門從裏面反鎖了。
顧嘉寧不說話只看著她，刑瑩點開手機，“再過會兒老大就來了，有事兒就說吧。”
顧嘉寧坐下來：說“想找你幫個忙。”
這態度，冷蘋姐讓我匯報工作都沒你這麽橫。刑瑩也不想站著了，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有了曾經對顧嘉寧的笑模樣。那個樣子是在顧嘉寧騙她陪酒之前的事了。
“我的勞動合同的事兒，你知道麽。”
“顧嘉寧，有事兒說事兒，說得模棱兩可，我沒時間去猜。”刑瑩語氣不重，但是話可不含糊。
顧嘉寧調整姿勢，不想被一貫輕柔的刑瑩壓住氣勢“這麽說吧。我想跟公司續簽合同。需要郭恩澤出面。你懂吧。”
刑瑩心緊了下，以為她看出自己對郭恩澤有意思呢。態度有些冷硬了起來，一字一頓地再強調一遍“有事兒說事兒。”
顧嘉寧發現這個小軟柿子不好捏了，“你和郭恩澤常常一起吃飯，幫我說句話。”這張臉很扭曲，想軟言求，可又想擺出副看得起你，才求你的樣子。
經常一起吃飯的不只刑瑩一人，但是好說話的卻只剩她了。顧嘉寧曾經想勾搭柏今野未遂，還把他跟淩惠和、莊竹夢一起得罪了，找不得。陸瑋嘉跟她同部門，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德性了，也找不得。只剩下刑瑩了。
“你怎麽想的。我是行政，不負責人事，更不在郭恩澤的職級之上。我說的話有什麽用？”刑瑩忍了尖刻內容，負責人事的和郭恩澤職級之上的人都要開了你，誰能保你，誰有義務保你。你又有什麽閃光點值得別人保呢。
“很簡單啊。過幾天月底了，你只要把我的考勤時間提提，說我都認真上班，早來晚走的。不涉及到工資核算，只是給郭恩澤這邊看看。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吧。”顧嘉寧皺著眉，大有“這麽點小事你都不幫，什麽人啊”的意味。
刑瑩發現這人是真的腦子不太好。還沒發現本質原因是她這個人工作能力不行，所以才不續約。至於工作時間這些，無非都是表相罷了。跟她講，也講不通，算了吧。“愛莫能助。”刑瑩起身要走。
“等等。”顧嘉寧說“你必須得幫我這個忙，因為我也幫過你。”
看刑瑩還是要走，她拉住刑瑩的手肘“你前陣子是不是在超市壓著個小孩。那是我媽帶的孩子。”
刑瑩看著她，想聽聽她還要說什麽。
“我……我聽說了。是我媽她沒帶好，孩子自己摔著了。但你報了警讓她被開除，而且一直病著。”顧嘉寧美化性刪除了老兩口攢著勁想訛錢的事。周瓊花拍了刑瑩的照片，顧嘉寧看著了，但她沒告訴自家二老這是自己同事，一是保不準這倆老貨讓自己幹什麽現眼的事兒呢。二是想著，什麽時候可以用來敲打刑瑩為自己所用呢。
“雖然不是你本意，可這樣的情況終究有你的責任。我家雖然有拆遷房但是都被我爸我弟花差不多了，這點以前……以前我也總和你吐槽，你是知道的。現在家裏的開銷由我撐著，而且我媽因為你報警被急病了，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我不能沒了這份工作。”顧嘉寧看著刑瑩，說得真切。
刑瑩咬著嘴唇，預言又止。
顧嘉寧看她這副模樣，覺得自己的計劃要成了。
刑瑩是氣憤的，想起了陸瑋嘉曾說的，“有些人就是雜碎，感化不了。”如果不是那天自己食物中毒進了醫院，怎麽會聽到顧家三口喪良心地你吵我爭。可能今天自己明知不應該，也會被騙幫著顧嘉寧說好話吧。
可是不湊巧了，自己偏偏就看著了。當時自己可憐顧嘉寧，想著顧嘉寧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結果這貨是憋著勁打算利用自己呢。
刑瑩正面直視著她，說“顧嘉寧，春節這幾天我去醫院了，初三下午就在二院，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嗎？二院急診樓後，挺擋風吧。”
輪到顧嘉寧驚慌了。連急診樓後都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怎麽，從叔叔阿姨到你，都打算訛我一通嗎。想把事情鬧大麽？我不怕的。超市的監控，我全都拿到了。在醫院你們那些盤算我也都聽到了。走法律途徑我奉陪。想混不吝，我也可以。”
“給市裏的電視節目、網絡節目投稿出鏡。我敢。你敢麽？敢讓別人知道你的盤算和你的家人麽。你的家人敢麽？還是打算繼續一哭二鬧三尋死啊。叔叔阿姨怎麽從樓道跑出來看著你又快速暈倒，都拍到了。醫院的攝像頭高清到，張嘴笑時，最裏面鑲的金牙都能看到的。”刑瑩每說一步向她走一步。
顧嘉寧退到墻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徹底被嚇住。
刑瑩離她半臂的距離站定，說“顧嘉寧，別拿捏我的好性子。你已經不配了。”
轉身，擰開門出去了。環著門，站著莊竹夢他們。他們沒想偷聽，實際會議室的隔音做得很好，只要不是大聲吵架，外面也聽不清什麽。
莊竹夢他們只是擔心顧嘉寧會欺負了刑瑩。
陸瑋嘉從刑瑩的抽屜裏拿了鑰匙等著，如果裏面動靜不對，就要開門沖進去了。
門開了，刑瑩一臉冰霜地出來，顧嘉寧慘白地靠墻站著一臉驚慌。
柏今野的角度看得清晰，“什麽情況……劇本不太對。”他想。
顧嘉寧看著門外的人，有帶著疑惑，有帶著厭惡地看向自己。她慌，是不是全公司已經都知道了自己爸媽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莊竹夢他們圍著刑瑩回到工位，沒多說什麽，不想其他同事看出太多。轉到微信上問。
莊竹夢：瑩，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柏今野：剛才聽說醫院的事兒了。她找你是要訛錢嗎？可不能給啊！你沒任何錯。也不需要對她家發揮人道主義。
刑瑩：她沒怎麽樣我。放心。中午咱們小公園說吧。
刑瑩還是端坐在工位上。其實她心理可緊張了。會議室裏全是她硬裝出來的強勢。截止到進小會議室之前，不論顧嘉寧過去對她做過多少回占塊八毛的便宜，對她行政工作的不屑，以及騙她陪酒。甚至因為目睹了顧家父母的行徑，她對顧嘉寧是有憐憫心的。
而顧嘉寧給她捆綁道德枷鎖時，她才徹底心寒。卯足了氣勢不讓自己露出軟弱來。此刻刑瑩強迫著自己直直地坐在工位前，戴上大耳麥，架足氣勢，可是心裏質問自己千百遍，“會不會太傷人了？”“不應該用她的家庭去威脅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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