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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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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土皇帝

柏今野問叢暮樓元旦要回宛平陪叢董嗎?

叢暮樓搖頭“往年,我倆也只有在春節才顧得上一起過。”

柏今野想起去年春節,叢暮樓去了加拿大。他的父母生活在那裏。“你爸爸身體情況好些了嗎?”

“好不了,癱著。他這樣,對我們一家人都挺好,但凡能走能說話了,整個一戲精土皇帝。”

柏今野憋了憋“我想笑,又覺得不禮貌。”

“笑吧。不是我苦中作樂,確實就這麽回事兒。連我媽自己都說,當年還是太純情,看著我爸的臉蛋兒和一身正氣,就愛了。沒成想,老了老了,那麽煩人呢。”

雁寶庭和小姐妹一起逛街,被一個小流氓吹口哨攔去路還出言輕薄。她鼓動一起的四個姑娘連抓帶撓、拳打腳踢治服小流氓,和治安巡邏隊一起把小流氓扭送到派出所。

當時只顧著打流氓,到派出所了,幾個姑娘才覺出來傷了疼了。坐在一起嬌滴滴哭唧唧。整得人民警察同志們都懷疑真是這幾個姑娘打流氓?!

“好疼啊。”“會不會留疤?”“警察同志有能消毒的嗎。”“我卷了一晚上的發卷,都亂掉了。”“後天的元旦晚會。我還要上臺表演呢。腿上的青能用粉蓋住嗎?難看死了。”

雁母看到家門被打開,顯些沒認出那是自己的女兒。早上出門還屁顛顛地臭美,要做小姐妹裏最美的一個。現在這個嚷著“我做了件大事”的灰頭土臉的瘋丫頭是哪位!

雁母像捧塊嫩豆腐一樣輕柔地托著女兒的下巴,拿雞蛋小心地給她滾臉,雁寶庭描述著戰鬥情形!還不忘撒嬌“媽,當時我特別害怕,可是想到您跟我爸教育我的,邪不壓正!我就有了勇氣!”

雁父用折扇給她扇風,怕風打疼她似的,搖得溫柔。心罵“你的勇氣可是太大了!”

看著花容月貌的女兒腫起半邊臉還透著青紅,怒氣直升!收回手腕又給自己扇風敗火,力道猛得跟要把扇骨撅折一樣。問“你被誰打的?那個小流氓?”雁父要給派出所打電話,豁出老臉和原則不要了,定要找人好好收拾那個王八蛋!

那時,叢躍來找雁父,也就是他的導師。門開著,他輕輕敲敲門框。沒人聽到他的聲響。他站在門口,第一次見到了雁寶庭。

雁寶庭一邊喊疼,一邊拉住雁父“爸爸。不是的。”那個傷是被姐妹揮包的時候給掄到的。幾個姑娘都不會打架,當時全憑勇氣和盲目。流氓挺慘,幾個人也多少被同伴誤傷了。

雁母聲音哽咽“寶庭。可不要再有下次了。爸爸媽媽受不住的。萬一對方有刀怎麽辦。”

“不會再有下次了。媽媽別傷心了。”

雁寶庭看到有人在門口,一個劍眉星目的美男子。她拿過雁父的折扇,擋住半張腫臉,打招呼“你好,找誰?”

“我姥爺又氣又好笑,拿著相機要給我媽拍照。照片洗出來後,右下角還刻著金字呢。勇退流氓的小英雄——雁寶庭。”

叢暮樓打開手機,找到那張照片。翻新掃描的,很清晰。

柏今野看著照片,說“戰損美人就是這樣吧~”他看過叢笠雨的照片,跟雁寶庭更為相似。叢暮樓應該是更像叢躍吧。不笑時的神韻到是和雁寶庭一樣。

一位身材修長的少女。藍白相間的蝴蝶結歪七扭八地斜在頭上。沒笑容,估計是疼得笑不出來。半張臉青腫,卻不影響另半張的明艷。藍色無袖上衣,白底藍葉的半身裙。

胳膊上還有蹭上的土、灰,手裏舉著後跟都被踹掉了的白色小高跟鞋,一只腳踩著拖鞋,一只腳翹著,腳背上還有被消毒藥水塗抹過的紫黃印子。

叢躍來自西北小鎮,他見過婦女同志打架,扯頭發吐口水咳痰滾倒在地,揚起一團黃灰的塵土。他心底裏鄙夷。

叢躍第一次看到雁寶庭時,就是照片上那個狼狽樣。可卻驚為天人,美得明艷絢爛。見得次數多了,愛得就更熱烈了。

在叢躍心裏,雁寶庭是女神!進能揮斥方遒,退可素手弄清弦。什麽事情都能一點即通,做得有模有樣!他寫給雁寶庭的一封封情書都被她珍藏。老頭癱瘓後,在一個除夕夜,雁寶庭拿出信來讀。

叢家兩兄弟都直呼這絕對是有人仿了叢老頭的筆跡寫的,太酸太兒女情長了!

叢躍想給雁寶庭最好最時髦的!改革開放之初就下海打拼,自己勤懇再加上岳父岳母的人脈支持,讓他掙得一份家業。但跟今天的雁宇集團比還是九牛一毛。

“在他癱了之前,覺得自己是我們家的天,是廠子裏所有員工的天。再加上酒肉朋友的吹捧。老頭恨不得割地封王。”叢暮樓枕著柏今野的腿,由著他勾玩自己的頭發。

叢躍好博覽群書,那陣子看得都是曹操相關的。沈迷於一代梟雄縱橫捭闔,他也上了頭。回到家,看到叢笠雨抱著叢暮樓,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全家人的名字。本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叢躍發脾氣“你倆只有一個是雁宇的繼承人!看你們倆誰更有能力更有野心!”

叢暮樓那時候不過五歲,看著爸爸發脾氣就躲進叢笠雨懷裏。

叢笠雨敷衍他“好。”抱著叢暮樓回自己的小書房,怕弟弟被嚇到。

雁寶庭一直調和著叢躍在家裏越發暴躁的脾氣。

叢躍呢也屬實不敢跟妻子跳腳。有愛,也有對妻子學識見識的敬畏。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如一個女人,把這份不爽對準到了兒子身上。控制欲極強。

叢笠雨曾經的夢想是當特種兵,保家衛國。最愛的電影之一是《沖出亞馬遜》。高考時立志報考國防生。

叢躍費勁心力地把叢暮樓丟到了英國的貴族中學。下達任務讓他每周匯報結交了哪些新朋友,對方是不是貴族或者是做什麽生意的,家庭資產多少,還要一起拍照發email給他。

叢暮樓的童年到青少年前半段,長得清瘦斯文,不像現在自帶威懾力。到了異國他鄉,氣候環境飲食都不適應,還受到種族歧視。那所中學表面上是貴族學校,實際校園霸淩橫生,尤其對新生更為嚴重。不只是白人,還有同樣來自國內的學生,也會欺負同胞。

所有的這些雜糅在一起,叢暮樓痛苦了半年。他被同學笑話“貴族氣質也要蹭蹭嗎?把我家女傭的衣服給你穿吧,也是貴族生活的一部分。”

叢笠雨發現弟弟不給他發郵件,也不跟他視頻了。後來才在叢躍的郵箱裏看到弟弟的那些郵件。照片裏的叢暮樓眼神空洞。

叢笠雨跟叢躍談判,“讓我弟弟好好讀書,別整這些事兒。”

叢躍提條件“那你別考國防生!專業選金融!還有些不該交的朋友也都斷了!不許讓你媽知道,就當是你轉變想法了。”

叢笠雨同意了。

叢躍後來因為扯上了走私的官司,被親信插刀。本就高血壓,又氣出腦出血住院。

叢笠雨從大一起就開始學著管理公司。那會兒老叢不中用了,他就頂了上來。

公司裏,不管是倚老賣老的還是仗著陳年舊功吆五喝六的,叢笠雨把他們一個個除掉,然後改革帶起了雁宇。

叢躍當時是偏癱的狀態,說話嗚哩哇啦口水直流,還不忘讓眼線來跟自己匯報叢笠雨的動向呢。

敲著床讓雁寶庭把叢笠雨叫來,再呃呃哇哇地罵。也說不出有建設意義的,大體意思就是“你的今天都是我打下來的。敢把我的人都開了!沒有我打下夯實基礎,你還想飛!”

雁寶庭跟兒子提議,以看病為名把叢躍帶到加拿大去。管他什麽屁&*眼線還能飛到加拿大匯報嗎!

叢躍聽到說去加拿大看病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層用意。越想越氣,趁著沒人在病房阻攔時,撐著偏癱的身子要去公司總攬大局。

在醫院的走廊裏哆嗦著移動,撞了一位孕婦。孕婦家屬氣性也大,說了好多難聽的話“快癱了就別給人找不自在了!我們這可懷著新生命呢!撞出問題了,你一個要死的,怎麽抵我們兩條命!”

叢躍舊恨新火再起,一下子,又暈過去了。這次徹底癱瘓了。然後就被移到了加拿大。

雁寶庭不用再聽他發脾氣了,上午在醫院陪著老頭,給他講自己前一天做什麽了,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講。下午跟著老同學新朋友參加詩會,組織、參加公益活動,有時候還跟著參加彩虹游行。一年抽一個月跟姐妹一起旅旅游。

叢暮樓閉著眼,享受柏今野給他按摩頭皮,挺舒服“我媽,又回到了曾經雁家掌上明珠時的愜意生活,所以啊,我爸癱著是對我們家最大的福音了。”

柏今野問“我想看你小時的照片。”

“想看啊?回去了,去我家看。好多相冊,從光屁股時代起的,免費讓你觀賞。”叢暮樓笑得壞壞的。

柏今野捏住他的鼻子,“好啊~去閱覽下吾家小鳥成長記。”

“小嗎?誰之前讓我猜謎,盲人摸象的~”被捏著鼻子,叢暮樓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柏今野松了手,指尖輕輕撫摸他高挺的鼻梁。終於還是問了“你被霸淩過嗎?”

叢暮樓特無所謂地說“嗯。不過不嚴重。後來打回去了!我哥去看我,知道我被欺負,找人給我分析當地法律和校規,然後找人教我打拳。練了一假期。憑著一身腱子肉喝退了一些傻逼。”

柏今野呵呵笑,他想到過去聽過的風言風語,還是在雁宇幹了很多年的老人兒傳,說叢暮樓過去是閑散公子,突然就成了二當家。估計是想奪權,才這麽努力。其實人家兄弟倆自小就感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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