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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去捕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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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去捕蟹了

為了不再興師動眾,冷蘋沒把聚餐訂在酒店餐廳。而是另選了一家創意菜。

味道中規中舉,但裝修比較有韻味,像在精致的園林裏用餐。店內擺設掛畫挺有格調,有名家之手,也有後起之秀。因為一車坐不下,三小只先打車過去。莊竹夢職業病犯了拍視頻記錄跟郭恩澤討論,這個場景可以借鑒到哪些主題活動裏。”

叢暮樓柏今野回酒店換了衣服。載上冷蘋一起去的。

柏今野靜靜開車,實際在暗暗緊張,如果冷蘋問這兩天幹嘛了,自己該怎麽說。“難道說我霸占老板兩天,吃路邊攤逛小園子壓大馬路?”

叢暮樓和冷蘋看著車窗外流過的景象,對越海、龍灣的發展、基建、近幾年的投資建設一通討論。

龍灣的生活安逸,大部分單位5點半就下班。現在正好是晚高峰。

在市中心主路,礙著攝像頭和交警的指揮,還算秩序井然。

稍外圍一點,就是誰橫誰先走的架勢。電動車、自行車、行人根本不看紅綠燈,也不管是不是逆行。等紅燈的時候,柏今野就見著一旁有爭吵的。兩輛逆行的電動車刮蹭了。正比拼誰氣勢更兇。瞪眼罵幾句,倒也不動手,然後就走了。

叢暮樓開車還是不如本地人橫,小心翼翼,連堵帶讓,終於到了。

進了包廂,郭恩澤三人起立問好,緊張又肅穆的。桌上的小食,連幹果都沒動,幾個人餓得光喝茶,企圖給自己灌一水飽。

冷蘋看見莊竹夢面前甚至還有個巧克力派的包裝袋。叫服務員把提前定好的幾樣菜先上了。要來兩個pad,讓叢暮樓再選一些。

冷蘋滑拉著屏幕,問服務員“椰酪用等嗎?”

服務員說“不用,這是我們店的招牌之一”。

“來六份。都餓壞了,先吃甜品緩沖下。”

叢暮樓把菜單推給柏今野“你來選吧。我只負責付錢,具體愛吃什麽,你更了解大家的口味。”

柏今野點開屏幕下方的“已選”,菜沒選完,甜品已經送進來了。

雖然路況差勁不是自己的錯,可自己開車慢也有責,讓大家都餓著。把甜品推出去“我沒動,誰再來份嗎?”

叢暮樓說“這兩天跟著我四處奔波。既沒休息好,也沒吃好。先吃吧。不夠讓服務員加。”

冷蘋:“就是。叢總請客,想吃什麽就點!按著菜單全來一份。”

叢暮樓:“冷總,不給我報銷,還讓我大放血啊。”

冷蘋:“叢總,別這麽說,你是我們的老板,這點對你來說,還稱得上放血嗎。”

一個老板一個總經理一搭一唱地活絡氣氛,完全倒轉。

莊竹夢眼睛都不亂瞄,就盯著眼前的餐具。自從知道叢暮樓周末在龍灣,就特擔心要開會或者見面。叢暮樓在她心裏,一直是不怒自威的形象。

郭恩澤對內的溝通力雖然好了很多,可叢暮樓並不在他的“內部”範圍。坐在柏今野另一側的他,也只是一直僵持著禮貌的微笑。

霍環宇心思太多,總想掙個一舉奪得大老板好印象的機會。他很想被看到,坐在下手位,雖然離老板遠,但是能最大程度地跟叢暮樓和冷蘋有眼神交流。

菜品上齊,叢暮樓挺貼心,“大家都餓了,咱們先吃飯。餘的話,味過三巡之後再敘。”

就六個人,坐著大包廂,相臨兩人平舉手臂都綽綽有餘。可能是為了適配雅致的裝修風格,轉盤的轉速都更慢。莊竹夢只夾轉到自己面前的菜,一次只夾一塊。在饑餓與忍耐中掙紮著恪守餐桌禮儀。

冷蘋讓服務員給大家布菜。莊竹夢看著冷蘋的眼睛都閃著淚光,激動的。

冷蘋忍著笑。“叢總日常更多地要忙集團的工作,跟雁暮這邊的同事們接觸不是特別多。您一坐這兒,大家都緊張了。”

叢暮樓:“雁暮這邊有冷總。我來也就是個吉祥物,請大家吃點喝點。怎麽還怕我啊。委屈了。”

霍環宇接過話頭“謝謝叢總,帶我們改善夥食。”

叢暮樓:“冷總經常帶你們吃大餐呢。有回我給她打電話,正好是人家送螃蟹那天。還是帝王蟹。”又看向冷蘋“你都沒請我吃過。”

冷蘋喝口蟲草湯“你都白令海峽扛過浪,跟過船豪捕帝王蟹了,我這個,就別記著了吧。”又接了句“這次時間緊,要不去吃吃餐廳的自助。特別是午間晚間,菜品正經不錯,餐廳經理知道我們加班有時午飯都來不及按點去吃,還特意給我們留呢。”

霍環宇自知拍馬屁拍出了紕漏,便只笑著埋頭吃菜。

柏今野,介紹了幾樣愛吃的菜,還有哪些,因為受喜愛需要頻繁補菜,誇餐廳的防浪費提示做得挺到位的,客人空盤的多,浪費的少。

誇完雁宇的酒店,柏今野停箸,看著叢暮樓“叢總,您還捕撈過帝王蟹呢?”又看向冷蘋“姐~~~咱們什麽時候團建也去吧。”

冷蘋支著下巴,說“姐姐覺得這世上還是挺美好的。有錢了幹嘛帶你們去阿拉斯加,去拉斯維加斯揮霍不好嗎。”

莊竹夢順著想了想牛郎跳舞,看著餐盤裏的牛肉,一臉的癡漢笑。

叢暮樓解釋“去捕蟹的,相當於用命換錢。大多是欠一身債的人,算不得亡命徒,卻又想撈偏門,掙快錢。上船呆個一兩周,能掙到三萬或者十幾萬美元。但也是真玩兒命。掉進冰海裏,基本救不回來。”

柏今野問出另幾人的疑問“那你為什麽去?”又不差錢。

叢暮樓一攤手“誰還沒個燥動,就想經風歷浪的時候啊。當時差點掉海裏死了。下了船,我就想站在街頭巷尾,讚美曬太陽的奶奶,賣面包的大爺。跟著後面嗅來嗅去的賴皮狗都可愛至極。”那時候是讀大學,經歷了一趟回來,感受到生命可貴。把掙得四萬美元,全捐給雁宇的公益活動了。

這場聚餐沒有觥籌交錯,一幫人以茶代酒,因為叢暮樓發話自家人靜靜吃頓飯,不搞互敬互拼了。吃得還算是舒服。

六人分兩撥回酒店。全程沒怎麽說話的莊竹夢好像被榨幹了精力,懶懶地靠著。郭恩澤坐他旁邊,問“你是吃撐了還是沒吃飽?”

莊竹夢:“我是緊張的,回去得吃個消食片,緊張積食了。”

坐在出租車副駕上的霍環宇回頭“恩澤,你知道柏今野都和叢總都忙什麽了嗎?”

莊竹夢在黑暗中翻翻白眼,心想著,就知道得這麽問。

郭恩澤坦誠地回“不知道。今野早出晚歸,我都睡著呢。”

另一車,冷蘋查第二天的天氣,看著手機說“叢總,看預報明天有雷雨,飛得起來嗎?”

“試試吧。”

“明天要安排車送你嗎。”

“再跟你征用柏今野,他送我去吧。”繼續解釋“這次來,就是想來看看你們,酒店上下都以為我來視查,太嚴陣以待了。還是今野送我。”

冷蘋心說跟我解釋得著嗎。沖著駕駛位上說“今野明天辛苦你了。”

柏今野忙說,不會不會。

冷蘋琢磨著“不知道李通恒他們能抵達嗎。”

“誰?”叢暮樓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孫總那邊的,雁加的活動執行團隊。”

“哦,”

“我滴個老板,這話讓孫總聽到,又得哭訴,你不關心雁加了。”

“還真是,他最近病了,每天特別求關註、求溫暖。”

柏今野問“孫總什麽病啊?”實習時在地產廣告跟孫波也見過面。對他印象很深,伴著一身“嬰兒肥”看著很純真,性格卻極反差,風趣的過頭。有人能被他撩撥地臉紅心跳,也有人厭煩到,總覺得,如果哪天雁宇集團爆出情色緋聞,不用查,必是他幹的。

“去西北接連奔波,回來後就一直感冒發燒周身酸痛。三五不時就扒著我的門框扮黛玉。”

叢暮樓說。

孫波跟叢暮樓是在大學假期,背包客旅游時認識的,關系不錯。

雁暮文化組建之初,沒用集團的辦公樓層。當時有客戶欠錢,用名下辦公室的五年免租來抵債。再轉租太麻煩,空著吧,浪費了5A寫字樓的環境和裝修。冷蘋跟叢暮樓商議後就給占了。

孫波一副小媳婦樣兒跟叢暮樓說“你這個負心人,在外面有了別人。還不快把妹妹請回家來~”煙嗓非做扭捏怨懟之聲。

叢暮樓:“人家比你還大呢。估計就是怕了你這副狐媚子勁兒,才堅決不來的。”

“哦~我的冷美人,我要傷心了。”

“快特麽拉倒吧。冷美人看你這樣,都得做狠心人錘死你!”

“颯~爽~英~姿~傾~慕~了~”孫波抽了張紙巾配合地揮兩下。

當時,柏今野在活動結束後,聽叢暮樓召喚來他辦公室,在門口聽到這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孫波從半開的門縫裏看到他,叫進來。“這位弟弟,你說,冷總是不是位讓人傾慕的人~兒~”

柏今野那時很當真,尷尬地笑“孫總。冷總是很有魅力的人。可是她結婚了。別對她有非分之想。”冷蘋帶他很耐心,柏今野瞧不得有人欺侮或者編排冷蘋。

孫波被逗笑了“這位弟弟,逗起來可真有趣~愛了~”

叢暮樓攆人“哎哎~差不多得了。孩子對什麽事兒都容易較真。別逗他。晚上八點還有局呢!快走吧你。”

孫波的社交能力不只是他在,能活躍氣氛。哪怕他不在,提到他也能活躍氣氛。叢暮樓跟冷蘋講,“孫波總問我冷總這邊租期什麽時候到。集團8層還有一半是空的,他的辦公室旁邊一間也一直空著,想和冷總比鄰而居。這是原話。”

“我謝謝他的厚愛。”冷蘋並不想去集團辦公,距離近了,每天要應付的職場關系就陡然多一倍。轉換話題“明天你們幾點出發?我送你送到酒店門外。”

叢暮樓:“不用。得起大早。而且打算悄悄走。你晚點再幫我退房。”

冷蘋明白了。如果一大早冷蘋叢暮樓推著箱子一起出現在酒店大廳,又得引起工作人員的緊張。可是“走廊有監控,肯定有安保隨時匯報動向。”

叢暮樓“早上五點,晚班的還沒下,正是困的時候,估計也註意不到。”說完輕嘆口氣“整得跟諜戰一樣。他們累我也累。”

一大早趕飛機,瞧著雖是陰天,依稀還能透出點晨光。

快到航站樓的時候,烏雲愈加濃重,翻滾傾覆而來。

剛從地下車庫上到了值機樓層,就看到落地窗外,幾道閃電劈下來,聽取人群中“哇”聲一片,緊接著轟鳴的雷聲讓航站樓都有了回蕩。

Led屏上的航班號已然是一片漂紅。機場廣播一條條地播報停飛的航班,叢暮樓的航班也在列。

值機都停了,叢暮樓和柏今野在咖啡店等著。想,萬一下午就能飛了呢。

不能把老板一人扔下。當然了,老板也不想自己一人被丟下。

冷蘋發來消息:李通恒他們飛不了了。你們是不是也沒飛。

柏今野:航班停了。

錄條小視頻,雨急風驟電閃雷鳴,航站樓門口,路面積水不漲,機場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在門口堆小型沙袋。

冷蘋:別讓叢總單獨在那。路上危險,你也先別急著回。

柏今野:好的。

小群裏突然騷動起來。柏今野看信息,是大家討論顧嘉寧請喪假。她弟弟意外去世。印象裏聽顧嘉寧提過她弟弟,今年大二,太突然了。

對於老顧家,這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柏今野點開顧嘉寧的微信,想安慰好些,剛打出一個“節”字,又退了出來。

半小時後,顧嘉寧發條朋友圈,“抱歉給各位同事、客戶添麻煩了,因幼弟突然離逝,二老年歲漸長,故請假一周,操持家事。望海涵。”

柏今野看著那段文字,順著隊形,評論“節哀順便。”

看到對面的叢暮樓終於從筆電屏幕上移開眼睛,才說“哥,你記得顧嘉寧嗎?她弟弟走了,今天請了喪假。”

死亡總是讓人惋惜,尤其事發在周邊的人。氣氛都沈重了起來。

“她弟弟才大二。太突然了。”

“什麽原因?”

“據說是飆摩托。”

“聽誰說的?”

“刑瑩。顧嘉寧跟刑瑩走得挺近的,經常聊天。”

叢暮樓正想開展安全教育,寧停三分勿搶一秒。柏今野扒住桌子對叢暮樓說“哥,以後別再去捕蟹了。生命太脆弱了。”

“……”叢暮樓說“好。”

柏今野給外婆、給小姨、給李鴻泉發信息。大致內容是註意身體,哪不舒服及時就診。出門時要註意交通安全。

整得大家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兒。紛紛來電話。柏今野挨個解釋了一遍。

手機上已經連收四條雷雨預警信息。估計今天都不能有航班起飛。這樣的極端天氣,柏今野對駕駛技術不太有信心。查機場周邊的酒店,全部顯示滿房。

叢暮樓通知章揚訂酒店。不到5分鐘,章揚發來酒店信息和文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章揚:叢總,已經訂好,酒店會派車來接。留得您的號碼。

他不知道柏今野也在。

柏今野佩服“大章哥好厲害,我從app上看都是滿房了。”

叢暮樓:“雖然這家酒店不是雁宇的簽約酒店。但章揚有他自己的關系。”

車留在了機場,柏今野跟著叢暮樓坐上了酒店的接駁車。他還是更相信接駁車師傅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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