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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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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這麽難

董建新的“自主請辭”的高熱討論度維持了不到三個工作日就退了。有新的工作壓力和任務在,也沒誰想再繼續討論他了。

郭恩澤被汪熹鳳拉著一起面試新設計。面了9位了,沒有合適的。郭恩澤想得單純,看作品看對於客戶需求的理解能力。汪熹鳳想得更多,薪資、過往工作的穩定性、性格作風等等。

這也是冷蘋告訴她要註意的。“郭恩澤是個心裏頭有明鏡的悶葫蘆。他成為設計總監,新招的人裏必須要有一兩個人跟他的性格適配。”

汪熹鳳把披肩反蓋住頭,說“冷總,您想看我怎麽死。招人已經難了,還要再考慮這點。我覺得吧,咱得放手,讓孩子自己長大。護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小鷹踹出窩讓他覓食了。”

冷蘋挑起一角她的披肩,對著裏面一張生無可戀的臉說“我的鳳姐姐,不是誰都像你天生一顆機巧玲瓏心的。你的人際魅力折掉三分之一,都能吊打郭恩澤的社交手腕。”

汪熹鳳“我懷疑你在用糖衣炮彈打我。”

“是啊!我哪舍得用真槍實彈轟你。只能用糖衣的唄。”冷蘋聳聳肩,承認的無比坦蕩。

“你這個女人!”汪熹鳳扒下兜頭的披肩。“真是讓我又愛又恨!”一甩頭慷慨就義般開門出去了。繼續面試去!

郭恩澤從之前純粹的設計工作裏調整為管理性的工作。除了必要的話,郭恩澤閑談的時間更少了。因為實在太忙。明明自己兩天能搞定的設計。因為要帶著設計去分析、去找靈感、去糾錯,這一過程要拉長到一周。熬心費力。

大部分人,不論是同組和還是其他崗位的同事,挺支持他的工作。也有覺得他能力短板太明顯不足以勝任總監崗而不配合的。

有兩位銷售,過去跟董建新關系不錯。董建新這人挺摳,但是對自己有利的人,他還是舍得花錢的。拿人手短,這兩位銷售瞧不上郭恩澤連話都說不出的性格。

餘忱陽過去閑散慣了,現在工作量陡然變大,又被新上司,拉住一點點去分析琢磨設計創意,他面上說感謝郭恩澤,感覺自己過去的一年多都荒廢了,實際心裏並不樂意。

霍環宇怨氣就更大了,他覺得冷蘋在偏袒郭恩澤。霍環宇覺得自己的定稿率比郭恩澤更高,而且自己言談得體,運籌帷幄,比郭恩澤更適合做設計總監。自己也是和冷蘋一起出過長差扛過大活動的,憑什麽自己連個總監候選人的機會都沒有。他甚至想這次事件,很可能是郭恩澤和柏今野觀察已久伺機而動。

顧嘉寧,因為知道自己不能續簽勞動合同。更是一副滾刀肉的架勢。不論給他安排什麽工作,都沒好氣,感覺全公司的人都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淩惠和早晨到公司看到會議室的燈亮著,順著未關好的門縫,看到了正在沙發上睡覺的郭恩澤。現在距離早上上班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他的衣服是前一天的。看來是通宵加班了。

淩惠和把燈關掉,讓郭恩澤好好睡一覺。開關發出輕輕的哢嗒聲。郭恩澤又把眼罩扯了下來。

淩惠和說“抱歉,只想幫你把燈關掉。”

郭恩澤抹了一把臉說,“謝謝”

淩惠和看他的臉色十分的差,面色發黃眼下烏青。問他是什麽工作。

郭恩澤搖搖頭說,“是自己工作效率低,所以拉長工作時間,不想拖團隊的大腿。”

淩惠和把一盒鮮奶放在小會議室的桌上說,“喝完再繼續休息吧”。關上門離開了。回工位時,看到郭恩澤的工位上,有個白底綠標的超大杯咖啡。她過去,拿起,已經喝光了。再看旁邊外賣單,是前一天晚上十點買的。

柏今野從淩惠和那裏得知郭恩澤通宵加班的事情。

午飯時,他約郭恩澤單獨吃的。上午他已經喝了一杯加了三杯濃縮的咖啡。吃完飯在餐廳旁邊的星巴克又買了一杯三倍濃縮的咖啡。

“瘋了!這麽個喝法!對心臟不好!”柏今野沒讓他下單。“出什麽事了,我或許能幫上忙,你別自己扛著了。”

除了女友成溪崖,只有柏今野能讓郭恩澤放松下來,吐吐槽。

“設計組現在本就有人員缺口,顧嘉寧因為公司不用她而有氣,消極怠工,我能理解她。”郭恩澤愁苦萬分,最後想出一個辦法,自己可以加班,把顧嘉寧那份工作做完,不影響整體的工作進度,自己累點就累點吧。招來新人了也就好了。

頹然的郭恩澤靠在沙發上,正午的光透過窗打在他的身上。像虛弱的病人。說,“我覺得辜負了冷蘋姐的期望。”

之前郭恩澤已經找冷蘋談過自己能力不配位的問題。說,“可以讓淩惠和來管理嗎?雖然她不是設計出身,但是設計總監,對作品的策略把控其實更重要,這點上淩惠和不差的。”

冷蘋說,“淩惠和工作量實在太大了,她很難顧及到這一邊,除非她調崗,但是你知道的,淩惠和喜歡客戶經理這個工作。”

“恩澤,如果現在你不坐在這個位置上,那我真的沒辦法了。出了設計組的負責人親自洩露設計稿件,截取公司訂單的事情。即使現在找來了有管理經驗的人,你覺得設計組的其他同事會信任新領導嗎?包括我自己在內,都會一朝被蛇咬10年怕井繩。”

“恩澤,是我個人對你的拜托。冷蘋姐不是無所不能的。這個難關,我需要你幫我。”

郭恩澤咬牙應下了。應下的不只工作的變化,還有自己的心理恐懼,每一次他和汪熹鳳一起面試時,都是緊張到頭皮發麻。

柏今野驚訝的說“我以為你都已經好了呢!這幾天你在面試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些。你的溝通都好自如啊!”

輪到郭恩澤驚訝了“啥,真的嗎?你是哄我的吧。”

“我發誓,如果我哄你,我就虧損一半年終獎!”柏今野真沒騙他。“淩惠和都說郭恩澤從龍灣回來後,溝通魅力簡直爆表!”

郭恩澤自己是沒意識的。他知道自己還是要每天悄悄地覆盤當天遇到的問題,在家自己練習“演講與口才”。

吧臺的服務員鼻腔共鳴地喊“柏先生,您的紅茶拿鐵和美式好了。”柏今野端回兩杯。“紅茶拿鐵給你的。關於你們組的毒瘤,給你一個小建議。”

因為連軸轉的加班和精神壓力,郭恩澤的反應有點遲緩,“請說!”滿是烏青的眼眶中,晦暗的眼睛透出點光。

柏今野告訴他,“威脅顧嘉寧。”小公司可能不會做背景調查。如果想進大平臺,背景調查一定是忽略不得的。雁暮雖然不是行業top,在宛平地界上還是有名號的。其他公司做背調,輕而易舉地能找到冷蘋和汪熹鳳的聯系方式直接問他們,這個員工工作怎麽樣。如果顧嘉寧,不想因為最後這兩個月,毀了下一份工作的話,就得端正好態度。“當然,這麽硬氣的措辭不太適合,咱們轉換下,用最柔和的話放最狠的態度。”

柏今野看郭恩澤一臉的糾結。繼續說“如果自己不太好張口,那可以拜托鳳姐跟顧嘉寧談。這不算是把工作推給別人。hr的工作內容裏本來就有這部分職責在的。”

郭恩澤覺得自己雖虛長幾歲,卻遠不如柏今野看得清楚。

柏今野自己原來也不是這樣,什麽事都悶頭自己做。總覺得給別人填麻煩。可是工作本來就是分工協作的。組隊也是工作的內容。自己也是吃過不少虧之後,才明白的。一個人拼命做完,卻因為精力消耗過大,工作雖然完成了,但是很多錯誤存在。最後自己是又承了罵名,又差點成被累死的驢。

以前他的兼職生涯可畏是血淚橫飛的。後來到了雁暮,他才一點點修正過來。有冷蘋淩惠和還有叢暮樓的指點。

柏今野拉起全身虛軟的郭恩澤,沒想到他這麽沈!“你幫要離職的同事工作這個先例不能開。公司沒必要養閑人。你對她的理解,是對其他努力工作同事的傷害!”因為用力,說話都走調了。

郭恩澤哼唧著趴在柏今野背上“做人都這麽難了,管人簡直難上加難。我想出家了都!”

柏今野站直承著身後的重量,說“郭總想想成溪崖!斷得了紅塵麽!想想兄弟們,我還指著抱你的大腿騰飛呢!”

郭恩澤拿上紅茶拿鐵“抱冷總和叢總的大腿,騰飛的能更快點!”

早抱過了!柏今野心想,叢總的大腿,我還咬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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