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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再回到公司時，正值午飯時間。冷蘋不在。取完餐回來的顧嘉寧聞到他身上濃度明顯見高的煙味，問“凱撒，你要抽煙把自己抽飽麽。”
董建新敷衍地扯動嘴角，算是回應她的玩笑。轉身又出去了。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怕別人跟自己搭話，因為可能會問到洩漏設計稿的事情。沒人跟自己搭茬，他又慌，覺得其他人是在默默觀察他。
剛才的一個多小時裏，他在樓下一處僻靜地，跟觀馥那邊通話。被對方連質問帶臭罵。“董總，是你提議的給我們找省錢的法子。現在省的錢要滋補給律師了！我們還要背上抄襲的罪名！這事兒我壓不住，捅到我們董事長那兒，那我也沒法幫你說話了。”
董建新安撫保證，讓對方再給自己三小時，肯定能搞定。其實他的底牌無非也是賭。賭冷蘋的心軟。
冷蘋平時對大家的管理很嚴格。但是真得示弱求軟了，她也能網開一頁，不是把人趕盡殺絕的作派。董建新自覺苦勞功勞不少，可以賭一把。
董建新站在樓下，冷風吹得緊，他卻燥從百骸生。冷蘋去吃飯，去哪兒吃？跟誰吃？有沒有和警察溝通過？上午他們說的其他視頻到底是什麽？具體聊了什麽？太多問題頂得他喝西北風都飽了。還想再抽一根，摸兜想起，剩下的半盒煙已經抽完了。
進了便利店，選包煙，又拿包口香糖。跟冷蘋談事，還是忍忍先別抽了。她不喜煙味。
冷蘋帶著淩惠和、蕭子澳一起跟客戶吃飯，去的店離公司有點遠。她開車走的。誰心裏有事兒，誰慢慢等著，反正不能影響她現下的心情。
等紅燈的功夫，坐在後排的蕭子澳問“冷蘋姐，上午來的律師是幹啥的呀？真是咱們的設計稿被洩露了啊？”
“是啊。”冷蘋看著前方人行橫道上往來的行人，笑著說“消息還挺靈。看來你們背著我，有挺多個小群啊。”
蕭子澳轉移重點“姐啊。老板啊。我們的小群是搶外賣紅包，助力加速搶車票，再幫誰家大姑砍一刀。這些都不是您該操心的事兒啊。”
“挺壓韻，行，文字工作者的基本能力還在。”冷蘋不是玻璃心的老板，員工有很多小群，對於她不是什麽煩擾。
“為了這個案子，我也提前準備了不少資料。結果，還沒開始就慘烈收場了。”蕭子澳有點低落。
綠燈亮了，冷蘋起步。拐過一個彎。她說“資料數據從來沒有白準備的道理。聽上去是毒雞湯，但是廣告行的特殊性就決定了，這一次的信息攝入，一定會投射出來。有些很顯像，呈現在同類新客戶的案子上，有些隱性，體現在試錯性排除上。”
蕭子澳身子往前探，倚在副駕的椅側，拍馬屁“姐，以後你多帶帶我吧。我可愛聽你講這些。特別有用！你總帶莊莊跟惠和。我就總覺得她倆在認知層面總碾壓我！”
車要排隊開進地下停車場了。冷蘋看眼後視鏡，能看到眼神灼灼的蕭子澳“行~”
淩惠和在副駕駛，輕柔柔的聲音飄出來“明明是發牢騷的話，我聽著還生不得氣。子澳，這話我要記下來，給公司策劃個自媒體節目，節目主旨就是教大家高情商溝通。你是正面優秀案例。”
“棟梁是也”小分隊午飯後回公司，在樓下看到了董建新。大家彼此看到，也不想打招呼了。
董建新的記性總是時好時壞，忘了上午自己如何潑的臟水。現下自己手下的人見著自己也不主動打招呼，讓他心理還有被冒犯之感。
董建新從沒覺得時間那麽難熬過。終於在午休結束後的半小時，等到了冷蘋回來。跟著冷蘋進辦公室，門一關，說“冷總。觀馥那邊，我溝通了好久。他們表態了，不想惹上官司。說會盡快付過來設計稿的費用。按著合同裏標的的金額。”
冷蘋把大衣掛好，拿出牙刷“Caeser。稍等，五分鐘後再說。”
董建新像鬼畜似的“好好好。忘了忘了忘了。”公司裏一半以上的人都有飯後刷牙的習慣。大部分是被冷蘋帶的。
等冷蘋帶著一嘴薄荷氣回來時，董建新還守在自己的辦公室呢，那樣子是生怕被別人插隊占時間。“抱歉。你繼續說。”
“不不不。是我沒顧及到您的習慣。”董建新的態度相當諂媚。“觀馥說會盡快付費用。我在想，這樣也是個不錯的結果。咱們省了打官司，配合調查產生的時間成本和人心不穩。同時也收回了該咱們得的。”
“他們怎麽弄到設計稿的事情不說明嗎？就直接要付費用啊。”冷蘋搖頭“Caeser，合同裏標的的設計外包裝的金額是低的。你最清楚，因為他們還有營銷推廣的計劃，所以各單項都是有打折的。那其他的不做了。就沒理由享受打折的價格。另外，王律是一直服務雁宇的律師團隊。勞動了他，叢總也知道了這件事。咱們不打官司維權，到是讓雁宇集團被打臉了。所以這件事情是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董建新有點急，整個人擠到桌邊，肚子都被桌沿頂凹進一條。說話喘地厲害“冷總。實話跟您說了吧。這個單子是我拉進來的。這樣飛了，我比誰都心急還氣。但是我也不想跟他們打官司。雖說全國的企業千千萬，但是有財力正上升期的客戶，各廣告公司都盯著呢。我不想跟他們撕扯地太難看。所以設計稿洩露的渠道我也沒深問。一方是金主客戶，一方是自己同事下屬，哪邊，我都想守護住。”
話說得到是一派胸懷博大，實際還是把嫌疑推到其他人身上。
冷蘋讓他安心“不讓你為難。你不是說柏今野跟丟的嗎。我也問過他了，他願意以原告代表的身份出庭。對內，這次的內賊我是必須要抓的。別多心，雖然案子的主要相關人是你們四個。但是我只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在結果出來之前，不會更多的懷疑誰，排除誰。”
董建新呼吸很急，幅度再大點，襯衫扣子都要被崩開了。“冷總。這個單子，是通過我未來岳父的關系才拿到的。搞不好我可能就連愛情都沒了。”
冷蘋：“這個單子弄不好，全公司上下的人都沒了向心力了。都把心思用在懷疑誰是洩漏者。都擔心自己的原創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偷了去。對公司失望，覺得公司只壓榨勞動力，卻連基本的版權都保護不了，大家都抄稿好了。最後也不用這麽費勁安排一年幾次的培訓了。幹脆都像街邊的小覆印社，覆制粘貼套模板好了。”
董建新正想開口，冷蘋的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是陸警官。冷蘋接聽“你好，陸警官。”“是的。”“完全可以。我們全力配合。”
冷蘋最後說“物證在律師那邊，下午就給您送去。”“給您增加工作負擔了。感謝。”
房間裏靜。雖不完整，董建新能聽到幾句，電話另一頭說“調取監控”“每個人的照片”“賬戶”之類。
掛了電話，冷蘋扶額嘆口氣，似在自言自語的從微信消息列表裏找人“王律。王律。王律。”
董建新伸出胖手，按住冷蘋的手機，哐當一聲砸在桌上。“冷總！”聲音裏都是顫抖。
冷蘋微微後靠，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董建新壓低聲音說“我錯了。”
冷蘋不說話，手搭在桌上，指尖扣著桌面。“哢哢哢”，聲音不大，卻像給董建新的倒計時器，錯過現在，董建新知道自己的未來都會有個標簽叫“有前科”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被未來岳父一家逼得太狠了，我想買房，想多掙錢。就。就起了歪心思。”
冷蘋的語氣平靜冰冷“有話自己說，別讓我一點點擠牙膏。”指指椅子，讓他坐下。實在被他身上覆雜的味道熏的頭疼。董建新容易出汗，他怕味道不好，就喜歡用濃郁的香水，再混上煙味，以及因為著急上火沒吃午飯，張嘴還有不良氣味反出，根本不是口香糖能掩住的。
他後退幾步，腿軟得，也想坐下來。“我把錢打給公司。如果您不信，我可以調自己的賬單。現在我就可以給您看銀行app。”董建新的手抖的嚴重，點開app，調出出入款明細，有兩筆大額的，點進去付款方名稱不是觀馥。“是用的其他公司名稱簽的合同，我……真的就是這兩筆。”
冷蘋：“這公司是誰的？”
“親戚的公司。”
冷蘋打開國家企業信息公示系統查詢公司名稱，看著法人的名稱，“沒記錯這是你父親的名字吧。”
董建新明白過來了，冷蘋早就懷疑自己了，親爹的名字是在幾年前剛入職時在緊急聯系人一欄填寫過。冷蘋還記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她早就懷疑自己，已經查了有段時間了。
董建新：“冷總。我，我太緊張了，說錯了。本來就是想說我爸爸的。”
冷蘋：“董建新，放你一碼的前提是我要知道實情。但是你現在的行為，打破了這個約定。我沒那個工夫跟你玩微表情探究。還是讓更職業的人來負責處理吧。”
“冷總。我把公司的往來賬目都調出來。您相信我，真的就這兩筆錢。只要不報警，也不和觀馥打官司。我把錢還給雁暮。”董建新的臉從紅到白，額間鼻頭的汗已經匯聚成流了。
冷蘋咂摸著他的話，“公司”“雁暮”。他的潛意識裏，雁暮就已經不是董建新的工作單位了。他早就想另起爐竈了。“董建新，從咱們這兒離職創業的員工，有！雁暮不只送開業禮，遇到合適他們的單子，還會介紹過去。不論在這兒的，離開的，我都希望大家往好了走！但是你這樣得隴望蜀太不體面！”
董建新求，不斷地重覆，只有過這一次，知錯了。
冷蘋聽煩了“這麽大的單子是只一次。過去半年，每次你去到現場執行的活動，就會有物料缺失。”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看看吧。兩千多一個的機械鍵盤莫名其妙少了五個。還有你報銷的發票，偷梁換柱。這幾樣金額就已經累積到四萬五六了。還有其他那些。”
董建新摸出一沓紙和各色票據。上面被紅筆圈出來的，從報過的賬再到電腦升級的配件。他清楚得狠，都是自己“發揮過更大價值”的賬。借公司的花獻自己的佛，或者幹脆中飽私囊了。
“以前遇到有問題的報銷，或者固件遺失，財務查出異常，我爭只眼閉只眼過去了。讓財務也給你暗示過。你非但不收手，到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董建新眼眶都濕了“出活動時，是我控場經驗不足，沒註意到。但不是我拿的。”
冷蘋輕嘆一聲，給他提提醒“沒證據的話，我會說嗎。”
這樣細小的事都查到了，董建新不再抗爭“冷總，您給我條明路。怎麽樣能不報警。”
“我給條明路？”
董建新哆嗦著認錯“我我把東西送回來，如果有損壞，按原價賠。觀馥的錢，我立刻打回來。”他要起身出去。
冷蘋說“坐在這兒，把觀馥設計稿洩露的過程說清楚！你扣下的東西和賬，自己算！算得更清楚。算好了。清完款。給你開收據。然後交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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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再回到公司時，正值午飯時間。冷蘋不在。取完餐回來的顧嘉寧聞到他身上濃度明顯見高的煙味，問“凱撒，你要抽煙把自己抽飽麽。”
董建新敷衍地扯動嘴角，算是回應她的玩笑。轉身又出去了。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怕別人跟自己搭話，因為可能會問到洩漏設計稿的事情。沒人跟自己搭茬，他又慌，覺得其他人是在默默觀察他。
剛才的一個多小時裏，他在樓下一處僻靜地，跟觀馥那邊通話。被對方連質問帶臭罵。“董總，是你提議的給我們找省錢的法子。現在省的錢要滋補給律師了！我們還要背上抄襲的罪名！這事兒我壓不住，捅到我們董事長那兒，那我也沒法幫你說話了。”
董建新安撫保證，讓對方再給自己三小時，肯定能搞定。其實他的底牌無非也是賭。賭冷蘋的心軟。
冷蘋平時對大家的管理很嚴格。但是真得示弱求軟了，她也能網開一頁，不是把人趕盡殺絕的作派。董建新自覺苦勞功勞不少，可以賭一把。
董建新站在樓下，冷風吹得緊，他卻燥從百骸生。冷蘋去吃飯，去哪兒吃？跟誰吃？有沒有和警察溝通過？上午他們說的其他視頻到底是什麽？具體聊了什麽？太多問題頂得他喝西北風都飽了。還想再抽一根，摸兜想起，剩下的半盒煙已經抽完了。
進了便利店，選包煙，又拿包口香糖。跟冷蘋談事，還是忍忍先別抽了。她不喜煙味。
冷蘋帶著淩惠和、蕭子澳一起跟客戶吃飯，去的店離公司有點遠。她開車走的。誰心裏有事兒，誰慢慢等著，反正不能影響她現下的心情。
等紅燈的功夫，坐在後排的蕭子澳問“冷蘋姐，上午來的律師是幹啥的呀？真是咱們的設計稿被洩露了啊？”
“是啊。”冷蘋看著前方人行橫道上往來的行人，笑著說“消息還挺靈。看來你們背著我，有挺多個小群啊。”
蕭子澳轉移重點“姐啊。老板啊。我們的小群是搶外賣紅包，助力加速搶車票，再幫誰家大姑砍一刀。這些都不是您該操心的事兒啊。”
“挺壓韻，行，文字工作者的基本能力還在。”冷蘋不是玻璃心的老板，員工有很多小群，對於她不是什麽煩擾。
“為了這個案子，我也提前準備了不少資料。結果，還沒開始就慘烈收場了。”蕭子澳有點低落。
綠燈亮了，冷蘋起步。拐過一個彎。她說“資料數據從來沒有白準備的道理。聽上去是毒雞湯，但是廣告行的特殊性就決定了，這一次的信息攝入，一定會投射出來。有些很顯像，呈現在同類新客戶的案子上，有些隱性，體現在試錯性排除上。”
蕭子澳身子往前探，倚在副駕的椅側，拍馬屁“姐，以後你多帶帶我吧。我可愛聽你講這些。特別有用！你總帶莊莊跟惠和。我就總覺得她倆在認知層面總碾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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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棟梁是也”小分隊午飯後回公司，在樓下看到了董建新。大家彼此看到，也不想打招呼了。
董建新的記性總是時好時壞，忘了上午自己如何潑的臟水。現下自己手下的人見著自己也不主動打招呼，讓他心理還有被冒犯之感。
董建新從沒覺得時間那麽難熬過。終於在午休結束後的半小時，等到了冷蘋回來。跟著冷蘋進辦公室，門一關，說“冷總。觀馥那邊，我溝通了好久。他們表態了，不想惹上官司。說會盡快付過來設計稿的費用。按著合同裏標的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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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像鬼畜似的“好好好。忘了忘了忘了。”公司裏一半以上的人都有飯後刷牙的習慣。大部分是被冷蘋帶的。
等冷蘋帶著一嘴薄荷氣回來時，董建新還守在自己的辦公室呢，那樣子是生怕被別人插隊占時間。“抱歉。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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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有點急，整個人擠到桌邊，肚子都被桌沿頂凹進一條。說話喘地厲害“冷總。實話跟您說了吧。這個單子是我拉進來的。這樣飛了，我比誰都心急還氣。但是我也不想跟他們打官司。雖說全國的企業千千萬，但是有財力正上升期的客戶，各廣告公司都盯著呢。我不想跟他們撕扯地太難看。所以設計稿洩露的渠道我也沒深問。一方是金主客戶，一方是自己同事下屬，哪邊，我都想守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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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蘋讓他安心“不讓你為難。你不是說柏今野跟丟的嗎。我也問過他了，他願意以原告代表的身份出庭。對內，這次的內賊我是必須要抓的。別多心，雖然案子的主要相關人是你們四個。但是我只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在結果出來之前，不會更多的懷疑誰，排除誰。”
董建新呼吸很急，幅度再大點，襯衫扣子都要被崩開了。“冷總。這個單子，是通過我未來岳父的關系才拿到的。搞不好我可能就連愛情都沒了。”
冷蘋：“這個單子弄不好，全公司上下的人都沒了向心力了。都把心思用在懷疑誰是洩漏者。都擔心自己的原創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偷了去。對公司失望，覺得公司只壓榨勞動力，卻連基本的版權都保護不了，大家都抄稿好了。最後也不用這麽費勁安排一年幾次的培訓了。幹脆都像街邊的小覆印社，覆制粘貼套模板好了。”
董建新正想開口，冷蘋的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是陸警官。冷蘋接聽“你好，陸警官。”“是的。”“完全可以。我們全力配合。”
冷蘋最後說“物證在律師那邊，下午就給您送去。”“給您增加工作負擔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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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伸出胖手，按住冷蘋的手機，哐當一聲砸在桌上。“冷總！”聲音裏都是顫抖。
冷蘋微微後靠，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董建新壓低聲音說“我錯了。”
冷蘋不說話，手搭在桌上，指尖扣著桌面。“哢哢哢”，聲音不大，卻像給董建新的倒計時器，錯過現在，董建新知道自己的未來都會有個標簽叫“有前科”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被未來岳父一家逼得太狠了，我想買房，想多掙錢。就。就起了歪心思。”
冷蘋的語氣平靜冰冷“有話自己說，別讓我一點點擠牙膏。”指指椅子，讓他坐下。實在被他身上覆雜的味道熏的頭疼。董建新容易出汗，他怕味道不好，就喜歡用濃郁的香水，再混上煙味，以及因為著急上火沒吃午飯，張嘴還有不良氣味反出，根本不是口香糖能掩住的。
他後退幾步，腿軟得，也想坐下來。“我把錢打給公司。如果您不信，我可以調自己的賬單。現在我就可以給您看銀行app。”董建新的手抖的嚴重，點開app，調出出入款明細，有兩筆大額的，點進去付款方名稱不是觀馥。“是用的其他公司名稱簽的合同，我……真的就是這兩筆。”
冷蘋：“這公司是誰的？”
“親戚的公司。”
冷蘋打開國家企業信息公示系統查詢公司名稱，看著法人的名稱，“沒記錯這是你父親的名字吧。”
董建新明白過來了，冷蘋早就懷疑自己了，親爹的名字是在幾年前剛入職時在緊急聯系人一欄填寫過。冷蘋還記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她早就懷疑自己，已經查了有段時間了。
董建新：“冷總。我，我太緊張了，說錯了。本來就是想說我爸爸的。”
冷蘋：“董建新，放你一碼的前提是我要知道實情。但是你現在的行為，打破了這個約定。我沒那個工夫跟你玩微表情探究。還是讓更職業的人來負責處理吧。”
“冷總。我把公司的往來賬目都調出來。您相信我，真的就這兩筆錢。只要不報警，也不和觀馥打官司。我把錢還給雁暮。”董建新的臉從紅到白，額間鼻頭的汗已經匯聚成流了。
冷蘋咂摸著他的話，“公司”“雁暮”。他的潛意識裏，雁暮就已經不是董建新的工作單位了。他早就想另起爐竈了。“董建新，從咱們這兒離職創業的員工，有！雁暮不只送開業禮，遇到合適他們的單子，還會介紹過去。不論在這兒的，離開的，我都希望大家往好了走！但是你這樣得隴望蜀太不體面！”
董建新求，不斷地重覆，只有過這一次，知錯了。
冷蘋聽煩了“這麽大的單子是只一次。過去半年，每次你去到現場執行的活動，就會有物料缺失。”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看看吧。兩千多一個的機械鍵盤莫名其妙少了五個。還有你報銷的發票，偷梁換柱。這幾樣金額就已經累積到四萬五六了。還有其他那些。”
董建新摸出一沓紙和各色票據。上面被紅筆圈出來的，從報過的賬再到電腦升級的配件。他清楚得狠，都是自己“發揮過更大價值”的賬。借公司的花獻自己的佛，或者幹脆中飽私囊了。
“以前遇到有問題的報銷，或者固件遺失，財務查出異常，我爭只眼閉只眼過去了。讓財務也給你暗示過。你非但不收手，到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董建新眼眶都濕了“出活動時，是我控場經驗不足，沒註意到。但不是我拿的。”
冷蘋輕嘆一聲，給他提提醒“沒證據的話，我會說嗎。”
這樣細小的事都查到了，董建新不再抗爭“冷總，您給我條明路。怎麽樣能不報警。”
“我給條明路？”
董建新哆嗦著認錯“我我把東西送回來，如果有損壞，按原價賠。觀馥的錢，我立刻打回來。”他要起身出去。
冷蘋說“坐在這兒，把觀馥設計稿洩露的過程說清楚！你扣下的東西和賬，自己算！算得更清楚。算好了。清完款。給你開收據。然後交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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