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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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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柳暗花明

藍荼講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她出去後,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心裏懷著沈重的敬意和心痛。

陸盛年的心情最為覆雜,後悔和愧疚像毒蛇一樣撕咬他。

他以為自己揭開的是一個黑幕,結果卻是一個悲劇。他以為他將聽到的是一個違規操作的醜聞真相,結果卻是一場關於法律、正義、制度的哲學思辨。

和藍荼那近乎從地獄中拼殺出來的經歷相比,自己之前堅持的“靠自己”現在聽來顯得那麽無知又可笑,藍荼的那句“不知道自己腳底下墊著什麽”更是殺傷力翻倍。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醜……

唐辛率先打破這片死寂,他看著陸盛年,表情嚴肅得前所未有,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私自調查同事信息,揭露同事隱私,寫一份5000字檢討,單獨、私下交過我,這件事以後不許再提。”

他強調了單獨和私下這兩個詞。

陸盛年失魂落魄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本來是擔心政審有不公操作才去查的,結果沒想到翻出這樣的真相,他的私下調查毋庸置疑地成了違規操作,唐辛只是讓寫檢討,已經是最輕的處罰。

這也就是唐辛考慮藍荼的隱私才會對他輕拿輕放。

交代完陸盛年,唐辛接著又看向沈白,兩人視線交匯。

沈白此刻的眼神很好懂,理性的湖面上被投下一顆石子,連漪雖不洶湧,卻擴散深遠。

唐辛被他的眼神震得心臟一麻,甚至有些困惑,那眼睛裏面的驚痛滿到幾乎要溢出來,已然超越了正常的共情程度。

不等他細看,沈白突然撇開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直到沈白和唐辛都出去了,陸盛年還獨自留在會議室,沈浸在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懊悔中。

第二天風很大,陸盛年頂著兩個黑眼圈來上班,失魂落魄的,見人也不打招呼,坐在自己位置上抱著頭自閉。

沈白來得很早,他沒往鑒定中心那邊去,不知原因地留在了公共辦公區這邊,隨便找了張椅子坐著,雙手揣兜,轉圈圈。

唐辛進來看到陸盛年那樣也沒搭理他,還有點生他的氣呢,這家夥做事太魯莽了,長長教訓也好。

過了沒多大會兒,陸盛年直起身,對唐辛說:“我昨天一夜沒睡,半夜坐起來甩了自己兩耳光。”

唐辛往他臉上看了眼,嘴角忍不住抽搐。那張臉上居然還真有明顯的紅印,看得出來,半夜這倆耳光甩得挺瓷實。

陸盛年死屍樣癱在椅子上,四肢折斷一般耷拉著,問:“怎麽辦啊?我想跟她道歉,但是我又覺得道歉好像逼她原諒我一樣。”

唐辛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拉了張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問:“你不想她原諒你?”

“不是。”陸盛年再次坐起來,說:“我當然想讓她原諒我,但是原諒這種事得心甘情願吧。我道歉歸道歉,但是原不原諒得她決定。我不想顯得是為了讓她原諒,我才道歉的。”

唐辛:“說得挺好,你就這麽跟她說就行了,藍荼是個講道理的人。”

正說著,藍荼那纖麗的身影出現在了玻璃門後面。她像往常一樣打扮得一絲不茍,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了下來,沒朝陸盛年這邊看一眼。

沈白停止轉圈,坐在椅子上微微歪著頭,不動聲色地看著藍荼,眼神覆雜。

陸盛年在唐辛的眼神示意下,踟躕了片刻,低聲對藍荼說:“藍荼,我跟你說兩句話可以嗎?”

藍荼沈默了片刻,冷著臉站起來往外走:“出去說。”

陸盛年像個小媳婦兒似的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唐辛見狀拿起杯子,走到窗邊的飲水機前接水,正好能透過窗戶聽到兩人的談話。

窗外。

陸盛年比她高不少,藍荼微微仰著頭,武裝出戒備和強勢,聲音冷漠:“你想說什麽?”

陸盛年語氣倒是很誠懇:“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嗯。”藍荼聽起來是一句都不想跟他廢話,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陸盛年:“就是……我還想說,我道歉了,原不原諒是你的事。”

藍荼:“……”

唐辛在屋裏聽到這,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嘀咕:“我的老天爺啊。”

這歉不如不道。藍荼聽到這話,指不定會以為他又來挑釁呢。

陸盛年看到藍荼驟然臉色沈了下去,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說話有歧義,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道歉是因為我做錯了事,傷害到你,我很抱歉。但是原不原諒我是你的自由,我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才道歉的。”

藍荼看著他的表情判斷這話的真偽,兩秒後她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緩和,但仍然可以稱得上冷漠:“嗯,我知道了。”

“啊,嗯。”陸盛年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看著藍荼又楞在那了。晨光之下,藍荼表情冷漠,卻是披金斬霞般耀眼的存在。

藍荼之前生氣有一半就是被他這種眼神盯的,直勾勾的,見他又這樣,忍不住微微蹙眉。

陸盛年反應過來,連忙移開視線,突然問:“你吃早飯了沒有?”

不等藍荼回答,他就說:“我正好要出去買早餐,給你帶一份啊。”

說完就跑著離開了,癲癲地朝著大門外跑去。

風吹過院子,樹影晃動閃爍。藍荼靠在墻邊,沒有立刻回屋,擡頭看著一片湛藍又廣闊的天空,她在其中放飛自己的思緒,追尋解離般的輕松。

唐辛接好水,站在窗後望著外面的晨光和樹影,和這個洗滌一清的寬朗世界。

不知道什麽時候,沈白站到了他旁邊,似乎也在聽陸盛年和藍荼兩人的談話。

此時他說:“這樣挺好的。”

唐辛嗯了一聲。

藍荼不需要勉強大度,陸盛年也不該輕易被原諒,恰如其分的尷尬,緩慢溫和的試探,是一種最真實卻也最平穩的過渡。

又過了一會兒,沈白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低頭看了眼,說:“DNA檢測結果出來了,跟數據庫比對過,沒有能比對上的。”

原本的希望被打破,唐辛倒也沒顯得特別沮喪,很平靜地接受了現實,點頭:“知道了。”

還能怎麽辦?慢慢排查唄,刑偵工作大部分時候都是耗費在這種枯燥且不知道有沒有的結果的大規模排查上的。

沈白轉身準備走:“忙去了。”

唐辛挺不舍這種靜謐的氛圍,轉頭問了句廢話:“還忙什麽?”

沈白:“屍體覆檢。”

唐辛楞了下:“為什麽要覆檢?”

沈白:“有些損傷在初檢時看不出來,但是遺體經過冷凍,皮膚缺水變薄後會更加通透,這些損傷就會顯現出來,我看看有沒有新發現。”

覆檢不是必要性的,但是如果在初檢結果中找不到任何對案件有突破性作用的線索,法醫就會進行覆檢,是沒辦法之下的辦法。

解剖室,待遺體解凍後,沈白對其進行了二次覆檢。

沈白這次很仔細地觀察遺體的皮膚,想看有沒有一些小淤青傷痕經過冷凍後顯現出來。結果註意到遺體的左乳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疤痕。

法醫在解剖的時候一般只開三腔,也就是顱腔、腹腔、盆腔,為了查看大腦和內臟的情況。國內腹腔的開屍法是Y字或者I字,從頸部或者鎖骨處拉開,然後上身的皮肉就像拉開拉鏈的衣服一樣分開,露出腹腔。

不管哪種解剖法,都不會去碰遺體的乳房,除非上面有明顯的病變痕跡和創口。

這個疤痕本身就很淺,加上屍體腐爛嚴重,皮膚變色發綠,各種因素導致被忽略。

沈白湊近了一點,仔細觀察那個傷疤,感覺這個傷疤的位置和大小很像乳房腫瘤切除手術產生的留疤。

乳腺癌手術分全切和保乳兩種,並不是像很多人認為的將整個切掉,那樣的話切面太大,並不利於患者傷口恢覆。如果條件合適,醫生會優先選擇保乳方式,就是在下側開一個小口,然後探入切除病變組織。

這樣不論是創口恢覆還是美觀都更有利,但術後病人的兩邊乳房會形成不對稱的情況,一大一小。

但眼前這具遺體兩邊的乳房大小基本對稱,沈白又查看了屍體的右乳,並沒有發現類似的手術傷疤。

真的胸部躺下後是散開的,而做過隆胸手術即使躺著也是挺立的,就像一個倒扣的碗。但這具遺體因為巨人觀現象,全身肌肉組織充氣脹大,身體變形嚴重,所以肉眼看不出來區別。

沈白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屍體的左乳上摁了摁,又摁了摁右邊,對比之後發現兩邊手感確實有些細微的差異。

他心中閃過一個猜測,再次拿起一旁的解剖刀,將刀尖抵在屍體的左乳下方,稍微用力,劃下去切開。

一塊矽膠體從裏面滑了出來。

消完毒出來,沈白直接去找唐辛。結果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後來小羅跑完步回來,說看到他和陸盛年在後面場地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估計打電話發信息也聽不見,沈白幹脆自己過去找。剛繞到後面空地處就看到了他們倆,只見陸盛年抓著圍墻的防護欄,俯身撅著。

唐辛站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腰往後拽。兩人身軀幾乎緊緊貼在一起,因為用力的緣故,前後搖晃。

遠處的沈白:“……”

這糟糕的姿勢。

沈白遲疑著又走近了兩步,這才看清,原來是陸盛年的頭卡在了防護欄的縫隙裏了,唐辛拔蘿蔔似的正往外拔他。

陸盛年看起來疼得不行,鬼哭狼嚎:“唐唐唐隊,啊啊啊啊……別薅了,我覺得我脖子都拉長了。還是給消防隊打電話吧,他們有工具……”

“不行!”唐辛直接打斷他,手上還在用力薅,說:“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真要給消防隊打了電話,那幫家夥肯定會扛著攝影機過來把陸盛年的蠢樣拍下來,剪成他們消防大隊的宣傳片。

到時候其他單位都會知道他這裏有一只把自己卡在防護欄裏的蠢貨,整個刑偵支隊都得跟陸盛年一起轉著圈得丟人。

眼見薅不出來,唐辛停了下來,站在那裏沈默著。

陸盛年看不見他,但是這個姿勢讓他感覺好沒有安全感,回不了頭,眼珠拼命往後瞅,都快轉到後腦勺了,問:“怎麽了?”

唐辛:“這不科學。”

陸盛年很激動:“是吧?我也覺得,既然能穿過去,為什麽回不來呢?”

說著自己又試著往外拔自己的頭,還是不行。

唐辛:“是不是有種說法?腦容量越大越聰明,為什麽你腦袋大到拔不出來的同時又能蠢到自己把腦袋放進去?”

陸盛年:“……”

本來他們打羽毛球打得好好的,但是唐辛臂力太彪悍,直接把球打到了防護欄圍墻外。出去撿要繞很遠,陸盛年就用球拍探出去試圖把球刨出來。結果只差一點點,他靈機一動,側身把頭和肩膀都有探出去,成功把球刨了回來。

然而球回來了,胳膊也回來了,他的頭卻回不來了。

沈默兩秒後,唐辛又繼續拽著他的腰往後拔。陸盛年的腦袋就街道上。消防大隊的集訓時間快到了,他們負重跑的時候會經過這裏,他怕陸盛年被人發現。

還是那句話,他丟不起那人!

陸盛年忍著疼,又出了個餿主意:“要不弄點潤滑油?”

就跟他總刷到的那種短視頻一樣,手上的玉鐲取不下來,他看別人就是用什麽東西潤滑一下,然後很輕松就取下來了。

唐辛把腳踩在他屁股上,借著力往外薅,都不想吐槽他這話有多蠢,咬牙道:“我上哪兒給你弄那玩意兒,去掃黃大隊借嗎?”

陸盛年:“那也不是不行,我不介意……啊啊啊啊。你輕點!疼,我求你了,還是用點潤滑油吧。”

已經走到兩人身後的沈白:“……”

這糟糕的對話。

沈白走了過去:“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齊回頭,陸盛年眼淚都快下來了,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說:“沈主任,我頭被卡住了,你有沒有辦法?”

沈白看著兩人,覺得他們簡直就是沒頭腦和不高興,說:“這樣硬拉容易傷到頸椎,隔壁就是消防大隊,直接給他們打電話不好嗎?”

能打電話早打了,沒頭腦和不高興雙雙沈默了。

沈白問:“怎麽了?”

不高興轉身走了。

沒頭腦還狼狽地卡在欄桿裏,撅著屁股彎著腰,長嘆了一口氣:“沒事,唐隊是覺得丟人,都怪我。”

沈白看了看陸盛年,確實不光彩,一個成年人幹出這種事真夠招笑的。

最後還是沈白給隔壁消防隊打了電話,出警極快,不到五分鐘。消防大隊的隊長聽說刑偵支隊的人被卡在防護欄上,當場就激動得跳了起來,扛著攝像機就一起過來了。

消防和刑偵一直都有合作機制,如果火災現場涉及人命的話,都是兩邊合作偵查,判斷火災是人為還是意外後再決定後續哪邊接手。

因此兩邊人很熟,作為兄弟單位,距離挨得又近,休息時間經常約著一起打籃球。而且前些天刮臺風的時候,陸盛年還支援過消防的清障小隊,消防很多人都認識他。

陸盛年簡直成了景點,那幫小夥子挨個打卡,和他一起自拍,鏡頭裏,陸盛年笑得好苦。

消防隊長扛著攝像機錄下全程,問:“唐隊呢?讓他過來出個鏡啊,講兩句,我回頭剪進宣傳片。”

開玩笑,唐辛躲都來不及,死都不可能出這個鏡。陸盛年丟人,讓他一個人丟去。

把陸盛年弄出來後,消防的人就離開了。沈白和陸盛年一起回去,走到大樓門口,看到站在玻璃門後不敢露面的唐辛。他雙手抱胸,叉腿站著,臉黑得像個門神,看陸盛年的眼神就是一個老父親看自己那不成器敗壞門風的不孝子。

這個臉到底還是丟了。

沈白跟他說屍體覆檢有新發現,要大家一起過來聽聽。

唐辛聞言,點點頭:“讓大家到小會議室來吧。”

這時,陸盛年突然說:“我感覺我好像高了點。”

沈白看了他一眼,沒搭理,轉身往小會議室方向走去。

陸盛年於是又轉頭看向唐辛,問:“我的脖子是不是變長了?”

唐辛壓根連看都不看他,也往小會議室走去。

小會議室。

沈白手機連上投影,點開相冊裏他拍的遺體左乳下方的手術疤痕和矽膠假體的照片,說:“這個是在死者體內發現的。”

唐辛長這麽大就沒摸過胸,更何況真胸假胸這種超綱題,他看著照片上那個半透明、軟嘟嘟的東西,一臉無知地問:“這是什麽呀?”

沈白看他一眼,給純潔的唐隊長掃盲:“矽膠假體,隆胸的。”

唐辛了然:“哦哦!”

沈白接著說:“覆檢才發現這個,是我的工作失誤,先跟大家說聲抱歉。”

唐辛擡起眼皮看向他,他怎麽就覺得沈白這種人不可能出現失誤呢?沈白這種對待別人嚴厲的人,對待自己只會更嚴苛。

更何況一個主動給遺體做二次覆檢的人,會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嗎?

唐辛不知道的是,遺體解剖前沒有進行X光掃描,不然能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假體。

沒有做X光掃描是因為鑒定中心的X光機是封閉式,孔徑和承重都有限制,巨人觀放不進去,體重也超限。

而且皮下和體腔內大量的腐敗氣體和屍液會嚴重幹擾X射線的穿透和成像效果,導致圖像質量下降。所以沈白連同鑒定中心其他人都一致認為,做X光掃描的意義不大,因為做出來也不一定準確。

然而此時沈白卻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領導的核心魅力之一就是勇於承擔責任,這樣下面的人做事才不會因為怕背鍋而畏首畏尾。

沈白接著說:“這個矽膠假體是在死者的左乳裏發現的,她曾做過單側隆胸手術。”

“單側?”唐辛屁股靠著會議桌,雙臂抱胸,表情很懵,不太確定地問:“隆胸……還能只隆一只?”

沈白:“能,特殊情況,比如因患乳腺癌切除一側乳的病竈,術後恢覆到一定程度可以接受假體植入手術,使身材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唐辛指尖在會議桌上輕點,說:“很好,這樣一來就好辦了,只要排查失蹤人口裏做過相關手術,並且符合年齡身高的人就可以了。”

這樣雖然還是耗時,但是比起之前好多了,最起碼有一個明顯特征可供確認。

藍荼給他潑冷水:“乳腺癌和隆胸手術這種事,對女性來說還是比較隱私的,她未必會告訴身邊人。從她做手術讓自己外觀和常人無異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她不太希望別人發現這件事。”

“是嗎?”唐辛楞了下,他就說藍荼有時候視角和他們男人不一樣,果然想得更細。

這時沈白又說話了,他指著照片,點出矽膠體上的一串編號,說:“我有個同學現在轉行做整容醫生,我剛跟他通了電話。他說材質高級、價格昂貴的假體都有一串這樣的編號,或許我們可以通過假體的編號來鎖定死者的身份。”

唐辛一拍手:“就這麽辦!”

這絕對算得上重大突破了,其他人一聽,也全都眼前一亮。

“聯系臨江市所有設有外科整形的醫院,和有整形資格的美容機構……”唐辛說到一半突然又改了主意:“不,也許死者不是在本市做的手術,應該以廠家為源頭。找到生產廠家,查他們的出貨記錄,這樣鎖定會更快一些。”

接著他又交代陸盛年:“你們甄選出來的失蹤人口,打電話去跟報失蹤的聯系人確認有沒有做過相關手術的。”

雖然藍荼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雙線齊攻更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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