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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捕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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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捕鳥計劃

閃粉炸彈,臨江同性戀的線下聚集地,交朋友、找組織、約炮,都來這裏。

如果說唐辛對男同存在著一些壞印象,那肯定是因為這家夜店。閃粉炸彈給掃黃大隊和緝毒大隊都貢獻過業績,開會時他聽過幾耳朵,聽下來感受就四個字,大開眼界。

今天跟蹤劉虎來到這裏,他屬實是沒想到。

耳聞和眼見還是有很大差別,最起碼他進來這麽一看,沒發現什麽和普通夜店不一樣的地方。掃黃大隊的哥們跟他說過,gay吧的洗手間是重災區。

找個不起眼的隱蔽卡座坐下,點了酒,唐辛開始打量四周的人。

這裏甚至還有一些難以區分性別的人,猛地一看有女人的姿態和神情,但在某些角度還是能看出明顯的男性輪廓特征,比如喉結、下頜、眉骨這種地方。

唐辛尋思同性戀上廁所會不會覺得不方便?都是男人,長得一個樣。異性之間那種身體差異產生的朦朧感和性陌生帶來的新奇感,在同性戀之間是不存在的。

所以,喜歡同性到底是為什麽呢?

隔壁卡座兩人已經打得火熱,旁若無人,身材雄壯的男人壓著清瘦男人,手從衣擺下方探進去,到了胸口,好像是……擰了一下。然後那個清瘦男人就哆嗦了一下,放在對方手臂上的手也瞬間抓緊。

唐辛:“……”

他呆滯一秒,收回視線,心裏莫名想到沈白。沈白應該是受吧?感覺很微妙,又很……

正想著,他看到陸盛年從入口走進來。

他挑的位置在角落,選這個位置是因為旁邊擺了一棵假樹大盆栽,他有盆栽遮擋,透過縫隙可以觀察大廳,大廳那邊卻看不到他。

陸盛年不知道他的座位號,進來後用眼睛掃了一圈卻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好像就知道他會怎麽選座位似的。

唐辛見狀很欣慰,陸盛年雖然有時候憨憨的,但時不時表現出的機靈勁兒又讓人很稀罕。

陸盛年撥開亂舞的人群走過來,在唐辛身邊坐下,蹙眉道:“這酒吧有點不對勁。”

唐辛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能看出不對勁,你私下經常去酒吧玩?”

陸盛年:“我還用經常去才能看出來嗎?我剛進門就看到倆男的抱著互啃,這是gay吧?”

唐辛嗯了一聲。

陸盛年恍然大悟:“劉虎是gay?難怪你之前問我怎麽看人是不是gay。”

唐辛沒解釋這個,搖頭:“劉虎估計不是,之前查到他有情人,女的。”

陸盛年:“那他來這裏幹什麽?”

唐辛:“估計是找人吧。”

而且這人的地位肯定高過劉虎,所以才能讓他一個直男來這種地方見面。

gay吧裏不止有男同,也有一部分女同。在這裏,異性相吸的規律被打破,宛如新天新地。

陸盛年看著吧臺那邊,說:“我都快分不清男女了,你看那個是男是女?”

唐辛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人臉很漂亮,身材高挑修長,穿著性感的連衣長裙。化了妝,披散的長卷發巧妙地遮住臉型,脖頸上系著一圈黑色蕾絲的……不知道那個叫什麽,正好遮住脖子,看不出有沒有喉結。

然而唐辛只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男的。”

陸盛年又看了那人一眼,還是沒看出來,問:“怎麽看出來的?”

唐辛:“姑娘沒那麽大的腳。”

陸盛年視線下移,瞳孔一震,那腳比他的都大。

在大廳和舞池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劉虎,裏面還有包間,唐辛讓陸盛年自己待著,他到裏面去探探。

穿過大廳往後面去,音樂瞬間小了,走廊的吸音地毯踩著很軟。

包廂門都關著,不能開門去找,劉虎認識他。也不能一直在走廊徘徊,太引人註意。這時他發現有服務生在各個包廂進進出出送東西,於是他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一邊說一邊在走廊來回踱步。

每到有服務生開門進包廂的時候,他就不動聲色地跟過去,趁他開門時往裏面瞟一眼,尋找劉虎的身影。

這通“電話”打了十來分鐘,唐辛終於從其中一間包廂門縫裏瞟到了劉虎的身影。

唐辛的圖像記憶能力很強,眼睛就像照相機能把畫面拍下來,只要撇上一眼,像是視線不經意掠過,就可以將裏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劉虎側身對著門,俯身跟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差不多四十歲左右,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身段氣質跟常人不同。削俊,硬棒,坐在那像座鎮山黑塔。眼睛極亮,宛如寒夜大星,看人的時候能把人盯得動彈不得。

他看到自己了。

唐辛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聽不到裏面在說什麽,唐辛只好回到大廳的卡座。剛坐下就有人來搭訕,一個年輕男孩兒,很瘦,說話軟綿綿的,看了看唐辛又看了看陸盛年,問:“你們是一對嗎?”

唐辛和陸盛年互看一眼,同時:“不是。”

男孩兒笑了笑,大大方方在唐辛身邊坐下,說:“那就好。”

唐辛很和氣地問:“為什麽好?”

男孩兒笑道:“你倆要是一對,那gay圈不是痛失兩個猛1。”

唐辛笑了笑,他沒有趕走男孩兒,還給他點了杯酒。

接下來,他眼耳鼻舌的註意力放在包廂方向,面上不動聲色地和男孩兒聊天喝酒。

舞池裏的人影越扭越放縱,臺上的鋼管舞男飛旋、劈腿、下腰,引起一陣陣海嘯般的狂歡,接著他頻頻送出飛吻,毫不吝嗇地把示好飛散到大廳各個角落。

過了許久,唐辛終於看到那個男人身影出現了,劉虎跟在他後面,眼神還鄙夷地掃了眼舞池裏不男不女的妖精。他們穿過舞池往門口去,是準備走。

唐辛在劉虎和男人面前都露了臉,於是給陸盛年使了個眼色。陸盛年心領神會,拿起手機起身。

陸盛年走開後,唐辛轉身跟男孩兒聊天,問:“我第一次來這種店,來這裏的真的都是同嗎?”

男孩兒笑了笑:“也沒有直男會來這裏吧。”

唐辛:“你怎麽分直男?那個我覺得就不像gay。”

他用下巴指了指快走到門口的男人。

男孩兒順著看過去,說:“那是坤哥。”

唐辛:“他看著就挺直。”

男孩兒吃笑:“你看著也挺直的。不過坤哥確實不是同性戀,他男女通吃。”

唐辛:“你這麽清楚啊?”

男孩兒:“真的,很多人都知道。其實圈子裏都不怎麽待見雙,不過坤哥有錢,願意跟他玩的也不少。誒我聽說他原本只喜歡女的,在泰國待久了就男女通吃了。”

他又吃吃地笑了起來,順勢往唐辛身上靠,語氣密密切切地說:“我們在背後都說,他在泰國肯定是被人妖騙過,然後幹脆上了道。”

唐辛又問:“你說他很有錢,那他是幹什麽的?”

男孩兒想了想,搖頭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出手大方。”

陸盛年不愧是唐辛帶出來的,招用的都一樣。他拿著手機假裝講電話,無意識地在酒吧門口走來走去,同時不動聲色看向停車場。

等確認坤哥上了一輛黑色帕梅拉後,他瞟了一眼,迅速記下車牌號。

酒吧,唐辛收到陸盛年的消息,準備離開。

男孩兒見狀拽著他的胳膊,不想放人:“這就走啊?這會兒還早呢,我們再喝點,待會兒找地方聊聊怎麽樣?”

他沖唐辛眨眨眼,語氣暧昧:“哥,我可聽話了。”

唐辛低頭看他,寫意深艷的唇,荒唐閃爍的眼,欲念全寫在臉上,不要錢,白送。

沈默片刻,唐辛說:“其實我是零。”

第二天早上,唐辛一來就直沖局長辦公室,準備向陳文明匯報一下昨晚的事,然後啟動調查。

陳局長不在,唐辛進局長辦公室跟回了自己家,在他辦公室晃蕩起來。就像家裏大人都出門的小孩兒,進到父母臥室作妖。摸摸這,看看那,一刻都不老實。

最後唐辛的視線停留在茶臺上一個藻綠色的小鐵盒上,他挑挑眉走過去,拿起來,打開蓋子聞了聞。燒水,狠狠用茶勺舀了兩勺。

其實唐辛喝不出茶的好壞,只知道這個茶挺貴,陳文明自己輕易都不喝,招待重要人物才泡。他喝極品大紅袍跟喝高末一樣,這會兒純粹就是想搗蛋,小小地幹點缺德事。

也不管溫度和時間,泡好後,唐辛捏起那個小茶杯,吹了吹剛要喝,突然傳來敲門聲。他做賊心虛,手一晃,倒得很滿的茶杯潑出水正好潑到腰下尷尬的位置。

他連忙抽了紙巾擦,嘴上說:“請進。”

邊擦邊吐槽自己,慌什麽?肯定不是陳文明回來了,沒見過進自己辦公室還敲門的。

沈白推門走進來,看到唐辛在擦褲子,隨口說:“那個地方可不是澆澆水就能長大。”

唐辛手上頓住,擡頭看著沈白。

操!他就知道!洗手間那事之後,沈白肯定會在心裏默認他的鳥很小、很醜,並且找到一切機會進行攻擊和嘲諷。

沈白進門就噴毒汁,噴完在屋裏看了一圈:“陳局呢?”

唐辛:“出去了,找他有事兒?”

“小事兒,等他回來再說。”沈白說完,準備離開。

唐辛喊住他:“沈主任。”

沈白停下腳步,他今天穿的白襯衣,黑色長褲,襯衣袖子被挽到肘部,單手插兜,顯得幹練又灑脫。衣服都是無特殊設計的簡單款型,卻被他穿出一種清冷傲氣。

他站在那裏看向坐著的唐辛,俯視的視角讓他眼裏微垂,密茸茸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扇。

唐辛:“坐下喝茶。”

沈白沒動,鳥一樣靜立。

唐辛開始灑食:“大紅袍,極品大紅袍,不是正廳在這屋都喝不上。”

這說法顯然誘惑不了不差錢的金絲雀,沈白還是站在原地。

唐辛繼續灑食:“我們喝點茶,順便聊聊李萬山的案子。”

一秒,兩秒,沈白的腳動了,慢慢轉向,走過來坐下。

捕鳥計劃成功,唐辛忍不住揚起嘴角。

沈白坐下後,看著唐辛給自己倒了杯茶,問:“你想聊什麽?”

唐辛沒說話,只是擡頭細細打量他。沈白的長相像一張字跡清晰的滿分試卷,在上面找不出一道錯題。五官廓形轉折分明,面型不見骨,一氣呵成地鋪就流暢的端麗長相。

這種長相很適合笑,一笑即生動,天天板著臉太暴殄天物。

唐辛問:“我猜李萬山的解剖過程你已經看過了。”

沈白嗯了一聲。

關於李萬山的案子,他雖然因為回避制度被排除在外,但掌握的信息並不少。畢竟現場他查過,屍檢視頻他也看了。但總有一些更加細枝末節的東西,他無從得知。

他現在想知道,唐辛打算跟他聊什麽。

唐辛又說:“李萬山的膀胱癌已經到晚期了,本來也沒多少日子。”

沈白又嗯了一聲。

唐辛:“這樣一個人有必要自殺嗎?或者說,需要那麽堅決地自殺嗎?”

沈白沒說話。

唐辛又說:“你知道嗎?那天下午李萬山接到你的電話後,就打發走了家政人員,還交代她晚上也不用來。”

沈白聽到這裏,眼皮一動,擡頭看他。

唐辛:“這說明什麽?說明他不想你來訪時家裏還有其他人在。”

這點他在捋完當天的時間線後就意識到了,而且沈白晚上八點才到,李萬山卻在下午三點多就打發了家政,說明他對沈白來訪的態度並不輕松,甚至還感到有壓力,所以需要獨處。

唐辛:“看來你給他的壓力挺大的。”

沈白扯了扯嘴角,語氣怪異:“你想說他因為不想見我,所以就幹脆自殺嗎?”

唐辛:“那當然不至於。不過,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麽你的到來能給他那麽大的壓力?”

沈白:“我也想知道,我和他的通話錄音你不是都聽了嗎?你覺得我強勢嗎?有攻擊性嗎?”

在通話錄音裏,沈白的語氣就是對長久未見的長輩的態度,說不上親昵,但也彬彬有禮。看起來,他對李銘的厭惡並沒有波及到李萬山身上。

三人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讓唐辛摸不著頭緒。

沈白對李銘的厭惡不加掩飾並且由來已久,但對李萬山卻還算客氣。而李銘對沈白近乎卑微的討好忍讓,以及李萬山面對沈白來訪時的壓力,到底都是因為什麽?

問是問不出的,沈白就像一個緊閉的蚌,想掰開,不可能,說不定還會被他夾手。

已深谙沈白個性的唐隊長如此計劃,想從沈白身上了解更多信息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他再次放在現場,然後觀察他的行為和反應。

“我準備往李萬山家裏再去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點。”唐辛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按理來說,現場勘察結束後,法醫不需要再出現場了。就算沒有回避原則,唐辛此時邀請他一起再去現場也很怪異。

沈白回應得卻很快:“好啊。”

就好像知道唐辛為什麽邀請他,但他不在乎。

唐辛無解地笑了笑,沈白的洞察力簡直驚人得可怕。

被潑濕的部位太尷尬,這樣出不了門,唐辛起身準備去換條褲子。一站起來,腰部和坐著的沈白視線持平,看得一清二楚。

褲子濕了之後,那個地方特別明顯,再加上唐辛剛才一直在擦那裏的水,反覆刺激之下就有膨脹擡頭的趨勢,更明顯了。

唐辛剛才專註地跟沈白說話,和沒太在意,這會兒站起來才感覺跟平時的休眠狀態不太一樣。

空氣尷尬地靜了一瞬。

唐辛個高,寬肩窄腰,不僅腿長,手也長,沈白看著眼前的畫面,才知道唐辛的那裏也很長。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兩秒,轉開臉喝茶,茶杯擋住嘴說:“澆水居然有用,側芽長勢挺好。”

這時,門從外面被推開,陳文明走進來看見茶桌前的倆人一驚:“你們倆在我辦公室挺自在啊。”

接著看到唐辛的褲子,又一驚:“你尿我辦公室了?”

然後又看到桌上被打開的茶盒,再一驚:“那是我的大紅袍嗎?”

陳局一進門就大吃三驚,唐辛幾乎是被他從辦公室踹出去的。

在值班室換褲子的時候,唐辛才反應過來沈白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不知道是該生氣被調戲了都沒聽懂,還是該高興洗脫了鳥小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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