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百日計劃

關燈
第115章 百日計劃

雲海翻湧,青灰色的蒼穹一片澄明,透著寂光。地面上車流如織,游魚般穿梭在大街小巷。

唐辛把沈白從浴室抱出來,放到床上後準備起身站直,然而沈白的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緊摟不放,他只好就這麽彎著腰,懸在沈白上空,在床頭昏黃的燈光下問:“原來你沒睡著啊?”

沈白睜開眼,智性的雙眼在醉後顯得有些呆,很老實地回答:“你給我洗澡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唐辛笑了,問:“那你還裝睡,就想讓我伺候你?”

他再次試著起身,沈白還是不松手,甚至手臂發力把他往自己身上拽。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唐辛輕聲問:“幹什麽?”

沈白眼睛微瞇,說話很慢很慢:“你把我洗得幹幹凈凈,不就是想幹我嗎?”

唐辛呼吸頓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促狹,強勢地掰開他的手,在旁邊躺下:“我沒想,明天要開百日計劃的誓師大會,我今天還打算早點睡呢。”

沈白:“……我想。”

接著他又說:“而且你都硬了。”

“……”唐辛轉頭看向他,說:“我能忍。”

沈白歪著腦袋一言不發,半睜著眼,濃密的睫毛下眼神渙散,他嘆了口氣說:“你變了。”

他撐著身搖搖晃晃坐起來,擡腿跨到唐辛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辛說:“我來動。”

沈白光裸的大腿跨在唐辛腰側兩旁,唐辛擡手摸上去,絲綢般柔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地來回上下撫摸。接著他把雙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沈白表演,問:“原來你一喝酒就會變得這麽野啊?”

沈白蹙眉:“……閉嘴。”

他慢慢往下坐,兩人都不自覺屏住呼吸,像在完成什麽大工程似的嚴陣以待。

沈白咬著唇,忍受著被強行撐開的不適感,下去一點就要停下緩一緩,半天也沒完全坐下去。唐辛忍得也很難受,小腹緊繃著,眼睛緊緊盯著他。

察覺到他赤裸裸的註視,沈白有些難堪地撇開臉,又往下坐了一點。

漫長的推進終於結束,開了個還算不錯的頭,唐辛看著沈白,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沈頭有點暈,搖搖晃晃坐不太穩,唐辛就屈起長腿給他當靠背,讓他的背往後倚著,又拽著他的手把人穩住,擡了擡腰提醒道:“可以了。”

“嗚……”沈白忍不住叫出聲,被他頂得往上一竄,又重重落下,手上瞬間抓緊了。

“開始吧。”

樓下的車輛川流不息,蜿蜒流動。窗簾靜靜垂在窗邊,把光質過濾得更加柔和。

沈白的影子被床頭燈投到墻壁上,蓬松的頭發隨著上下起伏的動作晃動,他身體緊繃,呼吸短促,激浪洶湧至極。

唐辛激動得難以言喻,喘著粗氣,手在他腰上、腿上來回摩挲。

不知過了多久,沈白沒力氣了,卻感覺自己還在不停顛簸,才發現唐辛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開始接力,自下而上,無休無止。

他被拋到空中,又重重落地,自身的重量讓他下墜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眼前一黑,尖叫聲猝然沖出。

墻上的黑影不停晃動,像騎馬的人快要被顛下馬背,沈白高仰起頭,仿佛看到眼前就是懸崖,大聲喊停,掙紮著想要逃跑。

唐辛見狀,直接挺腰坐起,手托住他的背,另一手撐在床上,沈白只感覺眼前一晃,天旋地轉後,發現兩人調換了位置。

唐辛帶著強勢的索求緊貼上來,沈白被他的熱力壓迫,感受著強勁的透入,給出的回應像縱情的扭動,又像不受控的顫抖。

窗外,墨色如綢,廣袤的天空中明月高懸,照著一匹夜色。

次日,午後陽光明媚,唐辛難得穿上了警服,帶隊裏的人去市局黨委會議室開會,就是昨晚跟沈白提到的百日計劃行動前的誓師大會。

老城區拆遷後,原本聚集在那裏的涉黃產業鏈便轉移到了碼頭附近。

掃黃是永遠掃不完的,只要世界上還有人,這個古老的行業就會一直存在,需求不可能消失,他們只會再找一片新的土壤。

碼頭附近的情況遠比老城區更加混亂,那裏倉庫林立,道路錯綜覆雜,最麻煩的是管理交叉。

海事、海關、公安、港務等多部門反而稀釋了責任,管理部門的“多”不僅沒能造成治安的“強”,反而因為“散”而導致了治安的“弱”。

管轄權重疊,誰都能管,最後的結果就是誰都不想管。

長期以來,三不管地帶盜竊、搶劫、地下賭場、販毒散戶的犯罪率奇高。老城區那些人轉移到碼頭就像回了老家,臨江的黃賭毒在那裏算是齊聚一堂了。

百日計劃就是在過年前的年底大會上提出的,針對那個地帶的治安整頓行動,過完年各部門就開始投入工作,經過歷時三個月左右摸排,掃黃、緝毒、刑偵等多部門聯合行動,即將收網。

這些天唐辛除了跑江平縣,就是在忙這個,今天是收網前最後一次大會,行動時間在明天晚上。

往會議廳去的路上,唐辛領頭走在最前面,後面緊跟著的是陸盛年和藍荼,兩人小聲說著話。

陸盛年:你吃午飯了嗎?

藍荼:吃了。

陸盛年:吃的什麽?

藍荼:牛肉面。

陸盛年:牛肉多不多?

藍荼:挺多的。

陸盛年:是粗面還是細面啊?

藍荼:店裏說是手搟面,不粗不細吧。

陸盛年:辣不辣?

藍荼:有點辣。

陸盛年:那你有沒有喝飲料?

藍荼:沒有,我喝的茶。

陸盛年:什麽茶?

藍荼:一大壺放桌上自己倒的那種茶。

“……”走在前面的唐辛皺著眉,聽兩人瑣碎且無意義的談話,誰家好人暧昧期聊這些玩意兒?

他轉頭嫌棄地撇了兩人一眼,嘴裏攢了一大堆槽想吐,抿抿唇,忍住了。

會議大廳。

會場內燈火通明,主席臺後方懸掛著巨大的深藍色背景板,上面印著醒目的大字“百日計劃治安整治專項行動誓師大會”,背景板兩側,國旗和警旗分列對仗。

市委和市局的領導依次上臺講話,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卻肅穆無聲。

領導發言完畢,領誓人上臺,嘩啦啦全體起立,在領誓人的帶領下,舉起右拳。數百人的聲音匯聚起來,像一條磅礴洶湧的河流,在偌大的會議廳回蕩。

“我宣誓,忠誠履職,勇於擔當;嚴守紀律,協同作戰;不懼危險,堅決打贏‘百日計劃’攻堅戰!維護法律尊嚴,保障人民安寧!”

聲浪如潮,淹沒了每一個個體的聲音,融在集體的轟鳴裏。

散會後,眾人肅穆有序地離開了會場,回到刑事大樓,唐辛專門去了趟局長辦公室,詳細匯報本隊的準備工作。

陳文明聽完,點點頭:“可以,準備得很好,人員分配合理,到時候都註意安全。”

唐辛:“明白。”

陳文明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說出口:“這種活動能出成績,好好表現。”

百日計劃聲勢浩大,卻只能短期壓制、清掃一些窩點,想要完全根除基本不可能。但這種整治行動對他們很有好處,不僅能滿足考核要求,而且政治能見度高,表現好的話有助於進入上級領導的視野。

各部門紛紛摩拳擦掌,因為這種行動往往能寫出很漂亮的報告,是一個共享功勞的“盛事”。

想到這裏,唐辛忍不住笑了聲。

陳文明擡起頭:“你笑什麽?”

唐辛張了張嘴,又打住:“算了,沒什麽。”

陳文明眉頭緊蹙,重重拍了下桌子:“想說什麽就說,別在這裏給我扭扭捏捏!”

於是唐辛就說:“我在笑百日計劃真宏大、真壯觀,這一趟下來各部門全年的業績都滿足一半了。誓師大會激情澎湃,可是真正的大老虎不敢打,真正的毒瘤不敢挖。”

陳文明指了指門:“滾出去。”

唐辛很聽話地滾了。

轉眼到了第二天晚上,夜幕降臨,海面上漁火若隱若現。

在距離貨運碼頭幾公裏外,一些小型舢板、三無漁船在夜色中靜泊。再往下,幾條道路交匯處便是三不管地帶,一到夜間便自發形成夜市,密集的出租屋、小旅館、飯攤、臺球廳,街道骯臟,燈火通明。

外圍近河地段,則是一些租金比出租屋更低廉的低矮鐵皮房。

出租屋、發廊、小旅館、酒吧,還有一個臨時堆放集裝箱的貨場,用於放置廢棄或者需要檢修的集裝箱,其中不少集裝箱被改造,成了地下賭場,門口擺放一些物品作為賭鬼們認門的標識,比如堆滿廢棄油桶。

這些都是他們前期摸排後圈出來,要打擊的重要窩點。

腥鹹的海風裏混雜了柴油的味道,低沈持續的船舶引擎轟鳴、龍門吊的電機聲、車輛經過時的聲音在夜幕下,交織成背景音。

夜色越來越深,所有點位全部布控完畢,接下來就是等待指揮,同時出擊。

雲層在夜空中緩慢移動,轉眼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砰!砰!砰!

幾乎是同時,好幾個方向傳來巨大的破門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警察!不許動,抱頭蹲下!”

床上糾纏在一起的男女驚惶轉頭,手忙腳亂拉過衣服、被子遮擋赤裸的身體,一時間尖叫聲四起。

賭徒和莊家驚愕地看著沖進來的警察,個個臉色煞白,有人反應迅速,直接掀桌沖逃,撲克牌、籌碼、鈔票飛了滿屋。

醉生夢死的癮君子被破門的聲音驚得大駭,有人破窗而逃,被提前圍堵的人直接撂倒,還有人焦急之下沖到洗手間,準備把毒品沖進下水道,當場被摁住。

各處匯報不斷從對講機發出。

“A區控制完畢!”

“B區已經控制完畢,發現大量賭資,物證可以進場清點了。”

“C區有人逃竄,往左邊去了,註意攔截!”

百日計劃的大規模收網,如同死水中被投入一塊巨石,掀起驚天濁浪,此起彼伏的斥罵聲哭喊聲中,逃竄、追逐、制服,在各個角落上演著。遠處紅藍光芒撕破夜幕,警笛在風中長鳴。

公安的防暴車早已堵住主幹道,緝毒警牽著緝毒犬跑步入場,在各個集裝箱探嗅。

藍荼在分割港區和市政道路的鐵網附近埋伏著,這裏的鐵網時常破損,被人為撕出方便通行的“鬼洞”。她的任務主要是盯著有沒有漏網之魚從這些鬼洞逃離,然後及時通知外圍人員圍堵。

今晚天氣不好,夜空沒有一顆星,只有淺淡的流雲浮動。藍荼聽著耳機裏的各處的情況,眼神機警,全神貫註地註意著周邊情況。

突然,一個人影從鐵網外慢慢靠近,穿過“鬼洞”,手裏拎著東西,看起來像是從夜市那邊回來的。

這些“鬼洞”雖然被那些不法分子當做秘密通道,用來隱蔽行蹤、逃跑,但平時也有人只是從這裏抄近路。

藍荼看那人走路不緊不慢,便沒在意。

隨著那人走到路燈下,藍荼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頓時便楞住了,是藍田。

遠處傳來悠長沈郁的汽笛聲,藍荼在暗處看著路燈下的藍田,眉頭緊鎖,他在這裏幹什麽?

這時,收網行動接近尾聲,對講機耳麥裏響起唐辛的聲音:“藍荼,你那裏可以撤了。”

至此,藍荼的原定任務完成,她盯著藍田,壓低聲音回答:“發現了可疑人員。”

兩秒後,唐辛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是逃竄的嗎?”

藍荼:“不是……”

湊著路燈微弱的光,她盯著藍田拎著的東西,透明的塑料袋裏是一塊色彩鮮艷的小蛋糕,就是那種老式的花籃小蛋糕。

在她小的時候,每次藍田逞獸欲前,都會買這種小蛋糕給她……

味道甜膩,廉價的植物奶油鮮艷得像是有毒。

為什麽……藍荼看著藍田手裏拎著的小蛋糕,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喉嚨發緊。

唐辛還在對講機裏問:“什麽樣的可疑人員?藍荼?”

對講機在公共頻道上,藍荼沒辦法在對講機裏跟唐辛說這些,而且藍田的身影已經快要從眼前消失了。再往前,就是雜亂無章迷宮般的小路,通向一大片鐵皮房,再想揪出藍田難如登天。

藍荼迅速給唐辛發了個短信,然後就把手機調了靜音,放輕腳步朝藍田的方向跟了上去。

“我看到藍田了,他可能有情況。”

唐辛的短信很快追了過來。

“你現在在哪兒?”

藍荼緊緊跟在藍田後面,在曲折狹窄的小路上快轉,這裏道路情況太覆雜,稍不留神就會跟丟,她專註地跟著,並抽空用手機回覆唐辛,說了自己的猜測。

許久後,眼前出現一大片破舊的鐵皮屋。屋後緊挨著一條汙水河,屋前是一大片空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藍荼在拐角處停下,微微探頭,看到藍田打開其中一扇門進去。她確認了藍田進去的門牌號,低頭用手機給唐辛發了這裏的位置。

接著藍荼繞到屋後,聽裏面的情況,汙水河散發著刺鼻難聞的氣味,熏得人想吐,她貼著鐵墻皮,慢慢走到窗邊,裏面隱約傳出說話聲。

聽不清,她屏住呼吸,只能聽出有一個女孩兒的聲音,聽起來年齡很小,她的猜測沒錯!

那邊收網剛結束,唐辛能不能立刻抽得出人來還是未知數,就算過來也需要時間,而且這裏車開不進來,藍荼在心裏估計了一下,最快要二十分鐘左右支援才能趕到。

天上無星無月,夜風帶著汙水溝的腥臭,把鐵皮墻刮出嗚嗚的聲響。藍荼躲在屋後,焦急地等待著,同時專註地聽著屋內的聲音。

兜裏的手機微震了一下,藍荼拿出來看,是唐辛的回覆。

“我現在帶人過去,大約要二十分鐘。”

跟她估計的時間差不多,藍荼手機放回兜裏,繼續等待。

然而這時,屋內突然傳來小女孩兒的哭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混雜著藍田的說話聲,還有悉悉索索的不祥聲響。

這些聲音近乎殘忍地勾出了藍荼最慘痛的記憶,多年來就像一只厲鬼在她身後追,獰笑著,窮追不舍。汙穢的言語,絕望的眼淚,無助的慘叫,最後是晃動的天花板……

有時候她覺得她終於擺脫了,可總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現身,告訴她還沒有。其蠻橫程度,簡直讓她憤怒!

耳邊女孩兒驚恐的哭聲讓人聞之胸口酸悶,藍荼迅速做出了決定,在唐辛他們趕到前,她起碼要先中止犯罪行為,控制現場。

二十分鐘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等唐辛他們趕到再阻止,就什麽都遲了。

藍荼把槍抽出來,在女孩兒淒厲的哭喊中,迅速從屋後繞到前面,朝著門重重一腳踹過去,單薄的門板擋不住這樣的蠻力轟擊,直接被踹開。

她雙手扶槍對準藍田,大喝:“抱頭蹲好!”

藍田在她踹門的時候就警覺了起來,見狀,電光石火間,他竟然將壓在身下衣衫不整的小女孩兒扯起來擋在身前,並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藍荼目呲欲裂,死死瞪著藍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