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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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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歷史

活動結束後,人們慢慢分散離開,沈白和唐辛經過觀禮臺時看到江苜也在其中,唐辛跟他打招呼:“江教授,你也來觀禮啊?”

江苜作為特聘人員,正好趕上憲法日,就被陳局邀請來觀禮,他點點頭:“嗯,儀式辦得莊嚴。”

“沈哥。”

一道聲音把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沈白轉頭,看到不遠處的李銘正在跟他揮手。數管局一直和治安有聯合項目,反詐數據平臺建設什麽的,李銘在觀禮名單裏也不奇怪。

但是沈白一點都不想在市局看到他,宣誓時沸騰的熱血還沒涼下來,就看到一個殺人疑犯,真夠諷刺的。

唐辛看到李銘,眼睛也瞇了起來。

沈白沒鳥李銘,收回視線,正好看到江苜看李銘的眼神,微微一楞。

不等他細想,旁邊就有人喊他們。活動結束後,他們還各自有任務。最近幾年上頭越來越重視普法,要求“法進校園”,每年憲法日都要開展相關活動。

他們馬上還要到自己被分配到的“責任田”去進行憲法宣傳,趣味普法。

兩人離開人群往刑事大樓走,路上人逐漸少了起來,天上飄著浮雲,一直蔓延到院墻外,鋪滿視野。

剛經歷過那麽澎湃的時刻,驟然安靜下來,心裏有點未盡之意。走出一段正好遇到也要回去的陳文明,三人邊走邊說話,陳文明問:“待會兒要出去普法了吧?”

唐辛:“對,我跟沈白一組,我們倆一塊兒。”

陳文明嗯了聲,看著他們倆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倆在一塊兒,挺好的。”

明知道他說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唐辛和沈白還是忍不住眼皮一跳,兩人莫名心虛,默默看向旁邊,都沒說話。

他們倆分配到的是一所聾啞學校,沈白問唐辛:“去年你去的哪個學校?有沒有去過二中?”

他的母校。

唐辛還沒說話,陳文明在旁邊替他回答了:“去年他去的也是聾啞學校,他會手語,每年都這麽分。”

沈白聞言,轉頭看向唐辛,嘴上問陳文明:“他還會手語?”

“是啊。”陳文明開始揭唐辛的老底:“唐辛從小嘴就碎,天天上課跟同學說話。他班主任沒辦法了,就讓他跟班上一個有聽力障礙的學生做同桌。結果這都擋不住他那旺盛的表達欲,他楞是自學了手語,在課桌底下跟人比劃著聊。”

唐辛:“……”

這話從陳叔這老狐貍嘴裏說出來,怎麽顯得自己那麽傻缺呢?

唐隊咳了咳,說:“你不了解就別瞎說,後來小學畢業的時候我們班主任跟我說了,他是覺得那個同學因為聽力障礙太孤僻,才讓我跟人當同桌的。”

但手語確實是他閑不住才去學的,這點沒法洗……

陳文明太了解他,眼一撇:“那不還是因為班主任覺得你鬧騰,我也沒說錯啊。”

轉頭繼續對沈白說:“他太鬧騰這事兒還被請過家長,他媽把他帶到自己上班的醫院檢查是不是多動癥。結果不是病,就是過分活潑。”

唐辛打斷他:“行了,說普法的事呢,你說我幹什麽?”

陳文明心情不錯,笑道:“說你怎麽了?這又沒女孩子在,你還怕沒面子啊?真有女孩子在我就不說了。”

唐辛在心裏嘆了口氣。

陳文明轉頭又跟沈白說:“這小子被叫家長之後記上仇了,還報覆他們班主任,跑去騙班主任,說班主任他爸找他。人家班主任一聽,趕緊到校門口去接老父親。肯定沒等著人啊,正好校長那會兒找他那個班主任有事,找不著人,以為他班主任翹班,把人狠批一頓。”

唐辛實在聽不下去,正好到刑事大樓了,趕緊拉著沈白說要換衣服去了。

值班室肯定被占了,唐辛拿了衣服,直接去沈白辦公室換。

沈白以為要換警常服,看到唐辛手裏是一套便服,就問:“怎麽穿便服?”

一般來說這種普法宣傳活動,穿警服效果最好,制服自帶公信力嘛。

唐辛脫了深藍色警禮服外套,擡手扯領帶,說:“我們去的是聾啞小學,那些小朋友聽不到聲音,只能看手語、動作、表情,是視覺接收者。小孩兒又容易分心,穿著警服去,他們就光顧著盯我們的衣服和配飾了。”

沈白想想,確實挺有道理。唐辛性格很直男,有時候還很剛,就會讓人誤以為他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人的細心跟智商有關,有時候也跟善良有關。

沈白把外套脫掉就不接著脫了,找了透明的小密封袋,摘禮服外套上的配飾,這些螺母啥的小東西一點點大,特別容易丟,得集中收好。

他把自己衣服上的配飾摘完,唐辛那邊也已經把上身脫完,露出精悍流暢的腰腹線條,緊湊有型,蘊含著強大的爆發力。

沈白摘完自己的配飾,又拿過唐辛的警禮服,幫他摘配飾。兩人的領花警徽什麽的裝在一個密封袋裏,分不出誰是誰。

唐辛正在解皮帶,看著他笑:“看不出來,沈主任挺賢惠啊。”

說完,嗖——得一聲,把皮帶從褲腰裏抽出來。

沈白被他取笑了,就去掀他的底,回擊道:“看不出來,你小時候挺皮啊,連老師都敢坑。”

說的是剛才陳文明講的他那些糗事。

唐辛果然蔫了,脫著褲子,顧左右而言他:“不是,唉,其實他們一直誤會我了。”

沈白擡頭看了一眼,又撇開視線:“誤會?”

唐辛抖開便服長褲,往褲腿裏踩:“我那時候以為老師都是校長生的,校長找他,我就過去跟他說‘你爸找你’。誰知道他沒領悟我的意思,跑校門口去了。”

他提上褲子,扣了扣,拉拉鏈:“校長那邊等他半天,能不發火嗎?”

“……”沈白眼神微妙地看著他,他一直就覺得唐辛這人腦回路很神奇,但沒想到是從小打的基礎,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麽會覺得老師是校長生的?”

唐辛:“小孩兒不都這樣嗎?覺得老師是校長生的,公交車司機和售票員是夫妻,阿爾卑斯山上長滿了棒棒糖。我那時候才小學二年級,我能知道什麽呀?大家小時候不都這樣嗎?”

沈白看了他一會兒,完全不給面子,搖頭:“我小時候不這樣。”

唐辛越說越覺得丟人,有點惱羞成怒:“你牛逼行了吧?”

沈白:“……”

唐辛這邊衣服都換好了,看到沈白還穿得整整齊齊的,就只脫了個外套,問:“你還不換衣服?”

沈白沒好氣:“你不出去我怎麽換?”

唐辛不想出去:“你沒出去我不也換了。”

沈白:“你牛逼行了吧?”

唐辛:“……”

沈白:“趕緊出去!”

“我去停車場等你。”唐辛抱起自己換下來的禮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嘖,還以為能看到點什麽呢。

天氣越來越冷,黃葉隨著秋風緩緩飄落,滿目金黃的樹影。

到了聾啞小學,在校長帶領下來到教室。一推開教室的門,裏面就是熱騰騰的小狗味兒。

教室內很安靜,那也沒法不安靜。因為安靜,所以當幾十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過來時,那一道道視線就像有聲音似的。

唐辛上到講臺上,笑得很親切,用手語比劃著跟小朋友自我介紹,以及他們這趟過來的目的。

這些小朋友裏大部分都是天生聽障,沒有聽過國歌,也許以後也沒機會聽。

所以唐辛這次帶來了一個觸覺反饋設備,讓他們上前,把小手放上去。這個設備裏有內置馬達,可以將國歌節奏轉化為脈沖,讓他們感受到那種震動。

所有人都感受完之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唐辛開始比劃手語,手指在金燦燦的陽光中劃出耀眼的弧線。

“這就是我們國家的國歌,即使聽不見,心跳也能和祖國同頻。”

陽光給他身上描繪出金邊,沈白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

教室很靜,什麽聲音都沒有,正是因為這種靜,才讓一些別的聲音顯得震耳欲聾。

感受完國歌,唐辛又放了他們拍的一些普法小段子。“演員”就是市局的同僚們,一個個演技差得要死。

但是內容深入淺出,趣味十足,針對的就是小朋友,在普及法律常識的同時,還把他們逗得咯咯直樂。

聽著這些小朋友的笑聲,沈白都沒發現自己臉上也浮了笑。

下午回到市局,當天的工作還要處理,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沈白才抽出空去案情分析室,在那裏找到了江苜。

江苜最近一直在研究S,之前在茶室抓的那些人的審問筆錄都被他借來查閱。看得出來,江苜對S很感興趣。

沈白坐到他對面,不說話。

江苜擡起頭和他對視,等了半天,問:“你怎麽了?”

沈白開門見山:“你認識李銘?”

上午在觀禮臺看到李銘時,江苜的眼神明顯有異。

江苜蹙眉:“誰?”

沈白:“李銘。”

江苜表情還是很疑惑,沈白看他不像裝的,想了想從兜裏出手機。

今天宣誓活動後,很多人拍了照片發朋友圈,他點開微信一張一張翻,終於翻到一張背景把李銘帶進去的照片,放大,給江苜看:“這個人。”

江苜看了一眼,沒說話。

沈白:“你認識他?”

江苜:“……”

沈白:“你見過他?”

江苜:“……”

沈白:“你在哪裏見的他?”

江苜:“……”

江苜不能說,他如果是在別的地方見到李銘都還好,但偏偏是在燈塔見到的,李銘出現在燈塔心理咨詢室只有一個原因,病人的隱私不能隨便透露。

可能很多人覺得這沒什麽,但保護病人隱私向來是行業鐵規。

沈白:“你說話。”

江苜:“……”

沈白:“……”

沈白眉頭緊蹙地看著江苜,江苜不知道李銘的名字,所以江苜應該只是見過李銘,但不認識。這個範圍太廣了,就是一天裏面見到的人數量就不可估計。

大街上隨便擦肩而過的人顯然不會讓人有印象,除非有什麽記憶點。也許是情景特殊,也許是地點特殊。

沈白:“不能說?”

江苜:“……”

沈白:“事關隱私?”

江苜:“……”

沈白:“你的隱私?”

江苜:“……”

沈白:“他的隱私?”

江苜:“……”

一般人這樣早不問了,正常人也早把話題岔開了,偏偏兩人都不是一般人和正常人,軸都軸到一塊兒了。於是就導致現在這樣有點滑稽的情況,沈白一直問,江苜一直沈默。

沈白微微瞇起眼,他想起李銘說過自己這幾年精神不太好,再加上江苜的反應……

沈白:“醫院精神科還是心理咨詢室?”

江苜:“……”

沈白了解江苜這種人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套話、強逼、示弱都沒用。對於他這種堅守倫理和職業道德的人,必須有能壓倒倫理和道德的東西,那個更重的東西。

於是他直接告訴江苜:“江苜,李銘現在是兩起命案的重點嫌疑人。”

江苜:“在燈塔心理咨詢室,差不多半個多月前。”

沈白蹙眉:“他去做心理咨詢?”

江苜回想了一下當時前臺小姐帶李銘去的方向,是催眠室,回答:“催眠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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